第二十四章 献祭(2/2)

    “——死亡。”

    他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地穿透了那混乱的意念噪音：

    而慧明，也缓缓放下了手中的《金刚经疏钞》，双手合十，低诵了一声佛号，眼神恢复了往日的清明与悲悯，只是额角微微见汗，显然刚才也陷入了极深的执迷之中。

    他的步伐看似平常，但每一步踏出，身形便如同缩地成寸般，瞬间跨越数十米的距离！

    话音落下的瞬间！

    心口处，仿佛有一团纯净、炽热、却绝不灼人的火焰，凭空在他灵魂最深处点燃！

    整个过程快得超乎想象，几乎只是一个眨眼的功夫，柯长生已然化为了一具森白的骨架，唯有胸腔内那些仍在微微蠕动的内脏，以及颅骨中跳动的脑组织，还在被那白色的火焰疯狂灼烧着！

    在白色光焰将其彻底吞噬的前一刹那，那空洞的眼窝似乎转向了远处屋顶的戚笑方向，颌骨开合，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却清晰无比的、带着满足和期许的轻笑。

    他们身上，那连接着后方老童生的漆黑丝线，虽然依旧存在，但其中流淌的那种强制性的、令人迷失的“求知”能量，却仿佛被某种力量暂时中断或极大地削弱了。

    ……

    随后，一股混合着无数疑问、考校、以及冰冷排斥感的意念洪流，如同海啸般向柯长生压来！

    “我不是来回答问题的。”

    不过短短几步，他便已来到了那片如同活物般蠕动的黑暗面前，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那阴影散发出的、冰冷死寂的怨念气息。

    失去了徽章的伪装效果，柯长生的存在，瞬间如同黑夜中的灯塔般，清晰地暴露在了漆黑诡异的感知之中！

    柯长生的身体，毫无征兆地，从内而外，猛然燃烧起来！

    它所到之处，那如同跗骨之蛆般缠绕着他、驱使着他不停“学习”的冰冷执念和狂热情绪，如同遇到了克星的积雪，迅速消融、蒸发！

    这团火焰带来的并非痛苦，而是一种极致的清醒和净化。

    然而，那些附着在骨骼和内脏上的白色光焰，非但没有熄灭，反而如同拥有生命般，顺势攀附上了漆黑诡异拍击而来的阴影巨爪！

    几乎是瞬间，钟镇野眼中的狂热褪去，迷茫和空洞被震惊和后怕所取代！

    “我今日前来……是特意为诸位，奉上我最为珍贵的——”

    徽章在地上弹跳了两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它那庞大的躯体猛地一僵，发出一声混杂着困惑、愤怒和一丝本能恐惧的嚎叫，它下意识地挥动阴影凝聚的巨爪，狠狠拍向那具燃烧的骨架，试图将这个不可理喻的入侵者彻底碾碎。

    他们……暂时清醒了！

    这突如其来的、献祭般的自燃，显然也超出了漆黑诡异的理解。

    嗷呜——！！！

    他下意识地左右张望——

    轰——！！！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何谓‘止于至善’？”

    随即，骷髅头彻底化为飞灰，消散无踪。

    它剧烈地扭动、翻滚，试图甩脱、扑灭这些诡异的火焰，但那白色的光焰极其特殊，它们并不在表面蔓延燃烧，而是一接触到黑暗本体，便如同水滴渗入海绵般，迅速钻入其内部，消失不见！

    最后被焚尽的，是那颗保持着微笑表情的骷髅头。

    几乎就在柯长生彻底消失的同一瞬间。

    然而，柯长生面对这恐怖的威压，却只是平静地抬起手，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

    那并非普通的火焰，而是一种纯净、炽烈、仿佛由最纯粹的生命能量和精神力转化而成的白色光焰！

    它们并如同最贪婪的寄生虫，疯狂地向着它庞大的黑暗本体内部钻去！

    那庞大的黑暗阴影猛地一滞，随即，如同被惊醒的巨兽，表面开始剧烈翻腾！

    远在漆黑诡异内部，那永恒课堂之上。

    他猛地抬起头，大口喘着气，仿佛刚从一场无尽的噩梦中惊醒！

    只见身旁不远处的汪好，也同时猛地摘下了防蓝光眼镜，用力揉着刺痛的太阳穴，脸上带着如梦初醒的惊愕。

    漆黑诡异发出了更加痛苦和愤怒的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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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顿了顿，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黑暗，直视着那臃肿魔怪的核心，以及其上空那张悲喜交加的妻子面孔。

    无数张痛苦、麻木、或狂热的脸孔在黑暗中若隐若现。

    “呵……”

    正埋首于堆积如山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中，疯狂演算、嘴唇因快速默念公式而干裂出血的钟镇野，猛地感到心脏一缩！

    火焰升腾的瞬间，他身上的白大褂、里面的衣物，如同被投入烈日的冰雪，在不到零点一秒的时间内便彻底汽化、消失，紧接着，是他的皮肤、肌肉，它们在纯净的白焰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碳化、化为飞灰！

    另一边的林盼盼，更是“哇”地一声，将手里那本根本看不懂的《奥数教程》扔了出去，小脸煞白，仿佛受了惊吓。

    四人目光交汇，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惊诧、茫然，以及劫后余生的深深后怕。

    他张开双臂，做出了一个毫无防备、仿佛迎接拥抱的姿态，脸上甚至带着一丝奇异的、近乎虔诚的平静笑容。

    咔嚓——！

    与此同时，那些被拍散的、燃烧着的柯长生的骨骼碎片和内脏残骸，也在空中加速燃烧，迅速化为虚无。

    老招数，提问。

    他停下脚步，抬手，轻轻摘下了别在领口的那枚【喜面障】徽章，随手扔在一旁。

    没有意外，骨架立即被巨大的力量拍得四分五裂，四散飞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