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怪梦(2/2)
他忽然伸手，冰凉的手指贴上钟镇野的额头，随即被他额头的滚烫吓了一跳。
“你头这么烫！生病了？！”他惊呼道。
他揉了揉太阳穴，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得湿漉漉的，他踉跄着走向门口，每走一步都感觉小腿在微微发抖。
她的脸正中央裂开一道血口，嘴角被无形的力量撕扯着，一直裂到耳根，露出森白的牙床和蠕动的舌根。
他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答应了。
钟镇野的胃部一阵痉挛，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衣衫！
雷骁上前一步，伸手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昨天小汪带我们去了汪家新布置的据点，本来要叫上你一起的。结果你一直没回消息，我们以为你在休息……”
钟镇野怔住了。
雷骁的眼睛瞪得滚圆，他上下打量着钟镇野，目光在他苍白的嘴唇和泛青的眼圈上停留：“你问我怎么了？你整整失联了一天一夜！”
更远处的空地上，七姨婆盘腿坐在一团幽绿色的火焰旁。
“表弟……”大表姐的声音带着诡异的欢快：“我美吗？”
钟镇野缓缓从沙发上支起身子，脑袋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
可没跑几步，他就看见大表姐跪在不远处的坟头上，手里握着一把生锈的剪刀，正一片片剪下自己的脸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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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野……”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客厅，远处传来早班公交的引擎声。
他听见自己发出了孩童的尖叫，接着，地面开始如波浪般起伏，树木的枝干像触手一样蠕动，他突然头痛得无法忍受，只能死死按住太阳穴，指甲几乎掐进皮肉——
钟镇野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
钟镇野转动门把手，门一开，雷骁那张写满担忧的脸就闯入了视线，他的发梢还挂着汗珠，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
“看来……你现在还不够资格……”
“一梳梳到尾……”大姑喉咙里哼着不成调的儿歌，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二梳白发齐眉……”
他大口喘着气，发现自己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黏腻地贴在背上，颤抖的双手在晨光中显得格外苍白。
那个诡异的梦境碎片还在脑海中翻涌——大姑指缝间蠕动的黑发，六舅妈倒垂的紫黑色舌头，二叔公指甲缝里的潮湿坟土……这些画面像锋利的玻璃碎片，扎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小野……”
老人枯瘦如柴的手搭上钟镇野的肩膀，指甲缝里塞着黑色的泥土。钟镇野能闻到那股混合着霉味和腐土的气息，还有若有若无的尸臭。
“你没事吧？”
钟镇野下意识后退了半步，鞋跟撞上凸起的树根，一阵细微的“沙沙”声从头顶传来，他猛地抬头——
“谁？”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小野……”大姑的声音突然变得尖细：“来帮姑贴头发……”
此起彼伏的呼唤声中，钟镇野的视野开始扭曲。
她缓缓摊开手掌，手心里黏着几颗裹满泥浆的硬糖，糖纸已经腐烂发黑，隐约能看见里面蠕动的蛆虫。
“怎么了？”钟镇野下意识问道，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一张张破碎的脸缓缓转向他。
“我……”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疼：“做了个噩梦。”
“你脸色很差。”雷骁收回手，声音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决：“正好，新据点有全套医疗设备，跟我过去检查一下。”
钟镇野的呼吸凝滞了。
“小野……”
二叔公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身上穿着下葬时的藏青色寿衣，布料上沾满潮湿的坟土。
钟镇野本能地想要拒绝，但余光瞥见玄关镜子里自己憔悴的面容——眼下的青黑在昏暗光线中显得格外刺目。
接着，所有“人”的嘴角同时咧开，露出如出一辙的非人笑容，那些笑容像是用刀刻上去的，整齐得令人毛骨悚然。
就在这时，怪脸人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冰冷的遗憾：
最后一个字音落下时，黑暗如潮水般吞没了一切——
他感觉双腿像是灌了铅，每一步都沉重无比，就在这时，所有“人”的动作突然同时停滞了。
门外传来雷骁焦急的声音：“是我！快开门！”
他看见那些贴上去的黑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像蛛网一样缠绕住大姑的整个头颅，大姑突然停下动作，脖子缓缓向后扭转——
钟镇野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耳边嗡鸣如潮！
那些头发像是活物一般，在她指缝间蠕动着，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她动作轻柔地将一缕缕黑发贴在自己稀疏的发间，每贴一缕，头皮就被撑开一道细小的口子，暗红的血珠顺着脖颈缓缓滑下，在衣领上洇开一片暗色。
她布满老年斑的手正从陶罐里抓出一条条活蜈蚣，慢条斯理地塞进嘴里咀嚼，黑色的汁液从她嘴角溢出，滴落在怀里的襁褓上，襁褓中传来婴儿微弱的啼哭，可当七姨婆掀开一角时——里面只有一团纠缠的、还在蠕动的脐带。
“回来了……”二叔公的声音像是从地底传来，“就好……”
他踉跄着后退，肩膀却撞上一具冰凉的身体——
那张血肉模糊的脸转向他时，空洞的眼窝竟然弯成了月牙形。
咚咚咚咚咚咚！
就在这时——
“小野……”六舅妈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吃糖吗？”
未接来电与聊天软件的未读消息密密麻麻地排列着，最新一条是雷骁三分钟前发来的：“再不开门我就报警了！”
钟镇野摇了摇头：“没事，应该就是睡久了吧。”
雷骁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梦境正在崩溃。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天空像被撕碎的画布般一片片剥落，露出后面漆黑的虚无。
他机械地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屏幕亮起，日期显示确实已经过去了一整天。
他猛地甩开那只手，转身就要逃跑。
六舅妈像只巨大的壁虎趴在树干上，四肢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着！
急促的敲门声突然打破了出租屋的寂静！
钟镇野瞳孔扩散到极大，他想要冷静，但他感觉自己此时真的像一个孩子般，生出了无法抑制的恐惧！
“……好。”
钟镇野扶着脑袋，摇了摇头。
她的脖子扭转了180度，青白的脸倒垂下来，嘴角咧到耳根，紫黑的舌头耷拉出一尺多长，舌尖分叉，正滴滴答答落着黏液。
“不要，不要靠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