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血她的泪(4)(1/1)

    对于绯弥尔来说,这本该是一个能在被窝里赖到太阳晒屁股的美好早晨。然而,一种难以言喻的、黏腻且温热的不适感,硬生生将她从美梦中拽了出来。

    嗯……?怎么回事……这种感觉……

    绯弥尔迷迷糊糊地蹭了蹭腿,却感觉到一股暖流顺着大腿根部缓缓滑落。那种触感既陌生又熟悉,伴随而来的还有小腹处一阵隐隐约约的坠痛,像是有人在她的肚子里塞了一块沉甸甸的铅块。

    她猛地睁开眼,意识瞬间回笼。几乎是下意识地,她掀开了一点点被角,借着晨光向身下看去。

    在那原本洁白如雪、被伊瑟尔洗得干干净净的床单上,一朵刺眼的、鲜红色的“花”正在肆意绽放。那抹红色在苍白的布料上显得触目惊心,甚至还蹭到了她那件宽大的睡裙下摆。

    “……完蛋了。”

    绯弥尔的脑海里瞬间闪过这三个大字。她的脸“腾”地一下烧了起来,羞耻感如同海啸般将她淹没。她居然……把床单弄脏了!而且还是在伊瑟尔的床上!

    逃亡的路上她早就把这件事抛之脑后,似乎都忘了这种事情随时会到来。

    就在她僵硬得像块石头,拼命思考是该找个地缝钻进去还是干脆装死的时候,身边传来了衣料摩擦的窸窣声。

    伊瑟尔醒了。

    少年有着比常人更敏锐的感官,尤其是在这种充满了雄性竞争和危险的圣歌队里,任何一点异样的气味都能唤醒他的警觉。他微微皱了皱鼻子,在睁开眼睛的瞬间还带着一丝刚醒时的迷蒙,但很快就恢复了清明。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铁锈味。那是鲜血的味道。

    “……绯弥尔?”伊瑟尔的声音带着晨起特有的沙哑,他侧过身,撑起上半身,目光落在把自己裹成一只受惊刺猬的少女身上,“你怎么了?哪里受伤了吗?”

    绯弥尔死死地拽着被子,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床垫的缝隙里。她不敢看伊瑟尔,只能把脸埋在枕头里,发出闷闷的声音:“没……没事!你别过来!别看!”

    伊瑟尔挑了挑眉,显然并没有听从她的“命令”。他凑近了一些,那股血腥味变得更加清晰。他并非不谙世事的孩童,在教会的藏书室里,他读过不少关于人体构造和生理的书籍——毕竟,为了更好地服侍那些贵族,了解身体的每一处反应是必修课。更何况,这股味道虽然是血,却并没有那种受伤后的腐朽气,反而带着一种生命力的腥甜。

    他伸出手,动作轻柔力气却不小,轻松的拉开了绯弥尔死死攥着的被角。

    “啊——!不要!”绯弥尔发出了一声绝望的悲鸣。

    然而被子还是被掀开了。那一大滩殷红的血迹就这样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伊瑟尔的视线中。绯弥尔双腿紧闭,双手捂着脸,透过指缝绝望地观察着伊瑟尔的反应。她以为会看到嫌弃、厌恶,或者是嘲笑。

    但伊瑟尔只是静静地看了一会儿,那张美丽的脸庞上没有任何波澜,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原来是这个啊。”他淡淡地说道,语气平静得就像是在讨论早餐的面包烤焦了一样,“吓我一跳,还以为你在梦里练习魔法把自己弄伤了。”

    他下了床,赤着脚踩在地板上,转身走向那个简陋的衣柜。

    “这……这很脏的!”绯弥尔忍不住小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对不起……我根本不知道会这个时候来……我不是故意的……”

    “脏?”伊瑟尔停下动作,回头看了她一眼,“在这个教堂里,恐怕没有比这更干净的血了。比起那些贵族老爷们身上流淌的充满了油脂和酒精臭味的体液,或者是那些在地牢里受刑者发黑的血液,你这个……只能说是‘生命的证明’罢了。”

    他从衣柜最底层翻出了一卷洁白的棉布和一把剪刀——那是他平时用来包扎自己身上偶尔出现的伤口的。

    “起来吧,去那边坐着。”伊瑟尔指了指旁边的椅子,上面已经铺好了一块厚毛巾,“趁着还没干,我要把床单换下来洗掉,不然留了印子就麻烦了。”

    绯弥尔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一样,僵硬地挪下床。每走一步,身下那种湿热的感觉就提醒着她现在的窘境。

    伊瑟尔看着她别扭的走路姿势,叹了口气。他走过来,不由分说地将绯弥尔打横抱起。

    绯弥尔惊呼了一声,下意识地勾住了他的脖子。

    “别乱动,蹭到我身上就真的要洗两件衣服了。”伊瑟尔虽然嘴上抱怨着,动作却异常轻柔。他把绯弥尔放在椅子上,然后转身倒了一盆温水,拿了一块干净的软布浸湿。

    “那个……我自己来……”绯弥尔看着伊瑟尔拿着湿布走过来,脸红得快要滴血。

    “我来的话比较方便。”伊瑟尔蹲在她身前,那双平日里用来翻阅圣典、或是抚摸权贵的手,此刻却毫无芥蒂地伸向了她的腿间,猩红的血花中心,“腿张开一点。”

    绯弥尔羞耻得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但在伊瑟尔那双深邃的黑眸注视下,她似乎没办法挣扎只能乖乖地分开双腿。

    温热的湿布轻轻擦拭过大腿内侧的血迹,带走了黏腻与不适。伊瑟尔的神情专注而认真,不带任何其他色彩。他的指尖偶尔触碰到敏感的肌肤,带着微凉的温度,激起绯弥尔一阵细小的战栗。

    “书上说,女孩子在这个时候身体会很虚弱,而且会怕冷。”伊瑟尔一边帮她清理,一边低声说道,“虽然我是男性,不太能感同身受那种疼痛,但以前在圣歌队,有些年纪小的修女也会遇到这种情况。”

    清理干净后,伊瑟尔熟练地用剪刀将棉布剪成合适的形状,垫在绯弥尔的内裤上,甚至还细心地调整了位置,确保不会侧漏。

    “好了,先这样凑合一下。等会儿我去修女院那边看看能不能顺点专用的东西回来。”

    他帮绯弥尔整理好裙摆,然后站起身,看着满脸通红、低着头不敢说话的少女,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别一副天塌了的样子。这种事情很正常。”伊瑟尔转身走向床铺,开始利落地拆卸那张染血的床单,“比起你那总是失败的魔法,这真的不算什么大麻烦。”

    绯弥尔看着他在晨光中忙碌的背影。那双白皙的手将猩红的床单卷起,然后浸泡在冷水盆里,用力地搓洗着那一抹刺眼的颜色。冷水很快染红了他的指尖,但他似乎毫不在意。

    “伊瑟尔……”绯弥尔轻声唤道,手里捧着伊瑟尔刚刚塞给她的一杯热水。

    “嗯?”伊瑟尔没有回头,依旧专注于手里的活计,“又怎么了?肚子疼吗?”

    “没有……”绯弥尔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丝浅浅的微笑,“就是觉得……如果你是我的妈妈就好了。”

    “咳——!”

    正在搓床单的伊瑟尔手一滑,差点把水盆打翻。他回过头,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那个语出惊人的少女,那张总是淡然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你是笨蛋吗?这种时候不应该说‘如果是我的丈夫就好了’吗?”

    “可是伊瑟尔这么温柔,还会洗床单,还会照顾人……就像我的妈妈啊!”

    “水如果不及时喝会冷。”

    伊瑟尔转过身继续洗床单,耳根却泛起了一抹淡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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