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道歉(2/2)
“哥？”
可这个念头却没能让他好受一些。
这些猜测毫无根据。邱然知道，也觉察到了其中的阴暗，却还是忍不住顺着往下想。
到了这刻，她好像忽然明白了他为什么要赶过来问她这么几句话，又为什么好像突然就原谅了她。可她不能回应。但也无法装傻当作什么都不知道。
不必装得多严重。
桌上还留着上一位客人用过的纸巾。服务员过来收拾，顺便问他喝什么，他摇头，只说在等人。
邱易察觉到他手臂绷紧，心里也跟着发慌。她听不下去了，不想他们起冲突，更不想在公共场合把这场对峙继续下去，索性站起来，侧身隔开两人，匆匆擦掉眼泪。
脑海中却不可克制地闪回多年前那个画面，和此刻重合在一起，令他头痛欲裂，近乎窒息。
他看了她一眼，视线在她脸上的泪痕处停住，还是将目光重新转向程然。
可过了一会儿，程然不知道说了什么，她一怔，竟然笑了笑。
其实，只要走过去，低声说一句自己有点不舒服，就够了。
邱然的神情更冷了一点。
没哭就好。
邱易记得他的头痛胃痛，也记得他才休过病假。她一定会立刻停止谈话，问他哪里难受，再伸手摸他的额头，说要去医院。程然若还有一点分寸，就该主动道别。
程然也回到了原位。
邱然知道，自己有的是办法让她心甘情愿地、半哄半骗地、甚至被迫地回到他身边。
才发出一个音，喉咙便哽住了。
眼泪先掉下来，砸在她放在膝上的手背上。
“不是，哥。”邱易立马拽住他的衣袖，低声劝说，“我们就是随便聊了聊。”
“我……”
才过去几个小时。
可现在，她松开了他的手，站到了另一个人前面。
邱易见他不答，伸手碰了碰他的袖口。
可他也意识到，他不应该再使用这样的权力。
他语气讥讽，也不甘示弱——
邱然那时候就提醒过她，不要欺骗自己、虚耗别人的感情。她现在终于明白，可明白得太晚，除了后悔，竟不知道还能做些什么。
“什么事？”
“我问你话。”
邱然的目光顿时冷下来。
可她收到程然的消息之后，忘记告诉他了。
“是不是我说话太重了？”
她摇头。
邱然喉结动了一下，没有发声。有些话已经到了嘴边。他太清楚它们会怎样伤人，也知道一旦说出来，她会露出什么神情。
这本来只是很简单的一件事，等待而已。可邱然刚坐下来，便觉得无处安放自己，手搭在桌上嫌僵硬，收回膝上，又不自觉攥紧。
“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
于是只能僵硬地站着。
正准备解释，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邱然知道，此刻未必是这么回事。
他已经猜到了，不就是特意来问以前的事，来听她道歉的吗？既然已经把她问哭，又摆出这副宽容体贴的样子做什么？几年前没能留住她，现在倒学会了。他想让邱易愧疚，留一点遗憾，好让她以后偶尔想起来，还觉得欠着他吗？
那一瞬间，邱然有些恍惚，像极了很多年前的那一幕——
邱然站在桌旁，外套和发梢都沾着雨，神情冷得让她心里一紧。她这才想起，晚饭后他问过她在哪里，她发了商场的位置，说还想逛一会儿。
邱易眼睛还是红的，睫毛湿着，恳求他。
他低头看她。
程然故意加重了“我和她”这三个字的重音。
“对不起……程然哥……我……”
邱然面无表情：“以她哥的立场。”
邱易没有再哭，正和对面的人说话。
他用拇指按了按无名指的指根。那里什么都没有，被他按出一道浅浅的白痕，很快又恢复原样。
为爱冲锋陷阵的少女，仰起脸，红着眼睛同他争辩。他在她眼里既不讲道理，也不值得信任，而她勇敢地保护着初恋男友，让他不要被自己恶毒的亲哥伤害。
他甚至还记得她指尖绕过指根时的触感。下午忙完一阵，摘下手套，他低头看着那里，觉得实在很合适。
“待会儿我会跟你解释。你先别这样逼问他，好不好？”
“程然，你对她说什么了？”
邱易回头。
邱易不想让别人看见自己这副样子。他站在旁边，多少替她挡住了外面的视线。她感激这一点，也因此更难受，攥着他递来的纸巾，好半天才把气喘匀。
他的手抬起来，在她背后停了一瞬，才很轻地拍了拍。
“不是。”
邱然终于点头，攥紧手指，转身走开几步，在附近一张空桌旁坐下。他会等她和程然聊完。
“你以什么立场在问我？”
“好吧。”程然说，“这位哥，我在和你妹妹聊以前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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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然从没见过她哭，立马就坐不住了，起身绕到她这边，弯下腰。
他们中午才见过面，一起吃饭，她还挨着他，兴致勃勃地讲了那么久的话。临走时，她在他口袋里摸索，找到他的无名指，问他想不想戴一枚戒指。
她挡在程然身前。
玻璃外面又在下雨。商场门口有人收伞，有人抖落肩上的水。他看了一会儿，发现自己什么也没看进去，还是忍不住从倒影里找她。
程然直起身，没有立刻回答。落在邱易背后的手已经收回。他看了看她攥着邱然袖口的手指，又抬眼迎上对方的目光。
他又扭曲地暗骂程然，希望他赶紧闭嘴、回家。
邱易低下头，想趁他没看见擦掉，可越擦越多，接着便完全无法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