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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肯尼迪。”周童声音很小，却带着隐隐的激动。

    “教导员。”周童才安静了没一会儿，又忍不住咬着半块饼干，带着椅子往前挪了挪，打扰他的教导员看书。

    “一个人要做他必须做的事情，不计个人得失，也不怕艰难险阻与所面临的压力这就是人类生存的根本意义所在。”

    奚杨也没多想，破天荒地给了句评价：“挺好的，就是有点辣，建议平衡一下。”

    “他们并不是因为‘爱人民胜于爱己’。恰恰相反，正是因为他们爱惜自己，因为保持对自己的尊重远比受到他人拥戴重要。”奚杨紧接着他念出了另外一段。

    不怎么明亮的灯光下，教导员的目光温柔极了，还带着鼓励的意味。周童看着看着就毫无意识地陷了进去，眼里心里只有面前的人，嘴上却强行说着别的：“不过我更喜欢他的另一段话。”

    周童突然想起堵威说过教导员不吃零食，顿时有点惊讶又有点惭愧。“晚上的菜有点辣，没吃饱......”

    “嚯，好地方！”方建华把东西装好，趁他付钱的功夫又忍不住偷偷打量一番，不禁感叹是了，那样的地方，那样的水米才能养出这么细致隽秀的男孩子，瞧这样貌身段，整个特勤大队比他年轻多得是，却再找不出第二个比他气质好、还俊俏的了。

    奚杨合上书本放在一边，同样做出了习惯性的动作，十指交叠托着下巴，认真地看着周童，静静等他开口。

    老方忙不迭地应了。教导员也好奚队也好，满打满算今年也才二十五，在他眼里，可不还是个孩子么，孩子哪有不吃零食的。

    拿了东西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奚杨对方建华说：“那个饼干。”他难得有些不好意思，稍稍停顿了一下。“挺好吃的，可以补点货。”

    柠檬微酸，奶油香甜，就连从窗外吹进来的晚风都沾上了丝丝香气。翻动纸张的声音和饼干被咬碎的脆响反倒让这夜晚显得格外宁静，半个月亮悄悄爬上枝头，训练场上有人在唱，请你把那纱窗快打开，快打开。

    “喜欢吗？”奚杨问道。

    奚杨的目光停留在他脸上，与他对视，像是有些看不懂他，又带着一丝欣赏和几分赞叹，毕竟这本书的内容对于周童这个年龄的人来说，确实不是那么容易阅读和理解的。

    “我也是啊。”

    读过跟体会过根本就是两码事。惺惺相惜、所见略同原来是这种感觉，那酒逢知己、棋逢对手呢？这就又多了几分额外的期待。

    周童不假思索道：“喜欢。我记得这段话，虽然在现实中还没有太多深切的体会，但通过我爸、我哥的经历，能读出一点它所表达的责任感。”

    “我明白了，干预小组的工作需要我们具备更多的勇气。你想教给我们的，就是找到这种勇气的来源。”

    奚杨扭头问他：“涂队在你这儿买的饼干，柠檬夹心的那种，还有吗？”

    长久的相视，继而会心一笑。酒逢知己、棋逢对手、惺惺相惜、所见略同......什么乱七八糟的形容词都冒出来了，还嫌书到用时方恨少，每每想用在教导员身上时，一个满意的比喻都找不出来。

    教导员很少光顾小卖部，也没买过零食，方建华觉着新鲜，见他又拿起一支果粒酸奶看包装上的配料表，转念一想，朝他试探道：“奚队，咱们最近的饭菜你觉得怎么样？我又琢磨了几个新菜，准备征求一下大家意见。”

    奚杨微微一笑，方建华接着又问：“奚队是哪里人来着？”

    奚杨撕开包装，自己先取出一块咬了一口，把剩下的往他面前推了推。

    是的，周童急不可耐地想让对方知道，并且十分笃定，因为教导员正在用眼神肯定着他，告诉他，勇气来自责任感和正义感，来自从容地相信自己，爱惜自己，并且永不言弃。

    方建华仔细回忆了一下：“噢！那个啊，好像没货了。大家都不怎么爱吃，我就没再进。”说着他拿起另一款巧克力味饼干给奚杨看：“这个好吃，买的人多。”

    他前倾身体，将双臂抬上桌面，带着一种入侵对方领地的勇气，大胆地迎上那道说不清是温柔还是俏皮的目光，边回忆边说：“自爱，也即本着对自己的爱惜，将公义以个人荣誉感的方式体现出来”

    只是没到时机而已，奚杨想。这孩子表面还很稚嫩，但实际比看上去要聪明得多，会思考，就是太谦虚，太容易害羞了，再自信一点会更好。

    兴许是大脑工作得忘我了些，其他器官便发出了不满的抗议这样充满文艺与浪漫气息的时刻，周童的肚子居然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教导员果然被逗笑了。周童也跟着笑，看他俯身从抽屉里取出一盒柠檬夹心饼干，放在了两人不断缩短的距离中间。

    奚杨与他相对而坐，手里也捧着一本书，闻言有些意外地抬起头：“看过？”

    周童忽然觉得此刻的教导员比他更像一个十来岁的少年，好奇、天真，非同寻常地可爱。

    第24章

    “云陵。”奚杨把酸奶放回原处，心里想着还是纯牛奶含钙量高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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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奚杨犹豫片刻，还是接过来了，又挑了牛奶、葱香各一盒，一并放在收银台上等着结账。

    除了涂队偶尔挑剔，教导员和向副队向来都是做什么吃什么，咸了淡了从不抱怨。方建华心说果然是伙食有问题，怪不得要囤些口粮，于是忙道：“好好好，知道了。也怪我，老想着夏天太热大家胃口不好，弄得都是下饭菜。”

    “嗯。”周童马上露出他一贯的腼腆。“在学校的图书馆借阅过。”

    周六一早，方建华刚从农批采购回来就在小卖部门口碰到了教导员。他赶紧掏出钥匙打开门，招呼奚杨进去，乐呵呵地跟在他身后，看他围着小货架绕了一圈却什么也没拿，好奇地问道：“奚队，找什么？我帮你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