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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导员，我哥呢？回答我！是你害死了他对不对？”
重复了千万次的对话。
累了吗？停下来歇一歇，等等我，你说。可当转身去看，却被人紧紧钳住了双臂。
教导员很轻，周童背着他爬楼梯也不觉得吃力，就是腰上的伤疼得厉害。他还没来得及去了解过去的一天一夜都发生了什么，只察觉出教导员似乎少有地疲惫，因而为他主动请求自己的帮助感到开心，借此小小弥补了整晚的不安和内疚。
你怎么不说话？为什么松开我的手。拼命想要把你留住，掌心却只余一捧灰烬，风一吹，四处飘散。
“你为什么不去和他一起死？为什么一个人活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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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怕，我不敢走了。”
“你刚刚一口气说了好长一段话。”
你猛地推了我一把，带着无尽的恨将我推了下去。我注视着，你的身影在我瞳孔里越来越小，越来越远，直到坠入火海，化为灰烬。万劫不复。
“小时候练功磕破了嘴巴，好像......有粒小石子留在里面了，记不清了。”
字好看，横平竖直透着大气，就是不知道急什么，连个落款都没有。
“你的声音真好听。你会唱歌吧？我就不会，我五音不全。方叔说咱们搞联欢每个人都要出节目，我想了下，只要别让我唱歌什么都行。不过别的我也不会，背诵光学和热学定律行不行？或者我可以做一个小小的表演实验……”
对不起。你恨死我了吧。对不起。
他真的累坏了吧，周童想。不然怎么会前一秒还在轻声地回应，后一秒就忽然没了动静。均匀的呼吸喷在耳边，原本环在胸前的手臂也无意识地垂落下来。前后不过几百米的距离，只因周童走得缓慢而显得遥远，以至于才过了一半，背后的人就已经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这一次，能不能让我走在你前面，让我证明给你看，我不是一个只会哭的娇气包、胆小鬼。
...
是你吗？你是谁？为什么我看不清。你弄疼我了，我应该感觉到痛的，因为抓得太紧了，大概是想掐碎我的胸腔，揉烂我的心肺，让我在窒息中痛苦地死去。
脑子里昏昏沉沉的，只记得似乎忘了他身上有伤，还叫他背着，听他往食堂去的一路都说个没完，也不知道是在开心什么，总之跟平常不太一样，不是面对上级的态度，而像是在跟朋友聊天，语气故作成熟，出口的话却稚气满满。
你恨我吧。其实我也和你一样，想再多看他一眼。
周童调转脚步，背着奚杨朝另一边的宿舍楼走去。
大地忽然皲裂。我们被烈焰包围，我们的脚下即是深渊。
“教导员，你的嘴唇上有一个很小的点，我最近才发现。是什么？”
对不起，明明曾拍着胸脯大言不惭地保证过，烈焰火海，我会一直走在你前面。
“教导员，方叔今天做的菜都很辣，你喜欢吃辣吗？”
奚杨起来用冷水洗了把脸，回到桌前拾起筷子翻了翻，汤早就被吸干了，饺子也已经凉透粘在了一起，夹起一个破一个。坐下来边吃边回忆，再看看时间，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啊？居然是一颗痣啊，好特别。”
...
“是吗。被你传染了吧。”
这大概就是他说的代价之一吧。
“教导员。”
进房间后把人放在了下铺，轻手轻脚地帮他脱去了外衣和鞋袜，给他盖上被子。
再后来就不记得了，记忆到这里断了片。饺子好吃，汤头也是南方的做法，不过要是热的就更好吃了。
下回？期待还有下回。
“好。”
“不喜欢吃。”
醒来时枕头和后背都湿了一片，坐起来看，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宿舍，躺在向宇的床上。
安顿好教导员周童又赶回了食堂，进门就被眼前的场面震了一惊。一屋子的人，有的吃着吃着就抱着碗筷睡着了，一口饭还在嘴里没来得及咽下去。有的索性饭也不吃了，把两张凳子拼在一起靠着就睡，多一步都不想再走，宿舍都懒得回。周童挨桌找到了武炜和叶征几人，全都睡得雷打不醒，最后还是闻阅把听来的火灾过程告诉了他，他才知道事情原来这么严重，向副队差点丢了性命。
窗子开了条缝隙，夜晚的凉风吹了进来，窗帘轻轻摆动，漏着柔和的月光。桌上放着饭菜，用碗倒扣着保温，还压了本书。掀开后不见麻婆豆腐回锅肉，却见一碗白白胖胖的汤水饺，旁边贴着纸条，写你不喜欢吃就没拌蒜和辣椒。方叔忙不过来，是我煮的，不知道好不好吃，但保证是熟的。
离开前想了想还是没开空调。太阳即将落山，再过一会儿就会降温起风，于是推开窗户留一道缝隙，让新鲜空气进来，也想让他无论何时醒来都能看到一缕夕阳，或一片月光、一道朝霞。
“那你留在这里，等我回来。”
…
“哦，我也不怎么喜欢吃。江洲菜都不辣，以后有机会我请你吃。”
因为他看起来好孤单，他的梦似乎也很悲伤。
教导员的身材瘦而不弱，肌肉紧实，腹肌分明，尽管个子不高但比例很好，尤其是那把腰，又窄又细，又充满了力量的美感。只是一双脚对于一个男人而言着实有些秀气，脚踝细而优美，骨节并不突出，脚跟也十分圆润，透白的皮肤下淡蓝色的血管和筋骨清晰可见，然而十颗白净整齐的脚趾却像是遭受过长时间的、惨无人道的挤压，全都扭曲变形，乍一看让周童吓了一跳，跟着又觉得心疼。仔细想想养父干了一辈子消防，脚也不至如此，也不知他究竟受了什么样的伤，又吃了多少苦。
“嗯？”
“是颗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