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他决定燃烧(2/2)
治安官呼叫的救援队已经赶到了，留意他清醒过来，连忙抓紧时间喊话：“殿下！您正在二次进化！请您学着控制自己的精神力慢慢收拢它！快停下！”
“一定要保证进化成功！”
“他听不见！”
伊凡从自己的记忆中拉出所有热烈的情绪。
旋律激烈起来，是战士们在加速冲锋，亮出兵器开始厮杀……
伊凡觉得自己还没有达到及格线，只用一把小提琴来演绎这首曲子实在太单薄了，他从身体里压榨出更多的精神力，制造鼓点般震撼的冲击力。
伊凡十分茫然，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突然面对这种大场面……但他实在是太累了，精神力的消耗让他思维缓慢，他伸出手，用力拉住阿尔洛的手臂。
阿尔洛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挣开了束缚，现在正单膝跪在他面前，一只手撑在地上。他的眼睛受了伤，于是只能侧头倾听。宽大的鞘翅在空中缓慢地扇动，把伊凡笼罩在阴影下。
他干脆闭上双眼。
既然自己的天花板就在那里，伊凡就没试过拿脑袋撞墙。不过这一次，他决定试试。
“老天，让他快停下来！”
雄虫们已经回过神来。整个警局里的虫族，无论是雄虫还是雌虫都被惊动了，像是蚁穴被灌进了水。
要用精神力在现实世界里演绎这首曲子，远比在阿尔洛的精神世界里拉《咏叹调》要艰难得多。
伊凡把琴抱在怀里，用力擦眼睛，这才模糊地看到他们好像被许多荷枪实弹的虫族包围了。
伊凡被自己的联想逗笑了。
伊凡不想被打断。如果他现在放弃，把所有好不容易调动出来的力量和情绪收拢回身体里，才更容易出问题。充分燃烧至少还能在夜空留下绚烂的痕迹，自己把自己掐灭，留下一点残骸，那有什么用？
伊凡竭尽全力克制着自己的呼吸，坚持着度过了第一个高潮，稍稍能分出点余力在关注四周。
他继续拉动弓弦，把乐章送上第二个高潮。琴声开始盘旋着爬升，从低到高，从悲怆到高昂。
他知道自己状态不对：他的精神力不足，被阿尔洛的境遇和精神领域所影响，把这首史诗般带有奇幻色彩的乐曲演绎得像是殉道的战歌。
“不行！没法靠近！靠近会被他的精神力同化的！别去送菜行吗？”
……
他不怕死，他怕不被聆听。
即便在精神力增强器的帮助下，伊凡也很快感受到了精神力的匮乏。C级雄虫就是这样的，无法外放精神力改变物质。成年评级为C后，工作人员和家族都提醒过他这一点。
他不想半途而废，还好虫族的精神力似乎相当唯心，当伊凡决定向自己索要更多，当他的态度足够坚决，精神力慷慨地回馈了他。
“拉警报疏散警局里的虫族！”
然后，他闭上眼睛，失去了意识。
为了能演奏更好的音乐，他曾努力学习欣赏其他艺术提高自己的修养，他调动全部的同理心揣摩自己不曾经历过的感情，他去旅行看遍风景和古迹，他去跳伞和潜水，体验从高空跃下和沉入深海的感觉……他做了所有能做的，以图更直白地剖开自己的灵魂展现给他的倾听者。
“打断他！”
他选了《starsky》。
不过现在，他却开始想要力量，他想试着反抗。他希望自己能化作利刃和长矛，就算没力气划破长夜，至少也要留下一点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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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速的消耗让伊凡想要颤抖，但不行，他必须保持身体稳定。
“叫救援队！联系雄虫保护委员会！打急救电话！”
“快，主脑刚刚调配了大量能源石！”
挣破束缚必然要付出代价，雌虫看起来糟糕透了，残破得像是从坟墓里被召唤出来的亡灵……嗯，他有翅膀，所以更像……被亡灵术士召唤的骨龙？
乐曲终止时，伊凡颤抖着跌坐在地上，阿尔洛张开手臂短暂支撑了他一瞬间，又飞快地撤开。
这首曲子开头是战斗前夕的肃穆和紧张，然后稍稍舒缓，仿佛从高空俯瞰战场的辽阔，两军对垒的状况。然后曲调激昂，是战士开始无畏地冲锋。
战士在踏上战场时已经做好了牺牲生命的准备，伊凡也是如此……
虫族们送来的能源石不断被伊凡的精神力席卷抽干，终于给他提供了足够的力量。
但他觉得不需要改正。
“到底怎么回事，这是谁惹的祸！”
如果不是虫族不按地球的昆虫分类拟态，他会怀疑自己是一只蝴蝶，在刚才的那一瞬成功破茧。
当乐曲攀上最高峰的时候，伊凡感到有什么始终桎梏着自己的东西被冲破了，他忍受着的痛苦不再积累和攀升，顺着渐渐轻缓的琴声消退。
原本在看热闹的雄虫们惊呆了，他们闭上嘴，缓缓后退……
伊凡没有余力观察他们的反应，汗水流进了他的眼睛，或者是他的眼睛流血了？
“我们是不是被军团长被攻击了啊啊啊！！！”
伊凡的头开始疼了起来，而且越来越疼，像是有人把绞肉机的螺旋刀片捅进了他的太阳穴。
看不清治安官在哪，伊凡只能对着正前方的空气虚弱地说：“听到了吗？……答案是‘我’。”
弱小的虫族直接被浪潮掀翻冲走，强大有力的惊慌失措四处奔走。
他要完成这首曲子，为此他愿意燃烧灵魂，也愿意签下魔鬼的契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