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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等下！”

    “妹妹，等来年三郎娶了新妇，又多一个伺候你的了！”

    田兆升坐在门口凳子上闷头抽了两口烟，淡淡的烟雾中，他的脸色有点冷，

    “都是些讨债鬼罢了！”

    心绪翻滚着，田桂芝扫了一眼北面的三间正房和对面的三间西厢房，二叔一家和自家一样，占了两间厢房，还有一间是粮仓，明年三叔娶亲，家里可没有空闲的房间了，努力压了压跳的略快的心脏，她盼着的分家是不是有希望了？

    “老二家的，喊你爹过来一下！”

    只是周氏却不舍的这门亲，那冯家丫头长的水灵手又巧，一手绣活能卖到京城的铺子里，能有这么个媳妇她觉得特有面子，于是夜里各种说未过门三儿媳的好话，奈何田兆升在长幼有序这件事上，心里有着自己的执着。

    在厨房里收拾碗筷的妯娌俩被婆婆支使着煮好茶后，一人端着一个破木盆出了厨房，关上门后两人相视一笑，虽没说话可都明白对方的心思怕是一样的。

    周氏却无视了她的笑脸，冷淡道，

    这个妇人所为何来，大家都心里跟明镜似的，祖母娘家村子上的出了五服的同族姐妹，平时是没有来往的，只是帮三叔牵了红线来过几次，这时媒人上门，怕是要商量婚事了…

    田桂芝此时哪有心思看剪纸啊！她的耳朵竖的老高，努力收集着隔壁不严实的窗户里透出来的些微话语。

    他心里很窝火，和冯家结亲时他家大郎只是个跑腿的下人，自家都没嫌弃他们家做奴才，却一朝得势就想让妹子进门就当家？

    “妹妹心肠好一定会得偿所愿的。”

    周媒婆笑脸微僵，这妹妹活了半辈子还是怎么噎人怎么说！

    东厢房两间是田桂芝一家三口的卧房，此时外间门口大开，一张破桌子摆在门口，此时阳光正好，照进屋内驱散些许的寒冷。

    早起的父子们已经把屋里的架子摆满，一顿饭的功夫，屋里架子上的纸已经半干，四郎放心的伸手把撑着红纸的细竹竿拢紧，从架子上抬起后拎到了外面的架子上展开，阳光正好，这些红纸挪到外面很快就会晾干，很快，外面空旷的竹竿架子很快就挂满了一张张大红色的纸，空旷的小院随着红色的闯入变的热闹无比。

    “冯家这却不地道啊！你带话回去，我田家长幼有序，要分家也是从大的来！绝不会坏了规矩！若是他们执意进门就分家，这婚事就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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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氏不冷不热的说道。

    田树满看着女儿眼巴巴望着的方向，也没忍住抬眼看了对面一眼，不觉间，他手上的剪刀也慢了下来，在这时刻，父女俩的心思同步了。

    说着她的身子往周氏身边一探，声音又压低了几分，

    今天天气不错，昨夜的大风已经过境，外面微微的冷风能加快湿纸的干速。

    ***

    田兆升又不是个普通的庄稼汉，此时他有点后悔这门婚事自己当初定的草率了，这个冯家自己还真是不甚了解，只以为妻子的娘家姐妹肯定挑个最好的，现今看来…

    坐在刚刚被两个侄媳妇快手收拾好的饭桌前，妇人羡慕的夸赞道，

    “我可是知道你是最疼三郎的，不如…

    她也懒的说废话了，挑明来意，

    “冯家大郎当差的主家升了官，他也升了管事，给妹子的陪嫁又照着京里新兴的样式打了柜子，就是担心你这老房子怕是放不下…”

    “要那么多皮小子干啥，没个贴心的，我现在就盼肚子里是个女娃，等老了也有个知冷知热的！那才是有后福！”

    媒婆紧了紧手里的帕子，脸上的笑容淡了淡，

    周氏心下一跳，推开房门对着院子里晒衣服的二郎媳妇喊了一嗓子，

    周氏眼皮一跳，就说这媒人来的蹊跷，当下冷哼了一声，

    “看你这些儿子个顶个的精神，你真真是个福气在后头的！”

    一夜过后，田兆升起床先把三郎单独叫到跟前一问，看他那提起岳家一幅喜形于色的样子，他心里暗叹了口气，儿大不中留啊。

    贵客直到两个碍眼的出了门，才停了漫天的乱扯，脸上笑出了褶子，□□扑扑的往下掉，嘴里一口大黄牙上下交错，一脸羡色，

    大郎田树满有一双灵巧的双手，面前的小桌子上是他昨日画好轮廓的剪纸，此时一手剪刀一手红纸，双手如行云流水，剪刀所过之处，一张张剪纸露出了美丽的轮廓，有那中间剪刀不能及之处，就要等下用小刻刀来完成，他手里的剪纸可真当的上是别出心裁的，能在京城卖的不错就可见一斑，往日桂芝在旁边打下手时总是称赞父亲‘巧夺天工’‘给这平凡的纸张赋予了生命’只是今天女儿却罕见的一声不发。

    妇人眼神在她尖尖的肚子上扫了一圈，心里暗啐了一口‘你就没那个闺女命’嘴上却说的好听的很，

    “直说吧！你儿子这么多，等三郎成亲你准备腾哪间给他做新房呢？”

    “真是笑话，这周围的村子里有几家比我家宽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