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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舒深呼吸,扫了眼他裂开的伤口,尾音上扬:“程宴洲,你活该啊。”

    男医生脑子轰地一声。

    程宴洲闻言,轻笑着应声:“是。”他眼眸剥开野性的慵懒,“我活该。”

    护士挠了挠自?己的脖子,不明所以,但仍旧不妨碍她在心里喊一句:好家伙!

    明舒眯眼。

    男人医生认真地处理伤口,最后把纱布裹上时?,叹了一声:“幸好伤在心口边上,差零点公分真的得要命。”

    程宴洲沉沉盯住明舒,她红唇轻启,嗓音沉静地说:“刺偏了。”

    男人手上颤了下。

    医生手上动作飞快,放好镊子,脱下手套,拎着不明所以的小护士赶紧出了门。

    一直到门外,他还心有余悸,见?守在外面的周医生,他没好气?地要上去拼命。

    “安啦。”周寒轻轻地拍了下他的肩膀。话是跟男医生说的,自?己的眼睛却?好奇地挂在门上。

    里面,两个人对峙。

    程宴洲俯身,瞳仁掠开漆黑的暗光。他字字沉哑:“为什?么不看准了下手?”

    “有吗?”明舒昂首,没什?么情绪地说。

    男人眼尾锐利,旋即他压着明舒的手按在自?己的胸膛。

    一旁的心率图上,波浪线骤然?高起,又跌下,偏离原来的平缓。

    “心就那么点大,我都给你指出来了。”程宴洲睨她,大有透过?她的一双眼看出真假的心思。“为什?么刺偏?”

    明舒手指小小地握了下,隔开病号服下的体温。她抬起眼眸,平静地看着男人说:“程宴洲,你的命不是你一个人的。”

    程宴洲不肯放过?她,“只是因为这个?”

    心率图上无止境的线条状况开始急转直下。明舒挑了下眉,她仰头弯着眼尾,“不啊,可?能…真的怕你死了。”

    她眸子里有光溢出,美得对他不设防,睽违已久。程宴洲咽了下喉咙,心图上的跳动平地拔高,脱离掌控。

    明舒触目,眼里的光瞬间碎开。她吐气?如兰:“你不如做梦。”

    把心捧高再扔下,是比直接一脚踹死更为可?怖的事。

    男人呼吸微窒,明舒扬起天鹅颈,慨叹良多:“你以前大概也觉得玩弄一个人是很有趣的事吧…”

    程宴洲紧了下口腔,近乎于?发誓:“不是玩弄。”

    明舒扯了一个疏离的笑容,“还是玩弄比较好。最起码,不会玷污了别的东西。”

    程宴洲死死闭下眼里的殷红,女人放平眉头,嗓音真诚:“程宴洲,你要活着。”

    “好与不好无所谓,生不如死也没关?系,但,你得活着。”

    男人死死地咬了下牙关?,旋即他扣着明舒的手腕拉到跟前。

    他额头前倾,气?息拂在明舒的睫毛。一个字掷地有声:“好。”

    “活人的命不能归死人。”程宴洲眼里情绪汹涌,他说:“死后,我的命才是他的。现在,我的命,归你。”

    没来由地,明舒拢了下手指。而男人眼里裹挟的风暴静待的回复。

    手机却?掐着时?间响起。

    明舒拿出,上面亮着时?屿二字。程宴洲绷着上颚,“别看他…”

    女人不理,把手机放在耳边。那头,男人懒散的嗓音叫她:“明舒。”

    “是我。”明舒敛眉。

    时?屿动了动口腔:“在哪?”

    女人眉头微蹙,又听他说:“在医院、去看程宴洲?”

    没有开扩音,但声音藏不住似地跌出手机,掉在静谧的病房里。

    程宴洲脸彻底沉下,只因明舒说:“主要是来找医生。”

    顺便看他。

    时?屿舌尖扫了下牙关?,心里不是滋味:“你诚实得还挺…”

    可?爱的。

    男人甩了下手机的车钥匙,“要是没有前面多余的两个字就更好了。”

    “时?屿。”明舒语气?偏凉。

    男人按住车钥匙,停手。“下来,我在医院停车场。”

    明舒抿唇:“什?么事?”

    时?屿没好气?地回她:“不是说了要给你找医生?”

    “抱歉,我已经…”

    “知道了…”他掸了下手,有些失望,“要拒绝也至少亲自?下来说吧,我可?是特意来找你的。”

    明舒深呼吸,“好,那你等一下。”

    时?屿点头,“行…”

    通话到此结束。

    明舒转而动了下那只不自?由的手,兴致缺缺地反问:“握够了吗?”

    不够。

    程宴洲眼里情绪复杂,压着一股劲儿说:“还没到时?间。”

    老爷子和明舒约好了是一个小时?,确实没到。但重点似乎已经不在于?双方的交易细节,而是程宴洲如何会知晓。

    明舒偏了下头,冷冷看他。

    男人挑了下眉,认真地说:“醒过?一下,没多久又睡回去了。”

    “我会回来。”明舒不上心地点了下头,当作听到。

    得到了暂时?的保证,程宴洲克制地放开她的手,嗓音沙哑透出磁性:“没回来的话,我也不介意亲自?去找你。”

    她拿上东西,多看了他一眼,婉拒道:“不用。”说完,她往病房门口走去。

    身后,程宴洲轻微地咳嗽一阵,女人则是头也不回。

    程宴洲绷不住情绪,叫她:“明舒。”女人侧眸,耳边又传来一句:“他姓傅。”

    明舒困惑,却?无心问他。

    程宴洲敛眉,嗓音似有委屈:“早点回来。”

    却?见?女人走得干脆,转头把那句话抛在了脑后。明舒前脚刚走,周寒两手插在兜里,晃到程宴洲面前。

    男人咋舌,不加掩饰地说:“你的醋吃得还真不是滋味。”

    他姓傅。

    所以你该叫他傅时?屿。而不是单叫后面两字的名,毕竟你叫程宴洲时?是说我的全名。

    周医生只觉得牙酸。

    男人自?己找个位置坐着,也不见?外地问他:“明明醒了好几天,为什?么要瞒着她?还让老爷子出面找她?”

    程宴洲屈膝,意思不言而喻。

    周寒懂了,他翘着脚,无奈地甩了下头。“你也真受得了,程宴洲。”男人不得劲地起身,“她根本?不在乎你是不是会醒,她只要程家公开的道歉…”

    程宴洲单手撑在太阳穴上,有几分闲适地开口:“是,所以我给她了。”

    周寒摆手,“亏我还唱了一出白脸,真是怕了你了。”

    “谢了。”男人言简意赅,但情谊不做假。都是兄弟,大家也有话直说。

    “我倒是没事,毕竟那时?候你是真的没醒。”周寒两手掸了下衣服,“倒是老爷子,配合你弄了那么一出,做了回坏人,估计挺气?的。”

    程宴洲勾了下嘴角,轻笑着说:“她看着温柔,实则心里很有主见?,也很倔强。”

    在一起那么多年,明舒要的只有他的人和心。程宴洲的存在,在其?他人眼里或许是捷径和容易的代名词,可?明舒从来都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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