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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男人好像的确是连一场演唱会都没办过。

    江临风对眼皮子底下的勾心斗角半点都不上心,他不缺钱也不缺女人,懒得掺和进去。

    男人漫不经心地翻看手机,周寒给他敲了个消息。江临风眼眸紧了紧,不多时抓起外套风风火火地把包厢里的喧嚣扔在了身后。

    今夜的空气焦灼得让人无端生气,急需一场雨来挽救城市的生机,乌云在灯光绚烂中显出难眠的轮廓,早有预谋地压向大地。

    下雨的欲望酝酿得即将满溢。

    ——

    听闲酒吧里。

    程宴洲指节夹了烟,猩红的一点从男人一双锐利眸子的余光燃到眼底,借了情绪的猛火,他抽了一支又一支的烟。

    周寒搞不定他,因此找了江临风充当帮手。

    局外的两个男人悻悻地碰了下酒,硬是把价格高昂味道醇香的好酒喝出了五味杂陈的滋味。

    周寒头疼地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他伸手在桌上点了几声。

    “老爷子那边问我要了你那天的检查报告,我做了份假的心率报表暂时骗过了他。”

    骗一个字让男人蓦地抬眼,寒光死雾重重,似要把人吞噬殆尽。

    绕是见惯了大场面的周寒心也止不住地突突跳,他张了张嘴:“……”

    程宴洲稳住心神,缭绕的烟雾后面射出直往人心的隧洞,“多谢了。”

    “你差点吓死我!”周寒顺了下胸口,要不是耳濡目染的医生素养还在维持,他得上去和程宴洲干一架。

    男人低头,手上捏着对折的创口贴,继续把整个人沉入无望的死寂中。

    江临风眼尖一扫,彻底顿住,“你不是随身携带着的吗?怎么今天舍得拿出来了,还用了!”

    不怪江临风咋咋呼呼,主要是太难以想象了。程宴洲一块创口贴不离身的习惯他们是知道了,有时候还会打趣几句说一个男子汉也这么细腻的一面。

    说归说,但到底谁都没见到程宴洲给谁用过创口贴。

    今天真的是开眼了。

    江临风说完,心里冒的泡泡陆续戳破,露了个貌似的真相。

    男人眨了眨眼,嘴巴里的那个名字终归还是咽下去了。

    程宴洲指尖掸了掸烟灰,指腹轻压摩挲着那块东西,似是要找出不为人知的含义。

    撕开了的创口贴触手可得,她却要一个拆封过程琐碎的完好无整的创口贴。

    许久,男人口中割出干涩且富有磁性的嗓音,“想给就给了。”

    程宴洲一双眼如岩石坚硬深邃,与他的话语矛盾得让人心里发颤。

    江临风呆呆地:“啊…”

    男人似乎并不在乎他的回应。压抑的气息跟着男人起身的动作攀升,程宴洲径自走到窗前,他寒眉冷傲,沟壑千万。

    簇拥的灯盏在橡树丛间熠熠斑驳,沦为酒吧氛围的装饰品。

    八月十六日,华盐街28号,私人包厢二楼,他与一位女子久久相望,仿佛人潮里的两滴水在拥入纷争前不经意的一瞥,等待着融于水面后相忘于江湖的不变结局。

    最多,因那位女子长发飘散,眉眼如画,为那一场不知名的长距离见面多了一个修饰语:惊鸿。

    他以为那是第一眼,第一面。

    却从未想过,他们非情即仇的故事历久经年。

    没有…相爱过吗?

    程宴洲静静地守在落地窗前。

    天边一声惊雷骤起,万千雨滴叩响在玻璃上,朦胧出灯光斑斓的晕色,一圈一圈,绕出漩涡。

    一行人自酒吧门口出去时,大雨滂沱,地面溅起风土尘泥,一个又一个被雨滴击中的靶心凹陷下去,又很快归于原地的平坦。

    程宴洲撑了伞,拧眉觉察到一道极不规律的脚步声,女人踉跄地扑近,脸上水渍涟涟,她试探地开口:“宴…”

    旋即又在男人危险的目光退缩,“你叫我什么?”

    程宴洲声线沉冷,怒气敛于眼底却尤为迫人,他低垂的眼眸中不见焦点。

    江临风和周寒则是给他让出了发挥的空间。

    杨洁艰难地咽了咽喉咙:“程总…”

    程宴洲揉了揉眉骨,转身吩咐身边的助理何旭打开车门。

    杨洁的面子彻底绷不住了,她不顾形象地大喊道:“程总,杨家是参与了当年那场绑架案不假,可我们已经付出了代价。杨钦他也去坐牢…”

    程宴洲偏头,伞柄的金属光泽把男人的脸劈成错觉上的两段,半明半暗,如竖瞳的生物。

    杨洁扯住衣服下摆,不肯放过任何一个机会。“可这和我无关啊!”

    雨声淅沥,似是要把路边的花草浇得一夜枯败才甘心。

    程宴洲迈步,收伞,弯腰坐进车里,一气呵成,高大的背影不存在片刻停留。

    杨洁上前紧紧巴住映有男人侧脸的那一方车窗,“绑架是假的,可我真的为你挨了一刀!程宴洲!”

    “程宴洲,你不能忘恩负义!”

    杨洁一个劲地咳嗽,脑子进了水越发不清醒,即使如此,女人拍窗的手劲根本不见小。

    车里,男人似笑非笑,下颌线绷直。“拖她去医院。”

    何旭应允。

    他办事也快,不过半分钟,人又重新回到了驾驶座。

    迈巴赫车灯照出前方一连湿漉漉的平地,程宴洲静静地呢喃了句:“不是她。”

    也有人叫他的名字,可似乎都不是那个人。

    不是她。

    何旭清了清嗓子,适时地说道:“老板,杨洁今天去找过那位明小姐。”

    后座的男人良久沉默。

    路灯一段一段打下,他的灵魂在夜里举步艰难,才不至于被落在身后。

    ——

    明舒静立窗前,闭眼聆听雨声的和谐。

    疏星黯淡,天角渐青。灯光无孔不入,在水蓝色的旗袍边沿游走,女人身材玲珑有致,眉黛青颦。

    赵茗在身后不放心地说:“你手上的伤是因为他吗?”

    明舒睁眼,把她的问题当笑话似地在舌尖来回碾磨。“我为了他伤害自己,你觉得可能吗?”

    赵茗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他不配啊。

    不约而同地,两个人都从对方的眸子里读出了不屑一顾的折损。

    明舒弯了弯眉眼,嗓音温凉如水:“我也没有什么心思和他纠缠。”

    赵茗一头雾水,直愣愣地道:“那你…”

    女人眼角轻轻扇动,目光陷落天边的寂寥。“我不纠缠,可,躲躲藏藏也会很累。人活着,最重要的不是让自己开心吗?”

    她阻止不了程宴洲几次三番的出现,但她可以做到把控自己的心。

    暴风雨再怎么倾覆,处于风眼的人都无需多在乎。

    她不动于心地看着程宴洲的折腾,似乎在某一刻也会很恶劣的出卖自己转而对他施以体谅。

    看着一个人把自己耍得团团转,原来真的会升起阴暗的满足。

    她享受该享受的,也无可厚非。

    那么多面的不期而遇后,明舒思忖着,她和程宴洲或许是有缘。

    可,有缘,也是孽缘吧。

    赵茗满怀轻松地长出了一口大气,她要保证的是明舒不受影响。至于程宴洲,爱干嘛干嘛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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