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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接着是一桶一桶热水被灌进木桶里的哗啦哗啦声。
投身于安逸熟悉的环境,逐渐抚平了梅津心头的一丝不安。
她知道,若非魏越。自己仍旧会是那个软弱可欺、一无所有的梅津。
但也正因如此,她也要努力使自己变得坚强勇敢。变得配得上魏越。
寒风不会告诉她答案
只有她自己可以。
配不配得上,也得由她自己来注解诠释。
赌场地下室。
陆定然半步之距,落在魏越身后:“公子,这几人就是寻常的混混。只消随意拷问几下,便全招了。”
“随意拷问几下?便宜他们了。”魏越寒着脸,凌厉的面部棱角,此时更显冷峻。
陆定然道:“收买这些小混混,再利用严小公子欺骗梅姑娘过来。这种手段,滥俗又恶毒。”
魏越不置可否。
一步一步朝着关押那几个人的地方踱去。
昏暗阴冷的地下室,里里外外都透着消散不去的霉味,干草被水浸烂的恶臭味;脚下漫着一层浅水,每走一步,便湿答答踩了一脚污水。
这是魏越接管这个赌场以来,首次踏入这个地方。
而他自踏入这里之后,眉头紧锁,嘴唇紧闭,整张脸黑得好似黑罗刹。
站在魏越身侧的陆定然,能够明显感受到魏越周身散发出的不适与厌恶。
他试探性地说:“公子,此地我来便可。”
“无事。这地下室除却气味难闻些,其他都可忍受。”魏越从容道。
“是。”
两人越走越往里,尽头的囚室内传来阵阵鞭笞声,而里面人的讨饶声被鞭子抽打得细碎零落,字连不成句。
“公子!公子!小人冤枉的!小人什么都没干呐!”衣冠整洁的魏越一踏入这间囚室,那流氓便眼尖地捕捉到这丝希望,连连喊道。
这一声公子,激起了行刑者更加激烈的抽打。
“啊!!!”
他喘息道:“求求公子!饶我一条烂命。”
陆定然厌恶地看着这人。在巷子里意图逃跑、满口污言秽语的便是他。
他示意鞭笞之人先退下了。
魏越不愿在此多做停留。只站在他面前,低首看着他那张伤痕累累,痛苦惊惧的脸,淡笑道:“行啊。把你那玩意儿,留在这。你出去。”
霎时间,一众五个流氓显然皆被这句话吓得痴傻了,惊惧地看着魏越。急切杂乱地求魏越放过他们。
从前听闻有人说魏越办起事来心黑手狠,他不以为然。如今伤了魏越身边一个女人,却遭到魏越这般狠厉的惩戒。
“公子,我们是收人钱财。才做出这等伤天害理之事!求求公子,饶了我们呐!!!”当真一人声嘶力竭地喊道。
“收人钱财?”魏越问。
那人答案连滚带爬地从肚里冒出来,生怕迟了一步,他小兄弟便要没命了:“是是是!那人是魏府的一个小丫头。
我们当时接头之后,确定了目标。我们收了钱正要走,但我的的确确听见了她后面的话。
她说什么‘她不是爱往赌场走嘛?那便让她这辈子都忘不了那个肮脏污糟的赌场了。’
那句话我当时没留心,如今想来。想必是同那姑娘有愁怨之人。”
第26章
与梅津有仇怨之人。
几乎是一瞬间,魏越的脑海里闪出了岚予的脸。偷拿魏越香囊那次,他听见两人的对话。
岚予针锋相对。而后梅津的威胁,估计也直接导致了岚予心怀怨恨。
“记得那丫头长什么样子么?”陆定然冷声问。
“记得记得,小人能给你描述出那姑娘的样子。”其中一个流氓忙道。
最终描绘出来的,也的确如魏越所想一般无二。
魏越单手摁得指节发响,清脆的声音混杂在求饶声中,格外瘆人。
“公子,我,我们知道的都,都说了。”流氓声音发颤,“能,能不能求公子,饶了我们一命。”
说话之人声嘶力竭地想要为自己讨条生路,只可惜。
他的口水,溅到了魏越手上。
魏越眉头紧锁,脸色更冷了几分。他拿出手帕细细擦干净了手。
擦完后,轻轻地丢下手帕。轻飘飘的手帕迅速落地,这些人盯着魏越的动作,不曾错过一丝一毫。
意图从他这动作中看出,自己的生路。
“走了。”魏越起身,拍拍陆定然的肩头,“剩下的交给你处理。手段如何我不管,别让他们活着出去。污染青城的空气。”
魏越沿着来时路,踏出了这个无边黑暗的地下室。站在那里的每一刻,他都被浓厚的浊气包裹地透不过气。
宛水江畔。
微风正爽,阳光正盛,细碎得打在江面水波上,闪闪烁烁;蓝得欲滴出水的穹顶上,长长地浮着一道如薄如轻烟的闲云。
小渡口一棵垂柳,枝条上缀满嫩绿的新绿。经风一吹,悠悠晃荡起来。
波光粼粼的江面晃了眼,他想起自己,第一次进地下室时的情形。
那时的魏府,正如雨中飘萍,摇摇欲坠。仅靠魏夫人一己之力勉强撑着。但庞大的躯干下,早已腐烂变质,内里蛀虫难灭,外力强推,想要砍到魏府这棵大树。
魏澜便是内里最大的一条蛀虫,他将魏府所有资产挥霍一空。魏夫人手上握着的那些地契,田契……竟被魏澜伙同一位管事,全拿去抵给了地下钱庄。
魏越被人架着颤颤巍巍地踏进地下钱庄时,看见了一月未见的大哥。
他那时双手被吊在半空,猩红的血一滴一滴往下坠,落入地上,瞬间与地上那一小滩血液混为一体。
脸上身上无一处完好的皮肉。
“大哥,值得么?”魏越手心死死攥着,周围看守之人皆看戏一般地看着魏府这两兄弟。
感慨魏澜的无能,魏越那所谓的少年之勇以及两兄弟之间:可笑的骨肉之情与同胞之谊。
魏澜吊着眼睨他,嘲笑地咧开嘴:“值得,你看。你不还是来了么?来了就好。你来了,我就能回去了。”
即便已经接受这个事实,即便他被府上人几乎要戳弯了脊梁骨,魏越听见自己血亲的哥哥说出这种话时,心仍旧像是被扎了一刀一般疼。
魏越与母亲清清白白跟着魏老爷回到魏府,他本以为自己认祖归宗之后会得到应有的父爱、兄友弟恭。
只是魏父因一场病而撒手人寰。
魏夫人一介女流,在外抛头露面地操持生意,被族中的老顽固诋毁,轻视。而魏澜的母亲自魏越认祖归宗之后,便郁郁寡欢,最终积郁成疾。
魏澜更是一直将自己的不得宠与他母亲的病,全都怪在魏越与魏夫人头上。自魏老爷去世后,魏澜的傲骨好似被一下子打断了一般,再未直起来过。
整体混在赌场内,无论魏夫人如何阻拦。他总有办法,将输掉的钱财都记在魏府头上。
除却魏澜的败家,外加对手家的打压,很快魏府便垮了。
直到这步田地:魏澜被抓。魏府成了青城最大的负债户。日日被人上门要债,家里被砸得干干净净。
而心高气傲的魏越,在母亲被钱庄人要挟时。错误地选择了来到钱庄,换回自己被抓的哥哥。
“傻弟弟,你当这是玩么?你真把自己当魏府的英雄少年么?这里是囚室,每时每刻,只要没有人来赎回你,都会有无数道刑罚,等着你呢。”魏澜猛咳一阵,哑着嗓子道,“不过,你后悔也来不及了。现在魏府主事的人,是你娘。
你才是她亲儿子。我算个什么东西,他们还是留你在这儿比较有用。”
立时,魏澜爆发出一阵嘲笑。
魏越下意识地环顾四周,袒胸露乳的汉子。一个个壮得如牛,凶神恶煞又好笑得看着魏越。
此刻,他好像真的是个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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