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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园心下气愤的同时, 又有些讶异。

    面点房的三个帮厨里,郭宝宝是厨艺最好的一个, 认真做起菜来比她这个女孩子还细心, 重要的是遇到问题肯去花功夫钻研, 然而跟白子烨这样被烹饪之神眷顾的天之骄子比起来, 那就是一个天上, 一个地下了。

    但刚刚仅一票之差, 郭宝宝差点就赢了白子烨啊, 这若放在以前,她绝对不会相信。

    虽然郭宝宝有时候挺毒舌,但性格脾气都是挺好的, 他们也经常仗着他说话不利索欺负他,然而自家人怎么欺负开玩笑都行,外人都赶来欺负到了头上,简直不能忍。

    郭宝宝下台后,所有面点房的学员都围了上去,纷纷安慰他:“别在意白子烨的话,你已经发挥得很不错了。”

    郭宝宝嘴上说没事,在脱离了众人的包围圈后,就独自坐在一边,神色有些落寞。

    袁园看在眼中,心想以他敏感的心思,白子烨的那句“失败品”怕是如同一根鱼刺扎进了他的心里,只怕一时半会难以拔出。

    距离第一组完成过去了二十分钟,和陈燊同组的壮汉也完成了菜品的烹饪,就在他端起菜盘的下一秒,陈燊也不甘示弱地举手示意。

    二人托着各自的作品送到主副厨的面前,依次打了开来。

    壮汉面前摆着的是一盘蟹粉狮子头,狮子头共四只,每只都比碗口还大一圈,浑圆饱满,浇着酱红色的肉汁,上头盖着满满一层鸭蛋黄似的橙红蟹粉。

    菜如其人,如同壮汉那身虬结的肌肉,这么多肉多料的一盘菜,光看着就让人饱腹。一筷子下去,可以明显地感受到肉丸的Q弾紧实,夹起一块饱蘸酱汁送入嘴中,绝对是肉食者的最爱。

    上面点缀的蟹粉起到了画龙点睛的作用,带有蟹粉的料理,怎么做都不会难吃。

    而另一边陈燊端上的盘子里,盛的是八块棱角分明、晶莹剔透的雪白方糕。

    前一道菜,哪怕是外行人也能瞧出名堂,而陈燊这道就有些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意思了。苏式糕点的种类复杂多样而出名,若不知其原材料,还真不知这方糕是个什么点心。

    其他六位主副厨知趣地没开口,执掌点心房多年的叶舒蔓则难掩笑意:“这是猪油糕吧,为什么会想到做这个?”

    “因为好吃啊。”

    陈燊的回答简略意赅,又教人难以反驳。

    话虽这么说,但现在很多初次品尝猪油糕的食客,都不会将这道糕点,与“好吃”两个字联系在一起。

    因为它实在太油了。

    尤其是现在追求完美身材、把减肥挂在嘴边的年轻女孩,吃个苹果都要斤斤计较着卡路里,像猪油糕这种口感油腻、且比巧克力还要热量高的食物,谁会闲着没事找虐去吃它?

    而其他几位主副厨在听到“猪油糕”的名称后,皆露出几分怀念的神色。

    李奕山夹起一块半透明的方糕,认真地想,自己有多久没吃过猪油糕了,十年,还是二十年?

    沁园春最早的菜单上是有猪油糕这款糕点的,但是因为销量太低,每年顶多卖出去四、五份,于是早在三年前,当时的行政总厨就将其从菜单中划去了。

    如今只有在隐藏在古旧的街头巷尾老字号的糕点铺里,才能寻找到猪油糕的踪迹。

    咬了一口白玉似的糕,肥糯的口感在唇齿蔓延,葱香、猪油和糯粉的香味完美地融合一体,李奕山只觉得随着这缕热腾腾的香气,眼前飘过许多片段,恍惚回到了儿时的童年。

    那个时候最开心的事,莫过于攥着母亲给的零花钱,不惜跑上半个小时,到另一条街的街头去买猪油糕吃。

    买猪油糕的店铺前总是排着长龙,切糕师傅的长相,他到现在还记得。

    因为客人多,师傅切糕的手法又快又准,手起刀落,先切成条状,后切出块形,尖刀在案板上切出击鼓似的节奏。他那时的个头还没有柜台高,等着切糕的间隙,闻着从蒸笼里飘出的香味,哈喇子早就抑制不住地流到了下巴。

    猪油糕要刚出炉的趁热才好吃,于是拿到手后,也顾不得烫嘴,直接就往嘴里塞。

    那时候的猪肉五毛钱一斤,而一份猪油糕只要五分钱。

    如果恰好买到的是块糕头,那更会有一种中彩票的兴奋感。

    糕头就是糕的边头及两旁的糕,因为猪油糕蒸熟后会在案板上翻身、揉掀,这个过程中会把猪油丁更多地朝两边或糕头聚,所以糕头上的猪油更多,分量也更足些。

    儿时的记忆突然涌上心头,一时间百味杂陈,然而李奕山没忘记现在的身份是评审,迅速收理了情绪,同时也在琢磨一个问题。

    为什么现在的猪油糕吃不出童年的味道了?

    大概是时代进步发展得太快,人们的生活变好了,吃肉早就不是一家人需要绞尽脑汁解决的事,以前过年时才能吃到的猪肉,现在已成了家常便饭。

    好吃的美食太多,人们肚里的油水也在日益增多,猪油糕在过去是绝顶美味,现在却被人们嫌弃太过油腻。

    说到油腻,奇怪的是这盘猪油糕只有油香,并未有常见的油腻之感。李奕山再次打量这些猪油糕,发现了其中关键。

    从方糕的侧面可以看出,里面夹着一层薄薄的乳白色膏状物,再次回味方才那一口的味道,他眼睛一亮。

    “你加了芋头?”李奕山问陈燊。

    后者点了点头。

    芋头的淀粉含量高,脂肪含量几乎为零,其味道本身软糯清甜,加入猪油糕里,既能解腻,又平添了几分粉糯的口感,因此造就了一盘并不油腻的猪油糕。

    两道菜品完,评审席亮起一片红色的牌子。

    六票对一票,陈燊完胜。

    陈燊唇角扬起,连眉毛上都挂着得意,朝场下袁园的方向比了一个胜利的V。

    袁园装作没看见地别过脸去,心下腹诽,他那个对手看着挺厉害,敢情是个唬人的假把式,中看不中用。

    比赛时间在一分一秒的流逝,接着又是两组学员提前完成。

    其中有一组是凉菜间的学员,居然以五票对两票的优势赢了一位热炒区的学员,让众人大跌眼镜。

    这一轮的规则是只能做其所属部门的菜,也就是说,这位学员用凉菜赢了别人的热菜,这是很了不起的事了。

    中华美食菜谱中,热菜占了五分之四,因此每到第二轮,其他部门的学员都格外吃亏。尤其是凉菜,多是宴席开胃前的小菜,没有温度加成,能让人一吃就记住的凉菜并不多。

    这也是为什么自创办了厨艺大赛以来,前十的名额大多被热炒区学员包揽的一大原因。

    台上那位凉菜间的学员肤色黝黑,看起来老实巴交的,是那种让人过目即忘的类型。

    袁园摸着下巴说:“这是半路杀出来的黑马啊,我怎么对这人没啥印象,熊三儿你认识他吗?”

    “听说是冷菜间新招来的帮厨,好像叫孟乾,我也没跟他打过交道。”熊三儿回道。

    这两组评完,距离两个小时的结束还有五分钟,而场上也就剩下鱼莜和周奇这一组了。

    熊三儿有点坐不住地抓抓脑袋:“这俩人怎么都这么墨迹呢……”

    “这叫沉得住气。”袁园貌似很懂地说。

    这比赛好比考试,有的人写完交卷早早离开了考场,而天性谨慎的人就算提前写完了考卷,也会一遍遍地检查错误,鱼莜就是这类人。

    比赛若规定一个小时,她也能完成。但既然知道是两小时,她便按两小时的安排来。

    早交卷能加分吗?并不能。

    周奇见鱼莜不慌不忙地站在冒着白气的蒸锅前,双手环胸,像是入定了一样,转而低头看着自己锅里还在咕咕冒炮的菜,反而莫名生出几分急躁感。

    鱼莜似乎早算好了时间,待比赛时间一到,评审喊“停”的同时,她伸手把蒸笼从火上取了下来。

    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刚刚好。

    第28章 切磋(五)   黄焖鳗VS三鲜虾仁烧卖。……

    计时结束, 周奇也刚好把锅中的菜倒入已装点好的盘中。

    鱼莜没有把菜品装盘,双手戴着隔热手套,直接拎着蒸笼送到了评审面前。周奇则是用高耸的西式餐盖罩着菜品, 端着好似分量很重, 每走一步都格外小心。

    光看他二人端菜的姿势,就知是两种风格截然不同的菜。

    不锈钢的餐盖揭开, 一道堪称是工艺品的菜肴呈现在众人面前。

    鳗鱼被切成了一块块宽度两厘米厚的圆片,一片叠一片, 逐渐往上累加, 如同搭积木似的堆成了一座宝塔。

    鳗鱼肉被烧成了红烧肉般的油亮色泽, 浓厚的酱汁从宝塔的顶端缓缓流了下来。

    鳗鱼宝塔的最底层铺着六张三角形的玉米烙, 尖角对外摆放,从俯视的角度看, 就像一座美味的肉塔建在了画着六芒星的法阵里。

    鱼莜微微睁大了眼睛,一声惊叹地“哇”虽没说出口,但早已表现在了脸上。

    这还是她印象中的黄焖鳗吗?这种摆盘还真是酷炫……

    在鱼莜惊异的目光下, 周奇不自觉地把下巴扬得更高了。

    评审们率先品尝了周奇的这道菜,孙宝田赞赏地点头:“酱汁烧得不错, 肉质很嫩, 摆盘也很新颖。”

    听完孙宝田对其自家弟子的褒奖, 钱昆对着这道被改得面目全非的黄焖鳗, 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什么好。

    黄焖鳗是传统特色苏菜之一, 大锅焖制过后再小锅分烧, 烧出来的鳗鱼皮肥肉嫩, 味道咸中带甜。一般,这道菜的摆盘是将鳗鱼块一字码开,或者盛在砂锅中, 跟现在火遍全国的黄焖鸡也算一个吃法。

    而面前这道,如果不是尝了味道,他还真认不出这是黄焖鳗。

    金黄的玉米烙上撒着一道道波浪纹的白色沙拉酱,鳗鱼肉塔的顶端那抹翠意,用得也并不是中餐惯用的葱花和香菜,而是只在西餐里出现的欧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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