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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指骨分明的手正抓着她的手臂,将她一把捞了起来。两人四目相对,隔着重重六界,隔着万水千山,在凡界的一处小镇里再次重逢,并且还是在她的婚礼上。她只觉着此生都没有这么荒唐过,像是跌入了他人的梦境,可笑又可悲。她该不会是又做梦梦见他了吧,这种梦她从前时常做,并无甚稀奇。她有些好笑的想,原来在梦中她还是想见到他,还是不能做到将他剔除。既别无他法,她也认了。她挣开他的钳制,转了个身又再次睡去。可这次她方睡下就又被自己给吓醒了,她不可置信的转身去看那个正好整以暇看着她的人,以一种无奈的神情等着她再次做出反应。

    梵音没反应,她彻底震惊了。梦中的他怎么着一身红色喜服,且与她身上的这套相称,而他唇瓣浅浅淡淡的笑容怎么看都有些诡异。她往后挪了两步,慢慢发现这似乎并非是梦。梦境不会如此的真实,不管哪一次她都不曾梦到过他有这般温润宠溺的笑容,也不管哪一次他都不曾这样看过她。他总是淡漠而疏离,让人无法靠近,也让人不敢生出多余的心思。她有些心伤,明明已经想要努力忘记他了,为何还是徒劳?

    她忽然掩面哭了起来,这到底是谁的婚礼,而她又在哪里?

    第96章 番外:无余岁可回首

    “小七,对不起,是我骗了你。”他的声音唤住了即将离开的梵音。

    她脚下顿住,听他道:“如果我不让人拿着信物去,你阿爹阿娘根本不会同意将你嫁给我,唯独是我,他们怕你再受伤。”可若不是我,又怎忍将你嫁与他人,光是想想,我就会心如刀割。

    她低垂着头,眼泪如珍珠般无声砸落在地。所以她是不是应该感到荣幸和欢喜呢,感恩他的算计,让她像个傻子般,任着他操控?她又算什么呢,他高兴时逗弄的玩偶,不高兴时一脚踢开?还是执意要她拜入无渊门下做他的弟子呢,因为拂了他的意而让他生出这一计,不甘就这么放她走了?是哪一种她都不想去猜,她怕猜明白了只会更心伤。

    她缓缓仰起头,问道:“所以你早就知道我是谁了?你娶我又是为了什么?”爱吗?她自嘲的想了想,还有比这个更可笑的?

    她的话似是难住了他,他从没深究过到底是哪个原因让他毅然决然地与芙蕖解除了婚约,而这背后的真相是他对她动了情吗?

    “帝君做了这么多,难道连这个问题都回答不出吗?还是你仅仅只是同情我?你自可不必同情,我从未想过你会做出任何回应,也无需有亏欠。就算我喜欢你也只是我的事,我没想过要告诉你,如今你知晓了亦不用有任何压力,你想娶的人从来就不是我,何必勉强。”她想要的是他的真心,而非任何一个理由。这其中的任何一个理由都将再次伤她千疮百孔。

    “我不想失去你。”他坦诚了内心的声音,无论是让她留在无渊门下,还是在她受伤时亲自照顾她,都只有一个理由。当这个理由越渐清晰,起初时他也会彷徨不想承认,到后来的抗拒,直到她头也不回的离开,他才真正意识到,他是真的伤了她。那日看到她在杏花林里泪流满面就该想到,这次她是真要走了。于是他乱了神思,他不知该如何做才能将她留下,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远去。她去凡界的那百年间他又怎好过了,不过是旁人不知罢了。他每每趁着她入眠才敢在她床前坐上一坐,那时看着她他又会想些什么呢,他只想能有片刻的时间让她陪在身边,哪怕就这样静谧无声,也足够了。直到那时他才肯正视自己的内心。

    心痛了,像是被人狠狠敲击过。他恍然明白过来,她早已在一点一滴中走入了他心里,只是不肯承认罢了。那些年的陪伴看似是她在招惹,又焉知不是他的放任,否则换了旁人怎就不被他狠狠折辱呢。芙蕖说,如果一定要有个人站在他身边,为何不能是她,至少是她,能不扰乱他心神,陪着他走过四海八荒。可他想,他要的是那个能陪着他共赴鸿蒙的人,而他能想到,唯有她。

    “那日你离开天界时我就想告诉你了,我违背心意让你去无渊门下无非就是不想你走,可你最后还是走了。而我,终究也没能将那些话说出口。我此生没有在意过任何一人,只有你,我舍不得。”这大概是他能说的最大的情话,虽然不够贴心,却是梵音一直以来苦苦撑了那么久最好的回报。

    过往所有委屈、折辱、付出与爱慕,都在今夜铺洒在光下,将彼此的心意坦诚。原来她从来都没有做错,就算不被全天下人认可,都是值得的。

    他将她拥进怀中,低声道:“从今往后你我夫妇一体,我会紧抓着你的手,再不放开。”

    她眼角漾起幸福的泪光,将他紧紧抱住。往事不可追,只要他的心里有她,那她就什么都不计较。过往苦涩皆化为了今日的甜。只要最后那个人是他,就好。

    ————

    那是他们新婚几日后,向来贯穿白衫的神帝近来每每都是黑衣,且白檀味越发浓重。梵音知晓这股味道多是沾染,可这么重的味道大有种刻意熏出来的。至于为何要如此她却是不得而知。她素来不太过问他的行踪,他要出去自己就会与她说,不出去的话不是在天渊湖边就是在簌风殿,要么与她在一起。她觉着不管夫妻间关系再好都要保留彼此一点小空间,否则时日久了会互生相厌。她在学着怎样做好一个妻子的本份,有时候她也会怕自己做不好。可她想他们有的是时间慢慢学习,彼此适应各自的新身份。

    她闲来无事,自从新婚以来他并没要求她刻苦修炼术法,反而比之前更要纵容,凡事都按着她的心意来。就连灵犀仙子他们都私下里调侃她,帝君他以前可不是这样的。她知他素来严厉,却不知他竟还能宠妻无度。按他的话来说根本不需要她操任何心。

    她这个帝后还真是当得悠闲,相比天后娘娘来说自是清静的很。而她与天后也百来年未见了,想当年还是天后劝她离开,如今却是他们身份相当,也不知再见时心中是否会有异样。

    她将簌风殿中的书册倒腾出来,拿到苑中去翻晒,这里虽有灵犀仙子时时打扫着,但许多书籍老旧些不常翻的难免落了灰,她闲着也是闲着,顺便还能自己翻翻。可她才将书册搬到苑中就听得一声响亮雷鸣,像是在她头顶炸开,轰隆之声跃耳。梵音感到奇怪,雷鸣之声如此焦灼不像是雷公电母在凡界布雨,相反到像是天界用来处置的刑罚。她当年有幸领会过,不敢忘怀,直到现在想起来打在身上都能感受到疼。她浑身一个哆嗦,再不想被罚了。不过她如今贵为帝后,谁还敢罚她,便是做错就做错了。想来又是哪个不知分寸的小仙触犯了天条吧,就如她当年一样。可如果不是那顿处罚她又如何能与他有了那许多衍生而出的后来,没有那后来他们今日也不会修成正果。这般来说,被天规罚也焉知没有后福。

    灵犀仙子奉了茶点过来,见她挽了衣袖坐在殿门口晒太阳,仔细叮嘱道:“娘娘地上凉,莫要伤了凤体,您身子如何可要下官提醒?”

    梵音当然知道灵犀仙子又要唠叨,想当年她为了脱离魔界时伤了根本,一直就未能恢复,后来在天界被处罚差点就没能挨过,紧接着又被饕餮所伤,想要恢复如初怕是不能了,若好生将养着到不是什么大问题,至少性命是无虞的,至于其他则需慢慢调养。她自己的身子还是知道些的,他们说得隐晦,她却是有底的,她未必就能陪着他千年万年走下去,可她想抓住眼前的幸福,能陪在他身边一日是一日,她不想将悲伤充斥在他们生活中。她想让他记住快乐,那是她能给予的全部。再说将来的事谁又知晓呢,说不定她也能活很久。

    为了不让灵犀仙子再念叨,梵音起身道:“方才的雷声是刑罚吗?最近我每每都听到却是不见凡界有雷雨,不知是哪位小仙犯了事?”若是无甚大事她不免也好去求个情。

    灵犀仙子听罢脸上略有为难,闪现出一丝尴尬,不知该如何回答她。可她那炽灼的眼神,让人无法去欺骗。灵犀仙子斟酌了下,还是冒着被斥罚的危险将实话告诉了她。

    “是帝君。”她原本就该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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