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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月起初被铁链磨出来的疼痛在寒冷的铁牢中待了段时间后竟有些疼的麻木了,铁链还在反复的磨着她的脚踝,让她想要消散的意志不得不回笼,清醒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皇宫的铁牢自是要比普通牢房好许多,她也不是第一次进了,没什么心里负担。反之还觉得挺干净舒爽的,至少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臭味和蛇虫鼠蚁。铁牢房间并不多,只有四五间,每一间也算得大的,有一张冰床置于其中。这里身处地下,需从冗长的走道步下方能进入,自也偏处阴寒,袅袅雾气自四周飘绕不散。被关押之人皆不受什么酷刑,日日睡着这张冰床受寒冰之痛足以令人消磨意志,日渐疯魔。
到是听到有狱卒在恭敬叫唤他为殿下,阿月这才想起这不就是北魏二皇子苏映抑么,这里除了能见到他这样的贵公子也见不得第二人了。说来也是可笑,谁能想到当年一心对她容貌感兴趣的苏映抑,会在多年后以这种猝不及防的方式下见面,而再见面时他不再是那个不可一世的二皇子,而她也不再是那个孤高冷傲的望月,他们一样的沦为了阶下囚,一样的被人践踏在了脚下。世事轮回的多么可笑,她都不禁要焕尔一笑,兜兜转转他们都将自己陷入悲惨的境地,若当年直接死在塞外的那场大火中,是不是就不会有后来那么多的如果出来?这世间哪里来那么多的如果,如果真的回到那天,他们不曾初遇的开场,本就意味着结束,她也就不会知道情爱是什么,不会知道爱一个人都多么辛苦,不会知道单恋着一人不让他知道是多么的悲凉。所以没有如果,所谓的因皆是藏在果中。
一路马不停蹄的往魏皇宫赶,在纳清他们尚未想出任何办法之前阿月就被送往了皇宫的铁牢看押。据说能被关入铁牢的皆非普通人,前有魏二皇子,后有她,岂非是对她的抬举?确然,这个只关押皇亲国戚的地方没想到有一天居然会关押她这个重罪,也不知是怕她逃,还是为了提审她方便,总之她已没几日好活,便也没什么计较的。
这么说来他们是将她当成西凤的细作了,故意来害北魏的?然而事实是她比他们还要痛恨西凤,若是被他们误会那她再想翻身就难了。
狱卒粗鲁的将阿月往里拽,她手脚已被置换上了铁链,沉重的铁链初时箍住她的手脚就让她不适应,像是被绑上了几十斤重的枷锁,连走一步路,抬一下手腕都办不到,如今被狱卒揪住了衣领拖拽,可想而知她是有多疼痛多痛苦。粗重的铁链如沉睡在海底吸染了浊气的冰鞘,森冷而咯疼,直入心底。阿月在狱卒的粗暴中渐渐磨破了细碎的肌理,手腕脚踝上皆是猩红一片。她忍着疼痛,一步步跟随在狱卒身后,深怕走慢了会遭到更疼痛的对待。
囚车一路将阿月载着往北魏赶,自始至终她也没开口为自己辩驳一句,面如死灰般跪坐在囚车中,眼神无焦距的望着苍茫天地间氤氲雾气中一点出神,也不知她在想些什么,是在想该如何为自己脱罪还是想着该怎么逃走?苏将军一行人压着阿月,蓬头垢面形容好不到哪去,又怕她再生什么事端而低声警告她:“阿月,你最好老实点,既然事情已到这般田地,都是你自己咎由自取,莫说你再有什么心思,便是整个北魏都不会放过你。”苏将军声音压的极低,对她实行极其严格的监视,就连只鸟都休想靠近。
他们将她捆绑在柱子上,先是穿着大臣服饰的中年男子将她打量一番,再然后他便冷冷开口问她:“如果你想要个痛快点的,那就将如何陷害北魏的罪证说出来,在西凤又是谁指使你的也一并说了,或许你可以少受些罪。否则按上头的指令便是让你每日来这里领一顿鞭刑,你也莫要受不住,在这里想死怕是没有这个资格。”男子的话冷酷无情,面色严峻,话罢他就找了个椅子坐下,冷眼端看着她,等待她的回答。
余下的铁牢中并未关押任何人,只有一间房中坐在枯地上颓废的紧靠墙壁的有个人,那人一身华服,墨发被梳的一丝不苟,且用珍贵玉簪挽住覆于头顶,再看其衣着颜色也皆是崭新干净,半分不沾污垢。置于其冰床上的则是他每日所用菜色,盛一张矮桌上,远远望去有酒有肉好不丰盛。做囚犯能得如此,实属罕见,当是为满足,哪像那人般萎颓的一副半死不活神色,教人看了都替他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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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月被丢进铁牢中,她的待遇自然没有苏映抑好,北魏人如今都恨死了她,恨不能将她拆吃入腹,又怎会让她过的舒服。两个狱卒恶狠狠看了她几眼,那眼中的狠毒一目了然,还藏着些意味不明的意思,看的人惊心。阿月并未理会他们,并非她已料到自己会遭受什么境遇,而是既然她敢这么做,自是知道北魏人的手段,她有那个胆量必也有承受的勇气。阿月凝望着灰败的牢房,心里一片空茫。自从纳西死后她就一直是这个神情,仿佛世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她沉浸在纳西死去的悲恸中,从没有一刻这么挫败过。她不能忍受身边至亲之人离自己而去,只要一想到他们与她生离死别,而她却还要承受这无尽的寂寞继续活在这世上,她的心就痛的不能自已。
相比纳西对阿月无条件的纵容纳清还是颇有些怨言的,若非阿月的一意孤行,事情何至演变成惨败,若非惨败他大哥也不用死。想起大哥临终前的叮嘱,纳清又不得不叹息,他既然承诺过会保护阿月,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会维护阿月到底的。可看阿月那副模样,哪里有想逃的想法,完全是副任凭摆布的颓废样。哎。纳清叹息,谁都不知道事情最终会变成这样,阿月会自责也真的怪不了她,大哥若泉下有知也不希望她难受。
第25章 烽火燎烟
铁链拖拽着地面发出的摩擦声许是惊到了那男子,他竟抬起头来,像是见到曙光般,一瞬间眸中有了光彩,但也仅仅是一瞬,一瞬过后他便又面如死灰。阿月想他之所以会神情激动或许在这个牢中太久没有人来过了,他抱着一丝希望能有人来救他,而希望破灭后自然也就再次恢复了那般神情。只是这人,她粗粗还是有些印象的,只是年月太久,她一时也没想起在哪里见过。
被他问话的姬雷到是随意些,并不如他那般时刻保持着警惕,寻了一处枝头倚靠着,半磕着眼眸,懒洋洋答道:“再看看吧,时机未到,主子自有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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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清凉扑面而来,雨丝渐小,吹动着路边高矮低丛的灌木,带动的沙沙声像是妇人低吟的哭泣,撩动着人心。
同一时间,北魏以南的临界点上密密麻麻多出来的人隐藏在蔓华山脚下,这里有天然的绿林为屏障,想要窥探到并不容易。
“我要见太子。”阿月从低垂中抬起头来,她眸色无波,平静的陈述。
不久后阿月就明白了为何那两个狱卒会在临走时用那样的眼神看着她,带着点幸灾乐祸的狠毒,是为她接下来的悲惨而雀跃。阿月没有在牢里待多久就被人又架了出去,他们将她带到一间黑暗的牢室内,那里虽也身处地下却并不冷,四壁的灯被点亮,火红亮堂的灯光却并不能驱散她的寒冷。一目望去四周墙壁上皆挂着刑具,看来她先前想着他们不会刁难她想来是错了,他们并不会让她太好过,她是北魏的罪人,便是在她身上做再狠毒的事都不为过。
为首的黑衣人目视前方,月光栖洒在他身上,显得尤为神秘。身后多出来的数百个小包有人影来来回回的走动,他们已在这里连续驻扎了许久,身侧有人前来汇报,一切如常。黑衣人点点头,对离他不远处的另一人说道:“姬雷,主子可有说过何时行动?”
阿月就像是没有听到他警告似的,漠不关心,一点表情都懒得表现。急的纳清几人干着急,一点忙都帮不上。他们身为与阿月亲近之人,与此事自然脱不了干系,只不过比她好些,不需像重犯般困在囚车中,虽也是重重看管,但想要找机会逃走总比之简单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