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17(3/5)

    接下去的几天待她身子稍微好些,烧也慢慢退了,辛大娘就着手准备他们的婚礼。这些年辛大娘为她儿子攒了不少钱,同时心头也积压着一口气,为那些不愿将女儿嫁给她儿子之人瞧瞧,她要为她儿子的婚礼大办。辛大娘近来都非常忙碌,一来是为婚礼,二来也要做生意,赚钱之事不能耽搁,所以想要把家中打扫之事交给朝夕来办,身为她的媳妇自然要有照顾她儿子的本领,就算看不见也要从现在开始学起,又不是什么富贵人家的小姐命,瞎了又如何,该干嘛还是要干嘛。

    朝夕拖着断腿走路很是吃力,索性她也不是娇气之人,摸索的扶着桌角木椅走,走的次数多了也就不再似先前般总摔倒,跌的身上到处都是伤痕。辛大娘为培养他们的感情就让辛齐都跟着她,是以她走到哪辛齐就跟到哪,但总的来说辛齐虽傻却是还算听话,只要她反抗就不太敢靠近她。辛大娘有很多家务交给她,洗衣做饭收拾屋子等,这些是她从前未曾接触过的,与其让她做这些还不如让她重新开始习武,说不定还容易些。故而在她做什么都不合辛大娘心意时,辛大娘为让她长记性特意做了条鞭子往她身上抽,美其名曰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将来怎么生存下去,不过就是在警告她为将她儿子照顾好这些事她必须学会。辛大娘的鞭子可不长眼睛,只要她稍微动作慢些都会挨打,抱在怀中的一盆子衣服就那样同她一起摔在地上,磕的她未好的手腕又是满手血腥,而脚下湿滑的皂水根本无法用单脚支撑站稳,膝盖撞击碎石的声音那么清晰的传来,她忍着疼,一点一点爬起,这些生活的琐事早已没人再会帮她去打理,除了靠自己也只能靠自己。

    这几日辛齐心情似乎非常的好,总会捞了一大把零食往她手心里塞,辛大娘看了也不恼,只骂他有了媳妇忘了娘,言词间尽为得意。朝夕坐在树荫底下搓洗浆衣,对这些都毫无兴趣,她的人生里所有的色彩早在她深陷火海时连同着她一起被烧死了,留下的不过是具行尸走肉,活着与死了不甚区别。

    “来来来,这里的喜字还要往上贴点……”辛大娘指使着众人干活,辛齐像是得了什么宝贝似的从外头推了个东西进来,滑轮声在地面呲啦而过,他跑的很是欢快,大约也是从没玩过这么有趣的东西,不停来回的滑动,兴奋的不得了。

    “好了,拿去给她。”辛大娘颇不满意的撇了撇嘴,要她说对这个媳妇什么都做不来极为怨怼,要不是前来送礼的宾客中有乡绅家中富裕,找她帮过不少忙,闻听她的新媳腿脚有疾为表心意差人用木轮打造了辆简易的轮椅,她才不花那个冤枉钱。可既然轮椅送都送来了,也就勉为其难给她用罢。

    辛齐领了命令将木轮推的沙沙响,摆到朝夕面前,显摆的去拉她。朝夕对他的触碰有抵触,或许从他们要将她捡回来的目的不纯开始她就对这个陌生的男子有了反感,纵使知道他神智是有问题的还是抑制不住心里的排斥。但当她尚不及推开辛齐的碰触,辛大娘的鞭子就又落了下来,抽在她身上火辣辣的疼。几个帮忙的邻居看了都吓的不敢说话,没想到辛大娘平日里为人不善,竟是对自己的媳妇都不好,但他们没有多言,毕竟是自家事,外人哪能插手,说多了更是无益。

    朝夕手臂上被烧伤的地方正好被抽到,伤口上的脓血再次绽开,很快就氤氲出一大片的血渍,粗布的麻衣上显得血迹斑斑。她指尖都是颤抖的,要怎样的疼才能隐忍住不出声,她已然是习惯了,这点皮肉伤根本算不得什么。她不再反抗,任着傻笑的辛齐牵着她去触摸她脚边的轮椅,当她一点点摸到轮椅的扶手和座位时不免心里忽生了欢喜,这个东西她在相府中见到过,颜九爱慕的鲁潇然座驾就应是这样的,只是那个做工更为精致,用途更为灵巧,不比这个粗糙简陋。

    第162章 碧落黄泉

    她没想到在这种地方还能用上这种东西,而这个正是给她的,于她不便的腿脚正合适。若说这些日子经历过的能让她唯一感到欢愉些的,怕是只有这个了,不知从何时起她的欢乐也变的这般容易满足,大概就是要经历一无所有才会看得到身边不起眼的小事。辛大娘对她真算不得好,带着目的的接近,但她的那份利用却是很纯粹,只要她服从还是会给她些好处的,比起尔虞我诈的算计,永远揣测不到的人心,她在这里的日子算是她此生最清静的时候,她可以不搭理任何人,继续装聋作哑,他们拿她一样没办法。

    “娘……娘子,笑了,好看。”辛齐看到朝夕轻挽的唇角微微勾起个弧度,傻颠颠的跟着笑。他哪里懂得什么是好看,再说朝夕那张被烧毁的脸比之先前毁容更为瘆人,可见他这么说是这么长时间以来第一次见到她有了表情,不再如幽灵般活得无声无息,仿佛随时都会从这个世界消失。

    经他这不经意的一说她到真是愣住了,原来她还会感受,还是能感知到外界的一切,她以为她早已心如死寂了。曾几何时也有人同她说过类似的话,他说宁儿你笑起来真好看,当时她还在心里取笑他,那是匡她的话吧,她半边脸都是可怖的疤痕哪里美了,若说真实的她才是容貌冠绝,艳倾天下的,可她从不肯示人,也杜绝了所有带来的麻烦。如今想来那一声声宁儿当真是可笑了,他是在时时提醒自己不要忘了她的姓氏罢,这场情到头来终究只是她一人入了局,她以为他们爱的深刻,却是她一人输的彻底。

    为何还要记起,早该忘了,那么多苦痛何以要她一人去承受,为何到最后他还是恨毒了她,竟连一丝生的希望都不留,为何一定要她死,为何……

    她头痛欲裂,跌趴在轮椅上,轮椅半边木轮支撑不住她身体的重量而倾翻,整个压倒在她身上。众人忍不住倒抽口凉气,轮椅倚木而制,分量并不轻,那么单薄的身躯被压着肯定是要压断几根肋骨的,忙的跑上去将她解救出来。然而朝夕被木轮压倒的那刻就昏迷了过去。

    待她再次醒来时辛家已是热闹非凡,屋外有鞭炮声噼啪作响,恭贺声也是不绝于耳。她忽然明白过来这是什么日子,辛大娘养了她那么久为的不就是今日吗?她眼睛看不见,之前一直昏迷着也分不清如今已到了哪个阶段,但依着那日情景看来已过去了有几日,想必是辛大娘未免她反悔惹出事端故意给她下了药迷晕的吧。他们可是拜堂了?不会的,她若昏迷怎的拜堂,那一堂子的宾客又都不是傻子,不就戳穿了辛大娘的谎言么。她细细聆听着房中的声响,等了一会都没什么声音,不知是辛大娘太过笃定她下的药能将她再迷晕些时辰,还是小村庄没这么多规矩,看来房中并无人守候,不似千金小姐般需多人伺候,这也好方便她行动。她摸了摸四周,虽不比她居住的木榻熟悉,但应也是床榻之类的,她摸到边缘,坐起身下得去,用一只脚去触摸底下的鞋子,衣料抖动间珠钗环佩声响起,宽大的衣袖层层叠叠。用手抚触上袖沿的衣料,她蓦然明白过来这里应当是她和辛齐的新房,而她身上所居之物正是喜服,鬓头的珠钗应是给她这个新娘妆饰用。她摸索着将发间的簪子拔下,这些东西戴在头上的声响会惊动他人,且她有眼疾本就动作不利索,随时可能因为触碰到不该碰之物而发出声音,怎能再有累赘拖累。她将身上繁琐的喜服一并扯下,实在扯不开就用牙齿去撕咬,她实在无法想象和一个痴傻去洞房该会如何,她虽早已不在意活着还是死去,可只要她还活着一刻有些介意的东西就会刻在骨子里,没办法违心去屈从,就像她的身子虽破败不堪,可那些是皮肉之苦,她能承受。她不能承受的是被别人玷污,那种痛是刺在心里的,如蚁虫啃噬,生不如死。若真的逃不过,她一只手摸到方才丢弃的珠钗,将其中一根绘有简单纹饰的钗子藏入衣袖间,这就是她的决绝。望月公子一生高傲自负,便是落入云泥也有自己的骄傲。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页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