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00(1/3)
朝夕自然也知道他话中的意思,只是她假装不知,一个男子肯给你花钱说明了什么她还是有些懂的,她只是有些心惊。从焰火燃空,将整个永城夜空点亮的那刻起她的心里就悄悄有了变迁,心思百转最终也转不出个所以然来。在感情面前纵使她再如何聪明也是个白痴,并不是她不懂感情,而是她一根筋,她固执的守着自己的爱情围牢,所以她看不到牢外的风景,纵使再美她的心都封闭了感受不到。訾夙就是这时想要敲开她的心,想看看那里面是否真的一片荒芜。
她面上表情虽控制的极好,内心的震惊却是不敢置信的。如果说从前她不懂,那么在她被人下毒残害时訾夙用自己去试毒来帮她证实,他对她的每一次维护都可以被她无视,那么她只是在刻意忽略,忽略别人对她的好,假装不懂别人的心意。她不想去破坏这份美好,她小心翼翼的呵护,唯恐伤了他的心。她其实是在意的,这种在意比之情爱虽不及,却是她人生中极为重要的,出现过对她好的人。
她没有回答訾夙的话,是不知怎么回答,也注定无法回应。訾夙笑着摸了摸她的头,他懂所以不逼她,转了个话题道:“这是你当日在阙仙楼我们初次相遇时吃的菜,我不知你口味,就又准备了这些,待下次我一定用心去记。”他说的煽情,迈步走上小船,再牵着她扶着上船,船在湖面上即使有缰绳拴着还是有些抖,所以当朝夕一只脚踏上船板时有些没站稳,就这样跌入了訾夙的怀里。訾夙低头望住她,打趣道:“你就算是要感动也不至于这么急着投怀送抱啊。”
朝夕还陷在他煽情的话语中,没想到他下句话就将她拉回了现实,看吧这就是他们之间的相处,所以什么深情厚爱的于她来说都太过矫情。她恼怒地拍开他的手,自己站起身,也不管他亦步亦趋跟在身后说着讨好的话。
然而就在朝夕迎着船椅坐下时,她听到了立在岸上随侍在一侧的芷澜惊呼声,随着惊呼声燃起的是湖面上不知何时被人放入了上千只荷花盏,仿佛是一夕间被点亮,又像是被天空中落下的焰火给吹燃了,五颜六色像繁花般盛开在水面,绵延不尽。此时焰火终于燃完了,随着最后一点余光消散在夜空中划过,迎来的不是无尽的黑暗,而是比白昼更为明亮的夜晚。月光安静地注视着她,温润的像是一杯水,解着她心头的匮乏。她扶着镂空的屏障,险些站立不稳,手指却是一点点慢慢蜷缩起来。震撼和感动是划等号的,她是个普通的女子,所以普通女子在见到这些时是什么反应,开心、欢喜?不,是有些歉疚。訾夙是故意的,他一定是故意的是不是,故意让她感到亏欠,因为亏欠是攻心最好的方法。
她镇定安坐,她不会让他看出任何的端倪,一个人若是无法回应,唯一能做的就是假装不知,未免彼此尴尬。
訾夙给她倒了杯酒,“来,今晚就好好陪我喝酒,过了今晚我们也不知何时再能相见。”气氛略有伤感,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豪气义云。
朝夕眼中有流光划过,她不愿太过伤感,于是笑道:“相识即是缘,既然有缘总会相见,人这一生中走一段路总会遇上一些人,每个人陪着走一段路,或许会分开,或许还能再陪着走一段,这些人留在生命中的并非是过客,而是生活赋予的恩赐,它将融进点滴回忆间,存在过必然就不会再忘。”
他点点头,“所以你不会再为了一段得不到的情殇逝了对吗?”他终究还是问了。
殇逝吗?她低垂下头,望着杯中的酒,有时候她宁愿糊涂些,或许有些答案就能回答了,清醒时的她无法开口去倾诉,向任何人诉说这段隐晦的埋藏在她心底的伤痛。于是她扯唇笑了笑,怎么看都有些勉强,不过没关系谁在乎呢,她端起酒杯朝訾夙碰了碰,笑道:“喝酒吧,这世间本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一醉能解千愁。”
訾夙拿起酒杯,无奈的笑,看出来了她是想要逃避呢,她不想说的谁都逼迫不了。她其实比谁都苦,比谁都过的压抑,但她不愿说,她怕说了这份苦真就流泻而出,再也不能收敛。看着她如此压抑自己,他的心何尝会好过,她呀总是在为难自己,走一段辛苦的路。他看了心疼,总也想告诉她,世间路千千万何必非要为难自己呢,他若不喜自让他不喜好了,有的是人喜欢她,何必非要受他糟践呢。
哎,罢了罢了,不说了,说多了疼痛,还是喝酒吧,酒能无忧,也能解愁。
但訾夙不知道的是朝夕这人酒量浅,且她喝醉未必就能老实,又爱贪杯,醉酒后常常变得不是她自己。这也是为什么司夜离禁止她喝酒的原因,那种媚态他私心里不愿别人瞧见,她的美她的好只要他看就行了。但他一不盯着她就乱来,特别是訾夙今晚邀她喝酒,指不定她内心有多少欢喜呢,找了这么个好借口给自己。所以訾夙说喝酒,其实也没过多久她已然有些醉意,皆是因她喝酒豪气,学不来那些浅酌慢饮,又嫌酒杯太小,喝到后来直接拿着酒壶灌,你一口我一口好不惬意。也不知一个闺阁小姐哪里学来的坏习惯,俨然一副江湖女子习性,看的訾夙是目瞪口呆。原以为那样一个她已够不拘小节了,什么事都敢做,没想到每一次见她都能给他带来惊喜,这也确然是他喜欢的女子,大气豪爽。若非她生在西凤,尤是宁侯的千金,连他都要以为她和他们北魏的女子有些相像。不过也仅仅是有些,骨子里还是不同的,比如说她的一些生活习性,北魏女子就学不来那样的精致,也学不来她的学富五识。比如说她此刻正拿着瑶琴弹奏的曲子,指尖流泻出的韵律婉转空灵,那些音符仿佛被她赋予了灵魂,浅弹慢捻间丝丝绕绕扣人心弦。夜风吹散了她的墨发,散落在甲板上,像是瀑布般柔顺的垂坠在她身后,又像是上好的丝绸忍不住让人萦握在掌心,哪怕替她绾一辈子的发也是心甘情愿的。
第104章 表白真心
她今夜穿了身淡紫色的烟纱裙,臂弯间垂坠着同色披帛,显然是精心打扮过。自她落坐的那刻起,长裙轻曳在地,夜风吹拂在侧,将她的美就那样毫无预兆的烘托了出来,而她脸上的那点不完美显然变成了点缀。她的琴音能勾人心弦,她的背影却能迷人心智。她唇角勾起的那一抹笑意,和她慵懒闲散的身姿半伏在琴案上,怎么看都能将人拽入万劫不复的深渊,太妖魅惑众了。
不该让她弹琴的,早就该在她提议临别赠曲时就拒绝的,谁让他太过自以为是,说什么世间只有一人的曲才能入得他耳,自他走后世间再无人可相媲美。他当时也有些醉意,所以提起那人时就那么自然而然的倾泻出了对他的钦佩之意。是了,那人已逝,又怎还能再听得如此曼妙清丽的曲子呢?有那么一刻他是恍惚的,他还以为他在雾霭朦胧中看到了那个人再世,可又怎会再世呢,即便是回来了也是个男子,与眼前的女子幻化成不同的面容,那是一张冰冷的面具,面对世人时永远是如寒冰般拒人于千里之外。他曾有幸见过一次,此生却是再难看到如此绝色的一个人。可那张银制的面具下究竟藏着怎样一副面容,是谁都不得窥见过的,哪怕是他最亲近之人也是亦然。会不会其实正如世人猜测的性别,不,不可能,那样一个人只会是个男子,所思所谋也皆是一个男子的气度思量,光是那份气魄和精于谋划,怎可能是女子呢。是他产生了幻觉。
他正沉浸在幻觉中,琴音却是陡然停止,只有余音袅袅飘散在李府上空,让闻听者无不沉醉其中。聂然而止的琴音上无声滴落几滴晶莹剔透的水泽,水泽淹没在黑色琴身里,悄无声息的被掩盖,风过无痕。
她半伏在琴案上,脸被阴暗笼罩,所以看不见她眸中涌起的情绪。她的眸底暗沉黑无,似陷入了无尽的深海中,她在汪洋中沉浮,找不到彼途上岸的路,她恐惧她挣扎,她在雾霭中寻求自救的方法,可最终她被海水吞没。她的指尖抠着琴丝,由于崩得太紧弦丝勒进了肉里,她仿似感觉不到疼。
是谁的心头在异动,结出千千百百的结,如上涨的潮水般将他淹没。他听到了唇瓣流泻出的叹息声,原来,也只能是原来了。世事命运轮回,最终都绕不开那个因果。他看着掌纹中蜿蜒的命脉曲线,罢了罢了,既然逃不开那就接受吧……
訾夙终于发现了她的不对劲,再看那反光的水泽不是她的眼泪又是什么,像鱼鳞般在暗黑的夜色中闪着剔透的光,看了直叫人心疼。他知道她压抑了太久,唯有借着酒意才能倾吐,所以他轻轻拍着她一耸一耸抖动的肩安慰道:“想哭就哭吧,没什么丢脸的,能哭是福。”就在他说完这句话不久后她就哭的更厉害了。她忘记了是谁总是在耳边一遍遍的告诫她不许哭,哭是最没用的武器,所以她不哭,她就算忘记了告诫的那人是谁,却依然没有忘记牢记骨子里的东西。可訾夙说能哭是福,在他看来有些人想哭未必都能哭的出来。他言语温暖,轻柔的像风吹拂,她在那夜哭的不能自已,并非因为她受了太多委屈,并非因为他的话多么动听,而是她压抑了太久,她需要找个发泄的途径,而这个途径訾夙给了她。在他面前她不需要伪装自己,她也不需要将心事掩藏,因为他懂,因为她醉了,这个理由足以让她放下面子。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