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臂大侠(6/8)

    不管沈南星看起来多可怜,李禹翎依然是那副拒不配合的死爹表情。

    曾听来医院的沈南星老爸百般质问「南南有没有说过要和你私奔?」当时吓了一大跳,寻思沈南星老爸好疯。

    保护别人导致胳膊这么痛,现在李禹翎不太想保护别人了。

    沈南星有这么恐怖的爸妈,自己这个出柜gay还是别接近他给他惹事了。别人是全城热恋,他是全城范围内的出柜。

    回过神来,发现沈南星狠狠垂着头,像脖子断了的破旧布偶。

    李禹翎忍不住用右手捧起他的下巴,想最后仔细端详他的脸。却被甩开了。

    “那你以前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啊?”

    沈南星的泪在暴雨的衬托下也有些明显,他用力戳着李禹翎的胸膛,“你是不是有病?让我喜欢上你,然后就不要我了?李禹翎你傻逼吧?”

    哭腔混杂在暴雨的巨响里,但听得格外清晰。

    李禹翎心都要碎了,刚要说话,却浑身冷汗大作。

    因为沈南星突然说:“你是不是一直把我当你表哥,才对我这么好?

    我前几天去你舅舅家了,他跟我说了。我和你表哥原来长的那么像啊。”

    因为担心李禹翎,还知道爸妈去李禹翎医院闹事,前几天,沈南星只好辗转去了一次李禹翎舅舅家。

    进门后受到了叔叔阿姨相当热情的招待。然后阿姨笑着笑着,突然就捂住了脸。叔叔红着眼眶说:「常来我们家吧,虽然说出来不太好,但李禹翎也说过我们不告诉你更不好...其实、」

    其实你只是个人家哥哥的替身。

    只是和人家长的很像而已。

    这就是突然会出现一个从天而降的英雄来拯救你的原因,不是为了救你,只是顺便救你。

    回想林凯那时候也在公安局隐晦地安慰自己:「真不用太自责,李禹翎也不算完全是为了帮你才这么做」

    走出李禹翎舅舅家时,脚底虚浮,轻飘飘的。

    现在面对沉默的他,沈南星本来准备好的质问,突然有些害怕。在百般纠结中,终于有些濒临失控:“李禹翎,是不是真的啊?你舅舅他们骗我的吧?”

    李禹翎任由他揪着衣领,像头闷牛,终于回答:“是。我把你当我表哥,我看着你的时候想的都是表哥。你走吧,别赶不上车。”

    谎话。

    ——起初是这样的....但现在已经把你当做表哥之外的存在了。

    你和表哥完全不一样。

    沈南星的泪像断线的珠子,他松开李禹翎,用胳膊狠狠蹭了一下脸,声音失望透顶:

    “你不要我了是吗?.....我也不要你了。谁稀罕。”

    他转身奔进雨幕。

    谁稀罕被当别人的克隆品,而且还被这么当备胎似的冷待——沈南星突然就生气,李禹翎能理解。

    但他还是吓了一跳,但忌讳石膏臂没有追出去,他对沈南星背影喊:“你不是发烧了吗。回来啊!”

    少年在沸沸扬扬、密密麻麻的黑色大雨里又停住,回头。他已被雨打成落汤鸡,背对着这片城市的夜景。

    连绵高低的楼宇灯光被雨幕打湿,光怪陆离,恍惚失神。

    沈南星最后喊了一句:“李禹翎,我不要你了——”

    然后继续跑远。

    很快就看不见他了。

    一辆雨中的自行车溅着泥水路过,车主打着已经坏掉的伞,慌里慌张地钻到停业包子店屋檐下,龇牙咧嘴地苦笑:“哎呀哎呀,这个雨真是倒霉,先在这儿避避吧。”

    他瞥见一个穿病号服,左臂打着厚重石膏的高瘦青年,蹲在地上蜷缩着。

    “这人有病吧。”车主皱眉看去。

    那身影抖了一下,把头偏向了另一边的墙。

    等了好久,李禹翎才抬头。跟自己搭话的路人已经走了吧?

    雨过天阴,屋檐上的雨还使劲往下坠着。

    穿校服背书包的赵程,蹲在自己旁边捣鼓着他的自行车。

    赵程看见李禹翎的脸,愣笑道:“李哥!原来是你啊,我还以为谁肚子疼在这儿蹲着呢!”

    李禹翎:“....你刚才没看出来是我啊?”

    赵程道:“你把脸都盖住,我咋看得清呢?”

    李禹翎无语。

    “你来这里干嘛?”

    “你一个人蹲在这儿干啥?”

    两人同时发音。

    赵程又道:“来看你啊!我还给你带零食了。”

    他激动地传话:“我听说那个疤哥好像要判死刑还是无期。好像黑虎那帮人都可惨了,哎呀哎呀,真是活该啊。”

    “走吧。”李禹翎的腿蹲麻了。

    虽然和沈南星分别很难过,但现在也有种「该成熟了」的感觉。

    不合适的人就不要强逼着在一起了。

    以后,如果有可能,他会去找沈南星。好好祝福他的爱情。

    赵程说:“等一下!”然后脱下外套盖在李禹翎左臂上,“李哥,你就这么快速冲过这个屋檐下的雨帘,不要让水滴在你胳膊上。”

    “你还真是细心啊....”

    “嘿嘿。”赵程推着自行车,也不知道为啥那么开心地跟着李禹翎一路走,“我还特意打听了呢,那个沈昊啊,就是和秦哥有仇的那个,他好像要——坐牢~”赵程小心翼翼凑到耳边来,吐着热气,吹得耳朵痒痒的。

    “我早知道了。”

    “——啥?你早就知道了啊?靠,你知道那你咋这个哭丧的表情呢?”赵程道,“不过沈昊和你好像没仇,李哥你怪不得不特别开心。”

    “我和他有仇。”李禹翎冷若冰霜地说,甚至嘴唇都懒得多挪动一分,“他往我亲戚家门口泼油漆,和那个傻逼哨子一起。”

    “啊——?”赵程张大嘴,“什么时候的事?我咋不知道?”

    李禹翎走到医院门口,仰视被火烧云涂得墨红的玻璃窗。

    “就是我被你带去找三哥还钱,你的表还被三哥差点抢劫走的那天。

    沈昊和你的哨子大哥,去给我亲戚家泼油漆了。”

    赵程走在李禹翎身后,把自行车停在棚架下。

    踌躇着又迅速跑回来,拧着被雨水打湿的校服衣角,说:“我....我想起来了,对不起啊李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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