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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忘机快步走过来,抱起阿苑放在地上,再扶起魏婴,道:“醒了?可还有哪里不舒服?”说完,伸手探了探魏婴的额头,终于不烧了。然后转身倒了一杯水递给他,道:“喝点水。”
魏婴没有去御书房,直接回了静室,遣退了所有人,倒在床上就睡着了。迷迷糊糊中,似乎感觉到身边有人,感觉到自己被抱进了怀中,可是却无法醒来,他感觉自己像在水里漂浮,又像在天上飞着,又觉得像是在梦里,周围好像没有一个人,安静得可怕……
江澄看着失魂落魄的魏婴,道:“先回莲花坞吧!我们再想想办法,一定可以把你族人救出来的。”
江澄一把拉住他,道:“魏婴,你去哪里?你又要回去吗?你这一回去,便再也无法出来了。”
魏婴穿着他离开时穿的那袭黑色搭红的衣裳,一个人站在皇宫城墙的大门口,抬头看了看天空,以后,他再也看不到这外面的天空了吧?
“羡哥哥生病了吗?羡哥哥怕苦,最讨厌吃药了……”魏婴心想,还真是了解他。不过这个声音是谁呢?谁会叫他羡哥哥呢?应该没有人知道他还叫魏无羡吧?到底是谁呢?
魏婴跌跌撞撞地跑进屋里,打开一扇又一扇的门,喊着一个有一个人的名字,都没有人回答他。魏婴又跑到山上族人干活的山头,找了一遍有一遍,依旧没有人。
江澄左右看看,也没有看见人影,却能感觉到周围有人,喃喃自语道:“暗卫……”
魏婴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声音轻轻道:“也许,那就是我的命吧!我认了……”
魏婴一把抓住江澄的衣襟,双手不住的颤抖道:“是不是……是不是叫阿苑,魏林苑?”
魏婴离宫这件事,蓝忘机一直不提,就像是没有发生过这件事一样,不过魏婴从阿苑口中知道族人都被蓝忘机安置在姑苏城郊的庄子,几个堂兄还给他们各自一间铺子,好养活家中老小。阿苑每隔十天,可以回去看看,蓝忘机并没有限制他的自由,功课也有人专门负责教导。
魏婴看着江澄,泪眼朦胧道:“原来我们一直都有人跟着,这不过是一场猫戏老鼠的游戏……”
魏婴接过,咕隆咕隆地把水喝完,蓝忘机又倒了一杯给他,魏婴喝完了便摇摇头,道:“我怎么了?”
蓝忘机道:“风寒。你睡了好几天了。起来梳洗一下,我让厨房给你做了一点清粥小菜,吃了再让御医来看看。”
“啊!羡哥哥,你醒了?”阿苑一下扑过来,把着魏婴蹦跶。
“哎哟,你这个小猪仔,轻点。”魏婴声音哑哑的,抱着阿苑拍了拍。
“羡哥哥。”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江澄道:“不太清楚,不过确实听人喊他小魏公子。”
魏婴放开江澄,后退了几步道:“难怪……难怪这一路这么平静……他算准了我……不行,我得回去夷陵看看。”云梦离夷陵不远,骑马一个时辰就到了。
魏婴跌坐在地上,崩溃地哭出声,他以为自己已经自由了,却原来,不过是一场梦。
从魏婴生病之后到现在,已经过去两个月了,蓝忘机虽然依旧天天宿在静室,却不再让他侍寝,只是每天搂着他入眠。从前每晚不折腾他一两次是不会睡觉的人,如今开始安分起来,也没有听说他召幸后宫入选的秀女,让魏婴不禁猜测他又在给他挖什么坑。
僧人道:“这便是源于‘强求’二字,佛家讲究‘随缘’二字,强求不过是那山僧的俗世贪念。”后来魏婴觉得这首诗字好写又易朗朗上口,便念给小阿苑听,也教过他怎么写,只是小阿苑贪玩,经常写着写着人就跑了。
这时,突然宫门打开,从第一门到第二门、第三门、第四门……一声又一声的开门声响起,魏婴看了看门边突然跪下的侍卫,抬起脚步,一步一步地向里面走去,风吹得他的衣摆翻飞,也吹得他额边垂着的头发扬起,他听见了身后沉重的关门声,那声音像是门从他的心上碾过去一般,让他的心口慢慢溢出出疼痛,慢慢地蔓延至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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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羡哥哥。羡哥哥怎么了?”声音似乎在问谁。
江澄抓住他的衣襟吼道:“什么叫命,不过是皇权,总会有办法的。”接着江澄的手被不知从何处飞来的石头打中,痛得他立即松开了手。
魏婴点点头,莫名其妙地看了一眼蓝忘机,他怎么不自称“朕”了?
魏婴连忙站起来,道:“我、我回去看看。”
说到底,蓝忘机和自己,不过也是一人强求,一人贪念。魏婴缓缓睁开眼睛,就看见阿苑趴在自己床边,玩着一只竹蜻蜓,再看远点,看见蓝忘机端坐在案几旁,批阅着奏章。
“蓝忘机……”
“羡哥哥,你都不想阿苑吗?阿苑可想你了,阿苑长高了,羡哥哥你睁开眼睛看看阿苑啊!”阿苑?这是阿苑?是阿苑的声音?魏婴努力想睁开眼睛,却怎么也挣不开。
“山僧贪月色,并汲一瓶中,到寺方应觉,瓶倾月亦空……”那年,魏婴在一个寺庙里,遇见一个高丽僧人,僧人见他冰雪可爱,便觉和他投缘,便以此诗相问。魏婴虽然不善诗词歌赋,但此诗简单易解,便道:“不过是镜花水月一场空罢。”
江澄突然道:“你们家有小孩吗?年前我路过上书房,听说陛下给蓝愿世子找了一个伴读,好像也叫什么愿的。”
“江澄,你回去吧!替我谢谢厌离姐姐,谢谢聂兄。”魏婴摸摸眼泪,转身慢吞吞地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