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2/3)
“我想和你谈朋友。”
即使是这样的柯纯,嘴唇依旧是那么温暖、那么柔软,如同在吮吸一个果冻,带着甜甜的味道。
他开始慌乱。
瞳仁还是漆黑的,却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灰雾,失去了任何神采。
啊,活不下去了。
给他爱的人用温暖的双唇柔柔地包裹住他的,带给他无穷的安心和幸福。
“你记得什么?”郎秋问。
郎秋摇摇头。
柯纯用食指关节揉按着太阳穴,一边回忆一边说:“我……我记得耿言彬一直追着我,把我追到阅览室,然后我拿桌子堵门,没堵住他进来了,之后我好像……好像把他杀了……等等,不对。”
他不记得具体的情节了,只觉得一种深深的孤独感把自己层层包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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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纯微微眯开眼睛,光晕在水中蕴成一团一团的,特别像是梵高的星空。
只是柯纯虽然不吵不闹了,右手的手枪还是握得牢牢的。
他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你愿意和我接吻吗?”
如此有一分多钟,郎秋小声叹道:“怎么样才能把你叫回来?”
“我……怎么了?”
还是沉默。
原来一个人的心是可以有感觉的,郎秋第一次觉察到这个事情。
“你想想清楚,你刚才说的两个情境是矛盾的。一个情境中有蒯安和,然后你杀了耿言彬。另一个情境中没有蒯安和,你和冉晓信一起目睹了耿言彬的死亡。”
眼看着柯纯在自己的抚慰下慢慢的平静,郎秋心里的疼痛也一点点平复。
无声的泪水浸湿了他的脸庞,梦境的最后他被扔进了一个很大很大的水缸里。
“喂,冷静。”郎秋按住柯纯的肩膀,“你为什么觉得是你杀了他?”
那么然后呢?
他很快就明白了心浮住的原因,因为他有爱了。
他的脑海中自动浮现出一张张柯纯的笑脸,笑着调侃他的、笑着安慰他的、笑着说自己的事儿、笑着鼓励所有人……还有,笑着说:“恋爱很美好啊。”那会的他眼睛里闪着光,比那暗夜星辰还要耀眼。
“你先冷静,慢慢把思路理清楚了再说。”郎秋扶柯纯坐到椅子上,自己坐在他身旁,用问题引导他的思维,“你说蒯安和,蒯安和在哪里?”
郎秋想了想,说:“人类有时会把梦境当作真实。根据这两年的研究调查结果显示,会有60%的人把梦里发生的事情当作现实,80%的人坦言自己在现实中的境遇曾经在梦里出现过。尤其是当人处于较大的压力之下,这种情况发生的概率会更高。”
柯纯的眼睛忽的瞪大,双手捂住了嘴巴,他提高了音量:“我看到了耿言彬,在一圈书堆中间,死了!我看到他的时候他就死了!不是我杀的……可是,为什么我会觉得我杀了他?怎么回事?”
这模样让郎秋又是一阵钻心的疼痛,他看不了,轻轻凑上前去亲吻住了那双唇。
柯纯摇晃着脑袋,大脑中两段矛盾的记忆互相打架,哪一个才是真的?
于是,郎秋不再试图夺走手枪,他左手一捞,把柯纯整个人都揽入了怀中。
孰知这个想法一冒头,他的心突然不掉了,浮在暖水中,轻轻摇晃。
这句话问出口,郎秋便知道柯纯不记得刚才的一切。
啊,是那个熟悉的味道。
郎秋激动地放开柯纯,看见柯纯的脸上两道明显的泪痕,而他的瞳仁不再是灰蒙蒙的一片,里面总算有了光。
可他觉得应该再有一些什么才对。
柯纯仿佛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噩梦。
郎秋用食指摩擦着鼻尖,陷入思考。
他在他耳旁柔声说:“有我在,没人能骗你。”
水缸的水很温暖,好像泡澡一样舒服,他没有感到呼吸困难,如一条鱼一样在水中十分自得。
暴走的动物温驯了,一声不吭、一动不动地靠着郎秋。
郎秋的面容在柯纯的眼中变得清晰起来。
他仿佛被关在一座淡蓝色的牢笼之中,牢笼外围着一圈人,他们没有眼睛、没有鼻子,只有弯起的嘴,个个都举起手指对自己指手画脚,还有人朝自己扔石头、扔果皮、扔饮料瓶。
郎秋忽然明白了,这把手枪是柯纯最后的依托,是他的安全感。
他觉得,那是浪漫。
这就结束了吗?
他微微张口,抿了下柯纯的下唇,咸咸的、湿湿的,从他的知识库中搜索,他知道那是眼泪的味道。
“啊?”柯纯一愣,“蒯安和就在……啊,他不在阅览室吗?”
柯纯挤着眉头,指关节在太阳穴上按出红红的印子,他却浑然不知。
依旧沉默。
“喂。”郎秋摇了摇柯纯的身体,“你说我们是朋友吗?”
柯纯的脸刹那红了,双手把郎秋推开,低下头去。
“不说话就代表你愿意。”
沉默。
他无视掉所有柯纯的攻击,固执地抚摸着柯纯的脑袋,每抚摸一下,他感觉救赎的不是柯纯,而是自己。
郎秋松开抱住柯纯的手,按住他的双肩,低头凝视他的眼睛。
很新鲜,很激动,这也许就是“活着”。
很神奇的是,柯纯所有的攻击仿佛不是打在郎秋的身体上,而是打在他的心上。
然后他才意识到自己的眼睛胀胀的,脸上一摸,竟然全是湿的。
“难道是做梦?”
“我没见过耿言彬,不是他追我,他在追冉晓信,然后我和冉晓信两个人逃到三楼……啊,不,是冉晓信带我到三楼找蒯安和。我们走到阅览室门口,他让我开门。我打开门,然后看到了……”
柯纯张了张嘴,发出“啊”的一声。
郎秋一把重又把他抱进怀中,那颗心总算不痛了,总算找到了温暖的海洋,能舒舒服服地泡一泡了。
当唇与唇相贴有三秒钟,郎秋迷茫了。
柯纯点了下头,随即疑惑道:“我为什么会有两段截然不同的记忆?”
“我不知道……我坐在地上,看到脚边有一把手枪,然后蒯安和对我说:‘你没有错,你只是自我防卫,是他先要杀你的。’所以我才觉得……可是不对啊,明明我打开门的时候他就死在那里了啊……”
他努力地微笑、努力地表演,只为了让大家开心,可是他所有的努力换来的全是冷嘲热讽,就连一直陪着他的伙伴也冲他吐口水。
“奇怪了,我见到他了……”
看清这张脸后的第一反应是慌张,因为他们的距离是那么近,他可以把郎秋的每一寸肌肤看得那么清楚,那平滑无暇的肌肤,好像护肤品广告里拍的那样,想上去咬一口。
只是慢慢的,他发现他的心在往下掉,他害怕起来,弯起腿、用手勾住脚底,想要去接住心,可是不管用,他的身体好似一个无底洞,心可以一直一直地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