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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程顿了顿，不知道在想什么：“我从没打算放弃她，从来没有。可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不能放过她？为什么要用却魔刃伤她！”
“你真的不知道吗？”
清阳看了云程一眼，缓缓说道：
“都说你博览群书，不会没看过《奇闻》吧？那里面记载，暗月幽兰不是一般的魔域之花，世人都只知道她的鲜血可引来魔尊之力，可是却不知道，如果魔力日盛，那么即便是魔族圣花，也会被这魔气渐渐吞噬，直到本性尽失。”
他越是说下去，云程的心越是发冷：“如果压制不住体内的魔气，那么岚烟就不再是她自己。到时候，别说是神族，可能连人间都要遭殃。”
“我当时也很犹豫，我不愿伤这样做，可是却魔刃自己循着魔气伤了她，我始料未及。”当日的情景，清阳不敢再回想。
“《奇闻》里面记载的也未必是真的，或许事情还没有那么糟。”云程有些无力地说道，不知是在安慰别人，还是在安慰自己。
“哎……”所有的话都化作一声长叹，两人沉默良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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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在魔域，崔子钰也正与勾陈说起这件事。
“什么！”勾陈十分诧异，他盯着崔子钰，严肃问道：“你不是在和我开玩笑吧？”
崔子钰脸色十分难看，他压低了声音道：“岚烟的事，我怎么会与你开玩笑！”
“可是……我身为魔族之人，都未曾听说过，其他的殿主也并不知晓，你是如何知道的？”勾陈仍旧有些怀疑崔子钰话里的真假。
“你别忘了，幽冥之地，要审判多少人的前世今生，这个秘密只有历代魔君才能知道，而多年前，魔君封爻殒身，并没来得及将这个秘密说出。”
“我近日总觉得有些心神不宁，派人将封爻的笔案调来看了看，才得知了这件事。”崔子钰平日大多时候都爱开玩笑，像这样的严肃模样还真是少见。
勾陈此刻也知道事情大概是没错的，他着急问道：“那可有什么破解之法？”
崔子钰摇摇头，声音渐渐沉了下去：“暗月幽兰一旦见血，魔尊之力便会日益壮大，我还没能想出什么好办法。”
也就是说，岚烟迟早有一天，会被魔尊之力吞噬，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魔头，没有自己的思想，没有自己的喜怒，纵然强大，可是就像一个傀儡一样。
“那岚烟自己知道吗？”勾陈艰难地问出了这一句。
“我还没告诉她，我不知道怎么说。她受的苦已经够多了，我实在不忍心见着她……”
崔子钰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他刚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比勾陈还要难过，还要难以置信，他甚至不相信笔案上写的那些东西，可来回翻看了许多遍，还是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
“我去找凌霜，再去问问斐浑殿主，看能不能有什么办法。”勾陈说就急着离开去想办法了，留下崔子钰一人愁容满面地在那里呆坐着。
而此刻，与他一样不知道怎么办的还有岚烟。
这几日，岚烟胳膊上的伤好得差不多了，伤口已经开始结痂，只是她时不时总会觉得有些头晕，也只当是自己这段时间没有休息好，也没有太在意。
今日本想出来透透气，却没想到撞见勾陈和崔子钰在谈事。她本来不想偷听，却无意间听到了他们在谈论自己，却没想到，又是一记晴天霹雳。
岚烟觉得头更痛了。
她急切地想要出去透透气，有些横冲直撞地出了魔宫大门，却碰到了前来找她的云程。
她愣了愣，云程比起之前清减了不少，周身颇有一副颓唐之感。他就那么望着岚烟，仿佛只要一错眼她就又丢了似的。
看见他，岚烟下意识地就想要转身回去，却听得身后的云程喊她：“阿念。”
熟悉的声音传来，从前他就常常这样喊她，已经一百年没听到过这个名字了，再被人这样称呼的时候，她却并不觉得陌生，反而异常的亲切。
“你还好吗？”云程又问，还没等岚烟答话，他又接着道：“瞧我问的是什么话，你怎么会好呢。”
是啊，她过得的确不太好，尤其是在知道了自己可能很快就要被魔气吞噬的这件事后。
“不知云程上神大驾光临，有何贵干。”她一番话说得有些疏离。
“我们真的要这么生疏吗？”云程眼里盛满了痛苦。
“我就只是想来看看你，可是等到真的见到你的时候，我才发现我有些害怕，却又十分想来这里。”
“上神来此就是为了和我说这些客套话的吗？”岚烟低了低眸，如是说道。
“不是客套！是我的真心话。当初在九重天，我不是故意伤你的，我其实是想……”
他话还没说完，便被岚烟接了过去：“其实是想救我，对吗？”
“你知道了？”
“我猜到了。可惜一切并不如预料中顺利。”岚烟顿了顿，方才开口说道：“其实比起你用那种法子来救我，我更希望当时你能站在我身边。”
“可是我理解，你身为神族战神，护卫神族是义不容辞的。我当日所作所为，作为一个小小仙侍，实在是太出格了些，甚至可以说，太荒唐了。”
岚烟轻叹一声：“比起责怪，其实我更多的是伤心。可是现在，经历了那么多，我也看开了一些。”
“对了，当初我还是个小地仙的时候，救我的那个白衣公子是你吧！”岚烟现在终于有机会可以问一问他了。
“是我。”云程苦了一声：“我还以为你不知道呢！”
“以前确实不知道，可是那日，我看到清阳的微光剑气是红色的，我才忽然想到这件事。枉我之前在重华宫待了那么久，日日见着斩魄，却没将它与那日救我的那道金光想到一处去。”
岚烟没想到，时至今日，她已经可以心平气和地和云程说这些话了。
“是啊，我那时候还为此小小难受了一段时间呢！”
两人说起这件事，都不约而同地笑了笑。
“你当初救了我，后来又伤了我，如此也算是扯平了吧。”岚烟看着他道。
“现在想想，当初那魔罗未必是想要伤你，可能也是因为不知道怎么感受到了你身上的魔气，所以才寻着来了。说起来，也不算是我救你。”云程语气有些低落。
“或许吧，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
半晌，云程道：“阿念，你如此云淡风轻地同我说这些事，是不是意味着，在你心里，再也不会为了我而难过伤心了？”
“你不爱我了，是吗？”
面对他如此直白的询问，岚烟不知道该怎么说。说爱，可是她似乎已经无力再爱，说不爱，其实她知道，直到现在她还是不能完全放下。
“以后，叫我岚烟吧。”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说了一句看似不相关的话。
云程知道，他们之间的心结隔阂不是一时半会儿可以化解的，便也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缠。
他神色不明地看向岚烟，似乎是想了想要怎么开口：“你最近，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岚烟知道他的意思，可是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没有，我很好。如果没什么事的话，你就回去吧。”
她已经下了逐客令，云程也不好再待在这里了。现在魔气的事也没个解决办法，即便是说了，也是无用。
第106章 魔尊
看着云程离开的身影，岚烟心里五味杂陈。事到如今，她忽然觉得一阵无力感猛烈袭来，她现在觉得好累，好累。
“你还忘不了他？”崔子钰的声音从身后沉沉传来。
岚烟没有回头，也没有答话，半晌，她终于道：“忘不忘得了，最后不还是会忘吗？”她是在说魔尊之力终究会让她将这些情感忘却，成为一个统领魔族的冷血魔尊。
察觉到她的不对劲，崔子钰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她，问道：“你已经知道了？”
“嗯，”岚烟点点头，“抱歉，不是有意要偷听你们说话的。”
现在可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崔子钰绕到她的身前，这才发现她眼里水汪汪的，似乎下一刻眼泪就要流出来似的。
“岚烟，这件事或许还是别的办法。勾陈已经去找凌霜了，魔族的一些殿主们或许知道怎么解决也说不定呢！”崔子钰有些担心地安慰她，尽管他自己也知道，希望实在渺茫。
“不管任何时候，都不能放弃，只要坚持，总还是有希望的。”
“谢谢你，崔子钰。”
岚烟忽然很郑重地向他道了一声谢：“我胳膊上的伤，是你帮我治好的吧，虽然你没说，可是我知道，一定费了不少力气。”
“我又欠了你一个人情，可是这次，恐怕真的还不了了。”她语气中的低落越来越明显：“让你白费心思了。”
“我做的这些事，从来没指望你还我什么，想做便去做了，就这么简单！”崔子钰似乎有些生气：“况且，你的事，怎么也不算白费心思。”
说罢，也不等岚烟答话，他转身想要离开。
“崔子钰！”
岚烟急急喊了他一声：“不管怎样，有件事还想要再拜托你，如果有一天我真的不再是我了，请你不要让我伤害别人，必要的时候，杀了我吧！”
崔子钰脚步一顿，随后撂下一句话便径直走了。
他说：“别的事我可以尽力试试，可是这件事我不想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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