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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厉害的医者，能医得了病，可医得了心吗？
出了重华宫，看着周围熟悉的场景，时常走的路，岚烟忽然觉得有些怀念。物是人非，大概就是这样的感觉吧。周围的一切都没有怎么变过，可是她的心境却变了许多，再与从前不同了。
等她慢慢回到上清天时，秋水已经在那里等了很久了。
见她回来，秋水急急上前道：“仙上，师尊让您去她那里一趟。”
岚烟点点头，也没再多问什么便跟着秋水去了正殿。她大概想到文昌元君要说什么了，可是心里还是隐隐觉得有些不安。
文昌元君此时刚刚念完一卷心经，面色却未见得有多好。见岚烟进来，她神色复杂地看了她一眼，便摆摆手让秋水下去了。
岚烟没有说话，而是等着文昌元君开口。
“刚才去九重天了？”
果然没什么能瞒过自己的师傅。
岚烟点点头，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我听说云程受了伤，所以去看望一下。”
“只是看望吗？”文昌元君看着她的眼睛，问道。
岚烟一时不知道如何作答。半晌，她缓缓道：“确实只是看望。”
文昌元君轻叹一声，似乎对她很是失望。
自跟在文昌元君身边起，岚烟没有听过她叹气，她一直以来很感激当初师傅将自己从祁连仙山带回，多加照拂关心，方有她如今的地位尊荣。可是自己，还是让师傅失望了。
“岚烟，你素来聪明伶俐，如今怎么就想不通了呢？生死有命，逝者已去，你又何必非要去幽冥带回你那位从前的朋友，还费尽心思去救活他呢？”
“还有九重天，在那里发生一切往，都已经过去了，忘记他们，好好地做上清天的上神不好吗？”
她从未见师傅这般严厉的神色。这么多年来，文昌元君一直是那般超脱世俗的模样，今日却着实让她有些惊讶。
岚烟不解：“从前您从不会这样说，这次又是为何一反常态？我记得之前与师傅交好的那位上神，她历劫归来那般痛苦，师傅只是劝她一句便再没有干预什么，哪怕最后她散尽神力，不得已重新修道，您也只是说了一句‘自有造化’。”
“如今，师傅是怎么了？”
“你与她不一样。”文昌元君脱口而出。
“有何不一样？”岚烟愣了一愣，并不明白她话里的意思。
“总之，如果你还记得我这么多年对你的教导，那就服下断尘，从今以后，好好做上清天的岚烟上神，其它的就不要多问了。”文昌元君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这样说道。
闻言，岚烟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文昌元君，半晌，她张了张嘴，道：“徒儿愧对师傅多年教诲。”
文昌元君有些痛苦地闭了闭眼，在那一瞬间便做好了决定。
岚烟再不说话，只是恭敬地朝她行了一礼便转身离开。却没想到转身后却忽然被人用法术困住，动弹不得。
她挣扎了几下，却没有半点用处：“师傅，您这是做什么？”
文昌元君走到她的身前，一脸的担忧痛苦：“岚烟，师傅这样做也是为了你好。你若是再执迷不悟下去，这千万年来好不容易修成的仙身保不住不说，整个神族恐怕也会因此遭殃。”
岚烟不知道她打算做什么，心里却涌起一阵又一阵的不安：“师傅口口声声说为了我好，可您知道我真正想要什么吗？您告诉我以后如何如何，那从前呢？从前那些事真的就能一笔勾销吗？”
“对于您而言，是否不管什么事情，都如指尖清风，无足轻重？轻轻吹来，缓缓拂去，别说入心了，入眼都难吧？”
第98章 星罗棋布
岚烟不知道她打算做什么，心里却涌起一阵又一阵的不安：“师傅口口声声说为了我好，可您知道我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吗？您告诉我以后会如何如何，那从前呢？从前那些事真的就能一笔勾销吗？”
“对于您而言，是否不管什么事情，都如指尖清风，无足轻重？别说入心了，入眼都难吧？”
她越说越觉得凄凉，说到最后，已然觉得十分无力。
文昌元君心里也不好受，可却不得不这么做，她有自己的理由。
她从岚烟身上拿出先前曾给的那枚断尘丹，放在她的面前：“岚烟，不要让师傅再逼你了。”
知道她是什么意思，岚烟却把头扭向一边，双唇紧闭，不再看她。
文昌元君无奈，给了岚烟这几日时间，原本指望她能自己想通，却没想到事情还是到了如今这般地步。
她抬手将那枚丹药放于自己的掌心，然后从岚烟额间将那枚丹药渐渐融入岚烟身体之中。
疼！
岚烟再次挣扎起来，却无济于事。看着她这般受罪，文昌元君心中也十分不忍，可还是狠下心，没有停手。
终于，岚烟再也支撑不住，倒了下去。
秋水一直等在门外，听见里面的声音闯了进来，却还是晚了。她急急上前扶起岚烟，让她靠在自己怀中，然后望向文昌元君，不解道：“师尊，您这是做什么？”
文昌元君不忍看岚烟此时的模样，只是缓缓道：“将你家仙上带回去好好照顾，这断尘虽不是她自愿服下，不能充分发挥这药的效力将前尘尽忘。但这样也好，等她醒来，倒是不用费心解释太多。”
“种种过往，她依旧会记得，天帝、云程，她都会记得，只是再没有从前那些情愫了。”
秋水听着文昌元君的话，眼中满是心疼地看着岚烟。虽然知道这样做是为了岚烟好，可是她不明白尊这次为何会选择这样强势的方式。
“师尊，这背后是不是有什么隐情？您向来疼爱仙上，从来没有勉强她做过什么，为何这次……”
她话还没问完，便被文昌元君打断：“秋水，本尊自然有自己的打算，我是岚烟的师傅，我比谁都不愿意看见她因为心中执念万劫不复。修行不易，如今这样便很好了。”
“你先带她下去吧，好好照顾她。”
秋水点点头，终究没有再问。
上清天这边发生了一件大事，而九重天这边，云程的伤也总算是好些了。
南倚医官来了之后大家才知道，云程的高热正是因为吃了药。只要把这药吃了，将高热发出来，睡一觉也就好了。
云程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要见含章。
那日他烧得糊里糊涂的，虽然大家都说是含章给他送的药，但他仍旧隐隐约约觉得那人像是阿念。
于是他便着急把含章给喊来，问过之后才知道，含章那天晚上并没有回来。
风禾得知这件事后，不免觉得背后一凉，毕竟他那天晚上是真的看见含章了，还跟他说了几句话。当时虽然觉得稍稍有些不对，可他也没有多想，如今闹了这么一出，他方才觉得，那天晚上还真是有些诡异。
云程自从知道那人不是含章之后，就一直坐在那里发呆，风禾和含章两人在一边伺候着，也不敢上前询问。
风禾想来想去，还是觉得有些不大可能，开始怀疑是不是含章为了让云程早点吃药，所以才故意扯了个谎：“含章，你那天晚上真没回来？不会是为了安慰仙上才故意这么说的吧！”
别人不知道，可是含章却知道得明明白白的。他那天忙着替云程处理军务，根本没时间回来。
半晌，云程像是忽然想起来了什么，一下子起身跑到床边开始乱翻起来，不知在找着什么。
风禾和含章跟在他身后，一脸茫然，还是风禾率先开口问道：“仙上，你在找什么啊，我替你找吧！”
“我的香包，香包在哪里。”
他忽然想起多年前与阿念一同去人间时买的香包，阿念的香包在那天就已经随她一起去了，而他的那个香包又在哪里呢？
还记得那时候，因为怕这人间的香包时间久了会腐烂，他便和阿念互相施了赋灵术在对方的香包上，以确保这香包千年万年不腐。
只是这赋灵术若是施术的人不在了，施加在上面的法力自然也就没有了。以前从来没有想过有朝一日会有身死神灭的一天，所以云程之前把这件事给忽略了。
听他提起香包，风禾想了想道：“您那日受伤了，衣服上都是血，我把衣服收拾了，把香包给收在匣子里了，我这就去拿。”
说着，他就往左边的桌柜旁跑去，云程也急急跟在他身后。
等到风禾从匣子里找出那香包，云程却忽然不敢看了，他生怕看到那香包已经腐烂不堪，看到上面没有半点遗留的法力了。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就意味着阿念是真的已经不在了。
可是，当风禾递给他香包的时候，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面前的香包花纹精致，布料崭新，香包上还留有淡淡的香气，和从前刚买来时一般无二。
他接过那香包，有些难以置信，手甚至都有些颤抖。
盯着那香包看了一会儿，云程后知后觉地激动道：“还活着，阿念她还活着。”
可是，不过一瞬，他眼中的光就暗淡下来了。
天下之大，她不知身在何处，或许只是一丝残存的气息也说不定。
他要去找她。
脑海中一蹦出这个念头，他就匆匆朝外面跑去。
“仙上，您的伤还没好呢，您要去哪儿啊！”风禾和含章此时也明白过来，急急追了出去，却早已不见云程的踪影。
“含章，咱们赶紧派几个人，一起去找找仙上吧！”
风禾看着云程离开的方向，又道：“你说阿念真的还活着吗？如果是真的，那可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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