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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周遭的人都被这变故给吓了一跳，一切发生地太快，风禾看着阿念就这样消失在眼前，一时间有些不敢相信。
直到一滴滚烫的泪从他脸颊边落下，他才有些后知后觉。他有些不解、愤怒地看向云程，看向他一直敬重的自家仙上，第一次质问道：“仙上，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怎么忍心下得去手！”
云程此时也已经像失了魂魄似的，只是呆呆地看着阿念离去的方向。他此时也很是困惑，可是比困惑更多的，是自责和痛苦。
阿念所犯下的罪实在是太大了，即便是他也无办法将这件事轻轻揭过。
章华宫外石碑上刻着的五千余条天规条理，已经足够要了阿念的性命。她今天的所作所为，即便是挫骨扬灰，也不为过。
他本想先下手，将阿念伪造成假死，再给她输上些神力，偷偷地给救回来。怕戏做的不像，他虽没有刺中要害，剑还是深了几分。哪怕要他舍去一身神力，只要能将她救回来，便好。
可是他万万没想到，阿念竟然连仙身都留不住。
她不过是个小仙，在他身边待了这么多年，品阶也一直没什么变化。纵使斩魄再厉害，也不可能让她仙身尽毁，魂魄无寻！
可是，面前的情况，却与他一开始的想法南辕北辙。
含章也看出了一些端倪，他拉住风禾，示意他冷静下来，又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风禾这才稍稍平静下来。
“将阿维的尸身带回去，安葬到且界山吧。”半晌，云程开口说道。
此时周遭的人以散了大半，他说完这句话，便起身向章华宫走去。
大殿之上，清阳仍旧安坐于此。
云程周身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大门口的那几个看守的仙侍被他挥了挥手便打倒在地。
清阳看着他这幅样子，并未责怪，而是仍旧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今天的事，陛下不该给我个交代吗？”没有心思再说些什么，云程开门见山地问道。
“这是哪的话，阿念可是死在你的剑下。”
“她只是一个小仙，即便是魂魄散了，仙身也不会散去。陛下当真没有动过什么手脚吗？”
云程的声音压抑着怒气，听到清阳说阿念是死在自己的剑下时，只觉得心口也被人刺了一剑似的疼痛难忍。
“你知道的，即便我再有本事，像这样的事也动不了手脚。如果你想要弄清楚事情真相，不妨自己去查。反正如今我说什么，你也是不相信的了。”清阳看着他的眼睛，神色认真。
的确，他又何尝不知道呢，只不过心里还有一点指望罢了。如今，连这点指望都没有了。
“我会查，希望到时候陛下果真是清清白白。”
说罢，他便走出了章华宫，这个地方，他再也不想来。
他来到阿念的房间，这里的一切都像往常一样，只是却唯独少了她。屋中陈设有些许杂乱，未吃完的糕点还放在那里。
云程在这里待了很久很久，他无论如何也不愿意相信，阿念是真的离他而去了。
风禾和含章找了他许久，等在这里找到他时，他已经醉的不成样子了，胸口处赫然也有一个很深的伤口，斩魄剑也被丢在一旁。
第86章 上神归来
走在重重云彩之上，漫无目的，脑中一片混沌。
方才利剑刺入胸膛的疼痛，直到此刻还清晰可感。
阿念下意识地捂住胸口，觉得有股子阵痛自那伤口处蔓延开来，那痛隐隐发作，时好时坏，不像是伤口处的疼痛。
鼻子酸酸的，眼睛湿润润的，她不知道这莫名其妙的感觉从何而来，甚至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
走到一处高门之外，她还未来得及看那牌匾上的字，忽然有许多身着各色衣衫的仙子迎了出来，分列高门两侧，见着她便整整齐齐地行礼道：“参见岚烟上神，吾等恭迎上神历劫归来。”
“岚烟”？她们似乎是在跟她说话，她们口中的上神，也是她吗？
一时之间，阿念竟不知自己到底是谁，只觉得这个名字很是陌生，她的脑中空空荡荡，记不起自己的来处，也不知自己的归处。
她闭了闭眼，似乎眼角还有残留的泪，倏忽之间记忆从四面八方涌来，让人有些措手不及。
抬头看了看方才那座高门之上的牌匾，上面赫然写着上清天三字。
她记了起来，前尘往事，千年前的，百年前的，刚刚发生的，她都记了起来。
原来，从前从别人口中听到的那个天资聪颖岚烟上仙，竟是她自己。
原来，过去这百余年，其间辛酸苦辣，离合悲欢，竟然只是一场劫数。
造化弄人，其间种种，似乎也只能用这四个字草草概括。
怪不得，怪不得自古以来能过得了这上神劫数的，屈指可数。
其实，当年碧书说的也是没什么错的。
上神之劫，不必受什么天雷火刑，不论术法仙力，比起心死神寂，切肤之痛又算得了什么呢。
她记起当年，在魔域，清阳给了她一剑，让她形神倶散，只有转世历劫方能重塑仙身。而如今，她又受了云程一剑，修成仙身，历劫归来，竟还飞升了上神。
她丝毫没有当年历完上仙之劫的喜悦，只觉得一阵空虚之感，难以阻挡的向自己袭来。
当了这上神，不知有何用。
她做神仙千年万年，竟还没有过去这区区百年，所得所感之深。
这样的修行，又算什么修行。
如果可以，她宁愿做回那个九重天上，法力低微、天资愚钝的小仙。
不，还是做回那个且界山安安稳稳的地仙吧，和爹娘、阿维一直在一起，她宁愿从来都没上过那九重天，从来没遇见他。
她的心很乱，前尘往事，不过区区百年，却觉得怎么样也理不清这一切。一团乱麻尚且能用法术理清，乱了的心又该如何是好？
她摆了摆手，示意周遭的仙子们免礼：“师父现在何处？”
素来跟着她的仙侍秋水久未见她，如今见她回来，一脸欣喜：“仙上，师尊如今正在西华池。”
岚烟点点头，并未多言：“秋水，你们去忙吧，我想静一静。”
秋水见她面上没有半点悦色，也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没有再问，道了声是，便领着一众仙子回去了。
岚烟缓步走入上清天，慢慢看着这四周熟悉的风景，这么多年来，这里还是没怎么变。直至走到一处楼阁时，她才停住了脚步。
这座楼阁精巧非常，重檐攒尖，每一面都刻着十分精致的祥云图案，上面还封着许多高深的法术咒语。
这是上清天存放法器的地方，名曰唤冰阁。
她挥了挥袖子，唤冰阁上的符咒法术便暂时消了去。
此情此景，让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见云程的时候，也是被他一挥袖子便甩出了老远。看来做个法力高深的上神，还是有这一点便利的。
想来那时天资愚钝，法术总是不得精进，大概也是因为那是历劫之身。当时连仙身都残缺不堪，哪里还能练得好法术。
她回了回神，推门而入。
唤冰阁第一层放的虽然也是一些天下难得的神兵利器，可是比起第二层的，还是要逊色一些。
她一步一步地顺着阶梯，拾级而上，刚到二楼便看见两边各自摆放了许多上品名器，有些位置空着，许是被什么神君选中赠了出去，许是暂时还没有合适的兵器放置。
那正中间的位置也是空的。
阿念将破云自手间唤出，又动了动手指，将它送到中间那空着的位置之上，加了一道封印，将剑身的戾气尽数压制：“破云，我不在的日子，你作乱人间，引得那么多山精鬼怪去了石荣山，还因此害了许多人的性命，你且在此处好好反省几日吧。”
在封印之下，破云周身戾气渐渐消失，外表看上去，也不过是一把寻常的剑而已。
破云，的确是她的配剑。
不过，破云不是一直跟着她的。
当年文昌元君从祁连仙山将岚烟带回时，她还只是一株通身雪白的泉水清兰，在师父座下，日日听她讲经诵道，加上这上清天仙气充盈，方才修成人形。
师父说她在仙山受灵气滋养，生来便是仙身，于修仙一道，天资聪慧，日后必然大有作为。是以将她收为弟子，对其教导更是十分用心，她不过几千年便得以飞升上仙。
岚烟记得那时，虽是天雷火劫之伤在身，可是自己却高兴得很。
修成上仙，阶品高了不说，法术也精进了许多，自然十分开心。
文昌元君也很高兴，许诺等她伤好，便带她去上清天的唤冰阁取一件顺手的兵器。
当时去唤冰阁时，所见到的破云就如今日一般，它静静地立在那里，与周遭其它上品兵器比起来，十分不起眼。
可是岚烟一眼就看中了它，当时的它还没有名字。
她素来喜欢长得好看的东西，破云当时就那么立在那里，虽然周身看不出什么灵力，可是却漂亮得很，而且看起来特别轻巧，很对她的胃口。
可是，破云好像并不对文昌元君的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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