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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他堂堂陇西李氏,家传几百年上千年,代代都出惊才绝艳之辈,唯独到了他们父亲以及他们这一代,以他们的才能,本该是能崛起于西南,只可惜,运气不佳的他们,糟糕透顶的遇到了乱世。
乱世刚刚来的时候,他跟父兄们都是极其高兴,确切的说是兴奋。
因为乱世就代表了机遇,有了机遇,就代表着他们也有了可以更往上一步的机会!
所以,听到在外为官的叔伯们一个个接连遇难去了的消息,他们内心毫无波澜;
所以,当堂妹从破败的金城死里逃生回来时,他们不止不欣喜庆幸,反而是害怕堂妹的归来;
因为他们怕,怕明明该死,却偏偏没死的堂妹,会抢夺属于他们那一房的偌大家业,毕竟家族女辈经常出能人,自来家族有父兄皆亡着,女子可分三成家产的族令族规在。
怕堂妹的回来起了个不好的头来分产,让自己父兄们好不容易收拢的局面功败垂成,为了大业,为了理想与抱负,李乾耀觉得,堂妹真不如死了干净,为何要归呢?
后来的那些事情,其实都不是他们所愿的。
唉!说来还是父兄们太心软,或许是父亲还记挂着,还端坐高堂的祖母的缘故吧?
所以,这个明明不该回却偏生要回的倒霉堂妹,他们依旧给她留了一条生路,让她皈依我佛,常伴青灯,其实已经是她最好的去处,这样的安排,其实还是看在了祖母的面子上。
可谁又能料到,自家人就因为这一点点的心软,反倒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叫那贱人给坏了大事!
可怜当时正乱,为了大计,父兄更是狠心的舍弃了很多的族人,也是,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嘛。
他们为了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明面上根本不能入山一家人,只得避到了别处,只想着声东击西引走目光,背地里赶紧收拢物资送到山里去。
只可惜,千算万算,却算漏了小贱人添乱。
大冬日里,给山里上万好手准备的冬衣,迟迟未能送到那帮人的手里,而他们父兄却远在别处,消息又因为战乱滞后。
再后来的事情,李乾耀简直不敢再想,越想心里就越是恨的发抖。
想着两位兄长后来去了山里就了无音讯,想着自己跟着父亲再入山时,看到的只有满目破败且荒凉杂乱的秘密基地,以及兄长们的尸骨……
不然,你当他堂堂世家子弟,为何看到那个吃里扒外,害得兄长莫名惨死的小贱人,会那般魔怔的口吐恶言?
虽然他也很不喜欢两个兄长,也暗自庆幸欣喜,因为他们的死亡,父亲所有的关爱,都投注到了自己的身上而感到高兴。
可是仇恨,特别是损失掉的那些明明该属于他的东西,还有这些年父亲的郁郁不得志,还有迫不得已的重新开始,收拢旧部憋屈的龟缩在陇西一角,还有因着当初做的绝,眼下却无族人可用的懊悔,这些复杂滋味,李乾耀根本没法与外人道。
总之一句话,他堂堂陇西李氏世家嫡子,这些年过的也格外憋屈呀,哪怕自己的父亲是族长。
眼看着如今南黔北伐,那什么右相的黄口小儿领军出征,还亲自密信与父亲商议大事,他本以为,他们李氏再度崛起,他们父子再度崛起的时候到了。
只可惜,老天真他妈的不开眼啊!
硬生生的叫自己在大好局面的节骨眼上,在跟随父亲出来到天曌县与那南黔右相会面的节骨眼上,自己出了这样的祸事。
早知道他会遇到个一言不合就动手,下手还格外狠辣的小畜生,打死他,他都不会领着手下出来放风踏秋,打死他,他也不会点破那小贱人的身份,找那小贱人的茬啊。
只可惜啊,千金难买早知道……
“狗,狗东西!你们,嗷!你们想要痛死,嗷!爷吗!!”。
跟个破布娃娃一样的被抬着走,李乾耀痛苦的凄厉嚎叫着,嘴里仍旧不忘了发泄着自己无处宣泄的怒火。
好在几个手下也是被调教过的,虽然不敢再惹茶棚中那打了人后,居然还自若回去吃他的饭去的恐怖存在,不过为了他们家主膝下,如今唯一剩下的这个被宝贝的跟什么一样的血脉,手下们只得想点子。
还算聪明的拿着他们的马,跟茶棚掌柜的换了辆马车,承载着跟烂泥样的李乾耀,急急忙忙就往先前他们来时的路,也就是朝着天曌城的方向赶。
什么雅兴,什么踏秋,这些全都不敢想了。
如今他们几个只希望,家主看在他们把五少运回去,保住了五少性命的份上,绕他们不死足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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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4章 这是狐狸们的战场
“纪相年纪轻轻便统领三军,真真的少年英雄!”。
“李家主谬赞,李家主统领陇西大族,在乱世中保全自身,且实力不俗,纪某钦佩。”。
天曌城内,一处雅致的别院中,前院大堂内,一年约四旬左右,身穿宽袍大袖凌云纹锦缎袍,外在一副魏晋名士姿态的李家家主,与匆匆到此来谈合作的纪允,一大一少两只狐狸,对坐矮榻。
两人嘴里互相恭维着,心里却各自暗暗思量防备;面上不动声色一副风淡云轻,暗里却互相较量着,这里是狐狸们的战场。
“呵呵呵呵,纪相谬赞,来来来,喝茶,喝茶……”。
“李家主,请。”。
就在两人抬手挡嘴,举杯共饮之时,门外突的传来一阵急促而又慌乱的脚步声。
声音到了堂外也未曾停歇,竟然径直朝着堂内奔来,李家主当即皱眉不悦。
一群笨奴才,不知道自己正在跟南黔来的贵客,谈关乎于全族,关乎于他们李氏未来的首要大事么?
这么要紧的会面,是哪个不长眼睛的奴才,居然胆敢前来打扰?
明明他先前早就已经吩咐过,没要事别来打扰自己。
为了密谈顺利,他甚至还特特的,把爱玩又没城府的唯一独子,给打发出门玩儿去了,就是免得密谈出现什么纰漏。
结果倒好,居然还有人不长眼睛?
想想也是可恨,因为一场人祸,他们李氏族人凋零,如今连下人都没了往日的规矩,用的越发不趁手起来。
心里恼怒,面上却依旧端着他高雅文士,稳重严厉的家主架子。
抬眼往大堂敞开的大门看去,外头迈着急促脚步,满脸惨白,额上都浸出冷汗正朝着自己急奔而来,可不正是自己的得利亲随么?
“放肆,不长眼的东西,没看到本家主正在接待贵客么?”。
嘴里是这么呵斥,李家主心里却无端的涌出一丝慌乱来。
心说不应该呀?
来人是自己亲手调教的得力手下,是自幼跟在自己身边,伺候自己长大的,没道理不知道,今日自己要与南黔右相会面是何等重要之大事。
为何还?
心里才诧异着,就只见亲随硬是顶着他锐利的目光,额上冷汗冒的更凶的,当即吧唧一下跪在地上,额头紧贴地面,嘴里带着无端惊慌的声音却冒了出来。
“启禀家主,奴有要事禀告,十万火急!”。
一听说是十万火急,李家主也顾不得再训斥手下,心里还感慨,他就说嘛,自己亲自训练调教出来的人,怎么会不懂规矩?
看着手下焦急的神态,李家主心里突的升起一抹没由来的心慌,随即转头,一脸抱歉的看着纪允。
“右相见谅,下人不懂事。”。
纪允莞尔一笑,把手里的茶盏轻轻放回小机,“无事,李家主若有要事,自可先忙。”。
“哪里,哪里,在下闲来无事,如今最最要紧的,可不就是招待好纪相您。”。
嘴里寒暄,想着自己心头一直压着的头等大事,李家主想来想去也不觉得,此刻能有什么事情,是能比与眼前的黄口小相谈妥条件,恢复他李家的荣耀更要紧的事情了。
即便心里有那么一抹不安,在此刻的他看来,完全没有族中复兴大事,没有成就自己野心的大事来的重要。
如此,李家主开口就呵斥来人,“再要紧的事情也容后再议,没见本家主正在招待贵客么?蠢奴才,还不速速退下。”。
来者却是不敢依令退下的,听到主上的命令,亲随满脸的苦笑,头跟不是自己的一样,只哐哐哐的一直磕,嘴里还焦急恓惶的喊。
“家主容禀,真真是十万火急啊!家主!”。
这是演戏呢?还是面前这位,其实早已没落的陇西李氏家主在跟他耍花腔?
纪允不动声色的挑了挑眉,蓦地笑了,朝着对面脸色很沉的人比了个请自便的手势。
“李家主,既然是十万火急的要事,您还是先行处理吧,纪某无碍。”。
纪允此话一出,对面的这位心里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居然没有领着人离开谈事。
兴许是急于抓住,纪允这根主动送上门来的稻草;
又或许是想显示自己的风骨气节,君子坦荡荡;
再又或许是想要彰显他们李氏的不凡气度,没什么不能对外人言;
又或者是还有别的什么想法,总之,纪允是不在意的。
跪坐在矮榻一端的纪允,只淡定的朝着对方道了句请自便,李家主便点点头,直接示意手下汇报来意。
可怜的奴才,心里纠结的要死,最后还是咬咬牙,爬起来急奔到主人身边,顾不上主人朝着对面贵客投去的一副失礼见谅的表情,他只在家主的耳边焦急的道了句。
“家主大人,大事不好了!五爷,咱家五爷,他被一叫肖五少的可恶贼子给打断了四肢,眼下咱家的五爷正在后院棣棠轩!夫人得了消息,刚刚也急的急火攻心晕过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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