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谁欺负你了(2/3)
柯枞应牵着她，一路把她带到一台机器跟前，按着她坐在椅子上，这才冲她道。
片刻后，终于搭着他的肩膀，探头。
苏软不敢。
正常人都很难做到，何况她还是个瞎子。
“谢谢。”她接过，盖子已经被拧开，她低头喝了一口。
“我讨厌——”
柯枞应见她不怕了，偏头冲她喊，“扶着我的肩膀站起来！”
数学老师走后，留下一张报名表。
苏软摇摇头，“没喝过。”
但她没有来过。
因为她分不清方向。
但还是试探着把手搭在他肩上，微微探出头。
她冲徐小庞摇头，“不用。”
手上的力道紧了紧，他微热的气息透进耳廓，质感的声音落在耳边。
苏软看不到那些眼神，自然不会明白他们在想什么。
苏软坐在位置上默念英语习题，她两只手腕还酸着，记笔记时，手指都还发着抖。
唇瓣被酸梅汁濡湿变得嫣红一片。
迎着强风大喊出声。
——“你讨厌的，恰好是我喜欢的。”
“没喝过？”柯枞应声音很大，周遭的喧嚣让他的嗓音极具辨识度，他凑近，呼吸喷在她耳边，“酸梅汁。”
她听同学讨论过。
抬起，落下。
“不难。”她隐有得意。
“这是暑假补习班的报名表，想去的同学就签上名字，不强求，但我认为，你们人数要是多的话，就全班一起去，这样我们下学期大家都轻松些。”
她隐约听到了地鼠的声音，被柯枞应扣着手腕打到了四只地鼠之后，他松了手，冲她道，“你试试。”
徐小庞写了自己的名字，又继续往后传。
苏软：“……”
狂风将她的头发吹成直线，眼睛上的布条也被狂风吹开了，她轻呼一声，却没敢松手去抓布条，只是微微侧着脸，避开令人缺氧的强风。
苏软记忆里没有来过这种场所，她知道游戏城，知道电玩城。
耳边传来柯枞应的声音，带着笑意，那样清晰地透进耳廓。
柯枞应故意问，“说的什么？你太感动了所以想以身相许？”
如果她不是瞎子就好了。
那样，大家就不会欺负她了。
她刚刚最后两局，命中率百分百。
停下来的时候，她喘得厉害，整张脸汗湿一片，她脱力地坐在椅子上，大口喘着气。
老师不会为了关照她放慢速度，她只能暑假自学。
听着他们的哭声，她压抑在体内长久的痛苦和不快似乎在缓缓消散。
从第一排往后传。
一锤下去，苏软手臂被震得发麻。
他靠在她身后，扣住她的手腕，解释玩法给她听，“这个叫打地鼠，你仔细听声音，地鼠出来的时候会有声音，你顺着声音重重打下去……打！”
她笔尖停顿了一下。
“巧了。”
她又抿嘴喝了口，“这是什么？”
身后的几个女生签完名字之后，朝徐小庞又递了一张纸条。
像是打在那些欺负她的那些同学的脑袋上。
偶尔走神时，脑海里就会响起柯枞应的声音：
自从昨天柯枞应为了她把班里其他三个男生揍了之后，其他人看苏软的眼神就变了，不敢明目张胆地议论什么，只私下里传苏软肯定是跟柯枞应睡了，求他保护他怎么怎么的。
酸酸甜甜的，很好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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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他拉着她走了进去。
柯枞应拿了瓶冷饮贴在她脸上。
苏软耳后有点发麻，他笑声很近，那三个字更显亲昵。
她害怕这种人多的地方，会显得自己格格不入，就好像，全世界只有她一个瞎子。
“可以让你发泄的地方。”
“我送你回去，下次再带你来玩。”他起身，自然而然地牵着她的手。
“你讨厌的，恰好是我喜欢的。”
同桌徐小庞拿到报名表，写完自己的名字，敲了敲她的桌面，问她，“哎，你要报名吗？”
车子停下时，她心脏还在剧烈跳动。
“你讨厌谁？！你就喊出来！”柯枞应大喊，“没人听到！”
很奇怪不是吗？
苏软咬着唇。
苏软侧耳听了听，地鼠出来的时候，会发出挑衅的笑声，她一锤子下去，地鼠会发出哭叫的声音。
“我自己——”
她时常这样想。
“抓紧了。”
不知道他带她进了什么地方，一瞬间，四面八方的嘈杂和喧嚣灌进耳蜗，她有些惧怕这种人潮汹涌的场所。
“这是哪儿？”她不安地问。
她手里被柯枞应塞了一只锤子，摸出锤子的形状后，她不太清楚，这把锤子是做什么用的。
柯枞应盯着那片唇，喉口滚了滚，他移开视线，偏头看打地鼠的机器，问，“你把规律记下来了？”
柯枞应唇角染了笑，“小学霸。”
那么多人欺负她，可她最终讨厌的人，却是她自己。
她渐渐觉出几分快慰，两只手举着锤子不停地抬起，落下。
她说完，仰头又喝了一口。
回程的车上，她没有像来时那样紧张害怕，甚至微微探头，感受着狂风的洗礼。
手腕被柯枞应握住，他的呼吸那么近，就在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