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比常人更亲密/在你眼里我那麽好/仅存的唯一珍惜/第一个吻(2/2)
下一秒,那抹动人的唇色覆了上来,结结实实地与他的唇瓣相贴。在那瞬间,苏逸哲感受不到周遭的动静,窗外散步人群的交谈,微风吹拂窗帘掀起的凉意,银白月光洒落的点点星辰,全都销声匿迹,而他只能注视着怀里颤抖眼睑的,他的小学长。
温禾低着头没敢和脸色不虞的苏母打招呼送人,待关门声响起,他才小心翼翼地凑到苏逸哲身边,“我不知道你们关系那麽尴尬,要是知道我就不放她进来了。”
温禾还在细细分享节庆日间温家的好客,苏逸哲侧头,情不自禁将嘴唇落在离他嘴角一小寸的位置,只要再偏离一些,就能够亲吻到那抹淡红的张阖唇色。
他只是平平静静将这些事实告知温禾,但温禾笨笨拙拙地说着往後愿景的模样,不可思议地,他竟感受到一丝救赎,眼前的这个人,正将他的存在划归进未来的蓝图。
其实苏逸哲也不是想从温禾身上获得安慰,他在很早就理解是人总会分道扬镳的事实,母亲在另个家庭过上崭新人生,父亲远离伤心地在外安稳定居,而他学会如何一个人生活。
“你别骗我,我听到你的心跳了,它在跟我说你很伤心。”温禾将耳朵贴在底下看似精瘦实则厚实的胸膛,厚重鼓动的心跳声每每都是夜晚独属他的摇篮曲,此刻稍稍急促,不如以往的安定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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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就好。天色晚了,我也不留你吃饭,既然来过,就替我捎一句生日祝贺给齐先生吧。”苏逸哲面容平静地送客。
无论胸口那颗心脏带来的感受是什麽,对温禾的感情如何,在这一刻温柔无比的对视中,揉合的感动与酸涩成为更加深沉的份量,无关乎爱,只是对於眼前这个人,他愿意付出他在世间仅存的唯一珍惜。
“你想跟我说心事吗。”声音闷闷地,还留有愧疚,“我怕你心情不好憋坏自己,但不想说就不要说没关系。”
苏逸哲浅笑,将拥抱收紧了些,“没什麽不能说的,我妈跟个姓齐的有妇之夫搞婚外情,齐家女主人气的离婚,那位置空了下来,我妈就顺势和我爸离了,离的条件只要我跟着她。”
“……你快要比我还不要脸了。”温禾一脸菜色,内心隐隐生疼,小学弟三言两句就将跌宕起伏的故事一笔带过,用开玩笑的方式冲淡他的心疼,但怎麽可能不心疼呢,“你是不是很难过。”他听的都悲伤起来了。
苏逸哲第一次把想法赤裸裸地摊开告诉苏母,苏母很注重体面,一件事打三通电话没接就不会厚着脸皮再打,来苏逸哲这里只要装不在家她也不会太过纠缠,这次因缘际会让温禾开了门,是她第一次踏过玄关,也难得母子相聚没有尖酸刻薄的烟硝战火。
陪伴这两个字的意义对他而言早已消失殆尽,对於苏逸哲,是不能触碰的贪婪,但是当初脱口而出邀请温禾同住,竟意外收获从前不敢想像的奢望,像是终於找到个包容自己任性脾气的家伙,能够敞开心扉再再展现深埋於底的恶劣基因,变得如温禾口中说的充满“人气”,成为他眼里优点数不清的美好之人。
温禾乖乖巧巧地趴伏在对方身上,像是一张人体棉被,暖和起苏逸哲的身心。
“你们都是我的孩子,这并不冲突。”
苏母抿着唇,一时说不上话来,气氛有些僵持又有些无奈,苏逸哲又叹了气,对上温禾担忧的目光,用眼神示意他没事。
他连自己都骗过了,却没能骗过温禾。
很神奇,以往的他这时候就冷脸赶人走了,可这次也许是有温禾在身旁,他并没有多烦躁,好像有温禾在,再不耐烦的事都能学着体谅。
“齐豫洋现在也是你的孩子。”
“我承认是有些悲哀,但好的差不多了,再过一阵子面对她大概也不会有什麽感觉,对我来说她已经不是我的母亲。”苏逸哲想起了什麽,忽地坏笑起来,“也挺感谢她的,要不是因为她不请自来,我还听不到你真心实意的告白呢。”
“简而言之,齐家主家的小辈只有一个男的叫齐豫洋,原女主人生的,风评不太好,我妈想把我带去当筹码,毕竟我如此优秀。”
“谁跟你告白。”温禾还是难受,一个人要多疼痛,才能把自己的亲人当作陌生人来对待呢,“ 我会对你好的,我家人也挺喜欢你,之後节庆你和我回家吧,他们很欢迎你的。”
“可是你是我的孩子。”
望着他的眼睛还是如此美丽,像璀璨星辰发着光,允许苏逸哲许下一个愿望。
覆在温禾後脑勺把玩发丝的动作停下,只见苏逸哲缓缓歛下上扬的淡薄唇角,眼里尽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思绪,那双平静的眼眸下,藏着暗潮汹涌的情感。
几乎是一触即分的浅嚐辄止,他敛下眼眸,没有去看温禾的表情,也没有退开身子,而是稍稍拉开距离,低眸看着眼前的唇瓣轻轻呼吸,彷佛还在感受嘴唇残留的暖和触感。
“我也说过,那不是我的家。”苏逸哲叹了一口气,“你在那儿好好的做自己的齐太太不好吗,我快成年了,你不用在我身上浪费时间,老苏给的生活费也很够用,你别再打钱来了。”
温禾总是在不经意间柔软了他的心房,分明毫无刻意,却像被命运拉扯着彼此止不住地靠近,他一一瓦解他的深壁固垒,用纯粹包容执拗,将褪色的保护壳分崩离析,一如以往的蛮横霸道,却也带给他近似信仰的力量。
“两个不同家庭同时进行就是冲突。”
“小哲,後天就是你齐叔叔生日,难得小洋也回来了,一起回家庆生吧。”苏母站起身,仍旧是得体的微笑,温禾却忽然觉得她比刚才陌生了,一点都兴不起亲近的欲望。
“如果你是单纯为了这事而来的,我还是我的态度,不会和齐家有多余的牵扯,就算我户口本的长辈剩你也一样。”苏逸哲扯着嘴角,“当年你唯一的要求就是留我,老苏他成全你了,现在孤家寡人一个在国外倒也自由自在,但我不像老苏好讲话,你想要的我给不起,也不想去争。”
“……我没有要你去争。”苏母的笑容僵硬,听了自己儿子的一席话,脸色更加难看。
万籁俱寂的夜晚,这是他们的第一个吻。
“她感觉没有很爱你,为什麽要你跟她走。”
平静许久的心,轻轻地咚了一声,在寂静无声的枷锁里,温柔回响着。
“这又没什麽。”苏逸哲扯扯嘴角,仰倒在沙发上,向局促的人儿勾手,“过来,让我抱抱就原谅你。”
“倒也没有,毕竟她没得逞。”苏逸哲笑笑。
“我看你好像很想亲……”温禾喃喃,低语的声线动人心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