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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言想了想说：“那应该是我很小的时候，我爸那会儿找不到活儿干，就去找扬六借了钱。”尚言还记得，那天他爸从扬六那里借了两千块钱，回来之后就一连好多天都阴沉着脸。哪怕，第二天扬六还来了他们家，又给他爸送了一张卡，他爸也没有给扬六什么好脸色，直接把那张卡丢到了扬六脸上。倒是扬六，被他爸这么下面子都没生气，还亲自带着他去学校把学费交了。
尚言果然没有觉得在个审讯室有什么问题，被让坐到空旷地的那把椅子里，他只觉得有点儿像当初找工作的面试现场。顾卫军还冲他笑了下，这令尚言意识到，这位顾警官不就是他爸爸现在的同事吗？想到这点时，他心里最后那丝紧张也瞬间消散了。
顾卫军又问：“扬六和尚青云的关系怎么样？”
那时候，尚言就发誓，以后再也不让他爸出去给他借钱了，他会自己赚钱养家的。
顾卫军偏头见身侧的小吴都记了下来，又问尚言：“扬六是怎么知道你这张卡的卡号的？”
尚言开始工作后，才渐渐明白，在他小的时候，他的爸爸为什么总是在家干干净净，一出门就特意把自己打扮得邋里邋遢。可能在那个时候，他爸就总是遇到各种骚扰了吧……
小警员很快收到了回复，是顾卫军的声音，说：“快让他们进来吧。”
尚言说：“我爸经常没有工作，扬六会给他介绍一些零工，比如帮人搬家，装卸这样的工作。一开始不是很稳定，后来扬六似乎是卖了辆货车，他有活儿的时候会叫上我爸。不过，在我参加工作之后，我爸就不太想再干体力活了。他去年还去应聘环卫工人了，但没选上。”
第39章 罪魁祸首
程飞鹏笑着塞给他一盒烟，说：“今天是送孩子。”
尚言说：“就那天我爸喝醉了，我去接他。他说什么我爸有笔工钱没借算了，等以后结算了，直接打卡上。问我要卡号。我当时没在我爸身上找到银行卡，就报了我的。后来，那钱一直没打过来，我问我爸知道到这会事，他说记得。我想他可能是喝高了忘了。他平时就算是给大公司搬家，搬一天，也就挣千把块钱，他自己都不在意，我也没在意。但没想到，会收到这么大数额的转账。”
顾卫军通过他的这个表现，初步断定尚言应该是与扬六引起的这起凶杀案无关。不过，最终的判断，还是要通过具体询问才能决定。
“好，可以了。”顾卫军说完就站了起来。
“好。”
“十月九号？”尚言这次没想多久，就说：“那天我上班走之前，他在家。晚上的时候我接到电话让去接他，才知道他那天跟扬六出去喝酒了，喝得很醉，回来后闹腾了半宿。第二天醒来，断片儿很严重，差点儿连我都不认识了！”一提这个，尚言语气里还能听出怨言。
尚言：……
尚言也连忙站了起来，就听顾卫军说：“你先回去吧，最近不要去外地，保持手机开机，之后如果有必要，我们可能还会联系你。”
“车牌号？”尚言努力回想了片刻，说：“好像是京牌的，我记得尾数是37，中间好像是一串字母。那车，他开了有几年了，大概是五年前还是四年前，我记不太清了。”
不一会儿，尚言和程飞鹏就在大厅里见到了顾队。因为顾卫军知道这是尚青云的儿子和兄弟，他还客气地和两人都握了手，“今天事情比较特殊，需要向尚言了解一下情况。走吧，咱们到办公室说。”
小警员眼神古怪地在程飞鹏和尚言之间看了看，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尚言跟着顾卫军出了审讯室，往公区那边走，才出走廊就看到程飞鹏一见他的身影，立刻站起来，大步往他走了过来。程总此刻的神色，在尚言看来是少有的关心，这令他有点不习惯。
尚言也冲顾卫军笑了下。他笑容很真诚，就是带着对自己父亲同事的那种自然而然的友好，因此这个笑很有感染力。
“好，还有一个问题，”顾卫军问，“尚青云十月九号在哪儿？干什么？你还记得吗？”
他爸年轻的时候，是真得长得挺好的。长的好看的人，无论男女都很招人，可对一个单身带娃的成年男子来说，光有长相在婚姻上可能起不到太大的帮助，却在工作中会造成很大的困扰。
顾卫军话说得客气，但流程却一丝也没有马虎。尚言的口供还是在审讯室里进行。程飞鹏留在公区里等他，脸上的神色也不轻松。因为，刚才上楼的过程中，他已经了解到，上次尚言卡上的十万块钱竟然是扬六这个凶案犯给他转来的，这意味着什么，程飞鹏很清楚。因此，他也比较担心尚言。但他更担心的是尚青云。这么多年，程飞鹏了解尚青云比了解自己还多，他知道以尚青云的脾气如果听说尚言被市局叫来问话，他肯定会在责任感的驱使下，第一时间赶过来。然而，这会儿他没在，说明这件事他并不知晓。
尚言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但这并不影响他回答顾卫军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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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飞鹏思考了一会儿决定，这事儿先不告诉他哥，看一下后续走势再说。
审讯室内，为了制造压迫感，平时都是只留了一盏灯。但这次，顾卫军让小吴将灯都打开，他想要在最自然的状态下观察尚言的反应。
郁闷，但又不知该如何反驳！
当然，这些往事尚言并没有跟顾卫军说，说了也不会有什么用。扬六现在涉嫌杀人，他并不想让他和自己的爹扯上关系，本来也没什么关系。只不过是，那会儿他爸总是找不到工作，或着找到了工作干不了几天就不干了。小的时候他不知道原因，现在长大一点儿，又在顶大KTV这种场所工作了几年，见过了社会的千姿百态，尚言大概也能猜到他爸年轻时的处境有多糟糕。
顾卫军又问：“你还记得，扬六的车牌号吗？他是什么时候买的车？”
顾卫军问：“我们了解到，扬六曾经资助过你上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