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 热(2/3)
秦霜走上前细看，发现竟连桌上解暑的茶水都没动。
秦霜陡然惊醒，察觉到自己竟毫无理智地掀翻桌子，又冲萧乾发了火，他顿时觉得委屈和自责。
“你干什么？！”秦霜连忙按住自己的衣裳，轻声斥道。
“不，霜不吃，我、不吃。”萧乾将手臂抱在胸前，抗拒道。
戚默庵夹在这两道视线中间，神情仍淡定自若。
在他下方靠右的位置上，则坐着无比尊贵的国舅。
“什么？！”
“是。”
正当这时，殿门外忽然传来了守卫的声音，听见他的话，秦霜神色一变，立刻起身追问:“他还说了什么？”
听着他喑哑的声音，埋头在他腰间的萧乾眼神一动，却没有任何回应。
再看萧乾满头大汗的样子......这样热的天，不喝水不吃饭怎么能行？
听过他这番骇人的言论，秦霜非但不怯，反倒更坚定起来:“戚大夫不必多言了，萧乾的命是本王的。”
“王爷，您当真想好了么？”戚默庵沉声询问，又暗暗与解天交换了一个眼神。
裴玉寰和他对视着，眼中溢满了疼惜之色，可说出的话却和解天没甚区别:“霜儿，天儿也是担心你的安危，你便听他这一次，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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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霜闻言，明艳的凤眸暗了暗，他凝望着坐在椅子里低头抠手心的萧乾，心口没由来的泛起一阵剧痛，除了深切的痛意，还有一种毅然决然的勇气。
这时，在玩乐的萧乾有了反应，他从沙包里抬头，哑声道:“霜不吃、我不吃。”
以往秦霜“对付”他是游刃有余，但今日不知为何，他的耐性似乎被烈日烤化了，正从体内流逝和消失。
头一次听说这换血之法，朝议殿上的众人神色各异，大多觉得稀奇离谱，便交头接耳起来。
这一次萧乾直接把脸转到了一旁，接着逗萧二。
秦霜只好耐着性子:“快，张嘴。”
“朕不同意。”
他话音刚落，坐在一旁的秦霜便开口道：“既然已有办法，用本王的血就好。”
解天沉着脸，对弟弟无声的恳求无动于衷:“你是岭南最尊贵的王爷，朕唯一的弟弟，朕怎能让你冒如此大的风险？再者说，这宫中上下数千人，用谁的血不成？岂能让你承受采血之痛？”
“这、戚大夫还说，要您务必带上萧爷。”
听他喊热，萧乾就像只狼狗一样伏下身，张嘴去咬他的衣带。
“本王知道皇兄是担心我的安危，但你若执意阻拦我的话，我这条命，今日便交代在这里，也落个痛快.....！”
方才的不愉因这个消息尽数变作了惊喜，秦霜连忙整顿好衣裳，收起心下的烦乱，带萧乾前往朝议殿。
“王爷.....！萧爷！这是怎么了？哎！萧爷别碰，当心扎手！”
“......”看着一地狼藉，萧乾缓缓站起身，轻轻地捡起了碎裂的碗片。
“唔......萧乾。”秦霜被亲的一愣，片刻后又喟叹一声，渐渐红了脸。
萧乾静静地看着他，一双深邃的黑目里蓄着温柔的光，未等秦霜再次开口，他便揽过对方的肩膀，像抚慰抓狂暴躁的小兽一般，在他双唇间亲了一口。
原来是要和他一并挨饿.....秦霜听得心口发软，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把碗筷递到男人面前，沉声道:“不成，你要吃，你的伤刚刚好，不吃饭怎么能行？”
注意到他的反应，戚默庵继续“胡扯”道:“因是全身换血，被采血的人既要承受放血的痛苦，又要用药草针灸吊命，方能保持清醒，若是一日两日也就罢了，但萧爷体内的毒素已深，若要彻底根除，还需要大量的血，因此采血过程长达半月，被采血的人会有性命之忧。”
“根据脉象，萧爷所中的毒已深入血脉，若要根除剧毒，需将另一人的血输送到萧爷体内，淡化他身体里的毒性，如此持续十日，外加施针服药，方可化解。”
........
他不知道该怎么疏解身心上的难受，只能用这种方式喘一口气.....
秦霜被他弄得哭笑不得，伸手轻拍他的脸庞:“萧乾，本王想喝你做的冰梅子汤了，你快点醒过来，做给我喝好不好.....？”
解天会意，于是不等秦霜回应，他便冷声开口道。
“王爷，施公公来传话，戚大夫请您到朝议殿一趟，说是找到了医治萧爷的法子......”
“不好。”他的声音有些哑，却充满坚定:“皇兄，自北梁回到岭南这么久，你应当知晓我的脾性，只要是本王说过的话，许的诺，认定的人.....便不会再有更改。”
戚默庵闻声，示意他们稍安勿躁，又转向秦霜道:“这法子虽能快速解除萧爷体内的毒性，但对被采血之人来说，兴许.....要付出性命。”
萧乾直勾勾地望着他:“热.....就，脱掉！”
听见他这般“任性”的话，解天觉得不可思议，秦霜一向冷静沉稳，这怎么一沾上那个萧乾，就变得如此犟和横？
“你还要疯到什么时候？！我.....本王恨死你了！”
“去取手帕来，本王来给萧爷擦汗，看着他用膳。”他坐下来，向小宫女吩咐道。
气急之下，他狠狠摔碎手里的碗筷，又抬手掀翻了面前的桌子，冲一脸无辜的萧乾怒吼道。
“皇兄......”秦霜面色一变，用焦急的目光看向兄长。
北梁陷入危机，唐莲昏迷不醒，官涟漪以解药逼迫他交出舅舅，所爱之人和至亲之人难以抉择，茫然、恐惧、自责和无奈就像铺天盖地的阴云席卷而来，让秦霜几乎喘不过气——
“我不会将他的生死托付给任何人，救他的人，只能是我。”
“此法，名为换血之法。”
听他态度决然坚定，秦霜一时竟找不出反驳的言辞，只好将求助的视线投向裴玉寰。
此时的朝议殿上，却聚集着不一般的凝重气息，年轻的帝王坐在龙椅上，一如往常那样庄严和沉冷。
“舅舅......”舅舅性情温柔良善，定是站在他这一边的。
听闻此话，趴在椅子上的萧乾两耳微动，眼中掠过一丝暗光。
俩人是血脉至亲，生了相同的深褐色星眸，虽说他们一个俊美阳刚，另一个清秀文雅，但都颇具皇家的霸气风范，在无形中便给人带去极大的压力。
“热得很，别闹。”他移开双眸，颤声道。
取来手帕的小宫女见此一幕，急忙出声阻止萧乾的动作。
“好.....本王这就去。”
“朕绝不答应。”
“对不起，本王......不该发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