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变成狗(2/3)
“不可能......”听完解天的话，官涟漪面容一滞，恨声道:“这不可能！陛下有何证据？！”
听到他的话，秦霜立刻起身把萧乾护在身下，用自己的后背为他挡刀。
看着如羽毛般轻飘飘落地的人，官涟漪整个人就如同一具被风干的石像，仿佛一碰就会彻底碎裂。
官涟漪悄然走近，就见一个披着青色氅衣，银发似雪的男人坐在桌前，轻笑着听老太医的埋怨。
“萧乾的生母，是岭南四大商族墨家的千金，自开国以来，每逢战乱饥荒，守在最南边的墨家都会向朝廷施以援手，在北梁奸臣秦裕率领大军进犯我解家皇室时，墨家更是拼死相护，修缮了宫里的机关暗器......官涟漪，就连你此刻站的神坛，都有墨家的心血。”
说罢，他飞快触碰隐在衣袖里的爪牙暗器，便向昏迷的萧乾冲了过去。
刹那间，他浑身的血都涌到了头顶，就在秦霜惊愕之际，耳边突然传来了解天沙哑的喊声。
现如今，他却被自己拉进了这深不见底的泥沼之中，在皇权之下的阴暗中战战兢兢的度日，深受伤害。
他默念着这四个字，忽而发出诡谲的笑声。
自、行、了、断......
“证据？”似是早就料到了对方的反应，解天冷哼一声，抬手将明黄色的卷轴扔在了他的脸上:“你给朕睁大眼睛好好地看！”
“不过，父皇曾有手谕，墨家对皇室有恩，不论何时，我解家都可与墨家后人结亲、结盟、结友邻......官涟漪，此刻你谋害王爷和正统世子，残害墨家后人，你告诉朕，你该当何罪？！”
那种恨，是得不到的执念、是自从记事便开始的痴惘、是想要霸占解家血脉，与其合二为一的野心和疯狂！
“玉寰——！！”
“陛下，下官这么做，都是为了你.....为了神坛和朝廷的稳固......陛下，你不能被一个北梁仇敌所迷惑啊陛下.....！”濒临癫狂的边缘，官涟漪慌张地抱住解天的腿，嘶声吼道。
国舅，多么完美又尊贵的称谓，普天之下，除了解天，没有人能如他一般高贵。
秦霜牢牢抱紧怀里的人，在那锋利的刀接近的一瞬，他决然地闭上双眸，已做好了赴死的准备......不知过了多久，想象中的疼痛却并未到来，但他却摸到了粘稠的血水。
“舅舅......舅舅你怎么样了....？！”秦霜微红的眼眶止不住颤抖着，双唇轻轻张开又无措地合上，眼底满是亏欠和自责。
解天微微低下头，以一种厌恶到近乎悲悯的眼神看他：
官涟漪放开手里的刀，看着自己手掌上的猩红血液，他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向裴玉寰爬了过去。
“玉寰......为、为什么.....”他张了张口，像个闯下滔天大祸后迷惘又慌乱的孩子一样，紧盯着裴玉寰苍白的面容，颤声问道。
这番话就像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把正处崩溃之际的官涟漪推向了万丈深渊。
官涟漪白着脸打开卷轴，在看到其中内容后，他整个人像脱力一般，陡然跪倒在地上。
舅舅生性喜静，又敏感柔善，在解天眼中，他就像水做的一样，自是该到温柔明媚的地方安度余生......如果舅母玲嫆没有仙逝，如果皇室没有动乱，舅舅是可以自由的......
什么墨家也好、李家也罢，好、好的很！他们都有资格站在你们身边，为什么、凭什么就没有我姓官的一席之地？！
看到裴玉寰天青色的衣衫被血水染红，解天只感到脑袋一阵嗡嗡作响，两脚发软，连站立都有些困难。
“国舅爷这是着凉了，您呀......为了夫人，这身子骨已经遭受重创，还在大半夜跑出来抓萤火虫......这不是雪上加霜吗？”老太医沉声说着，又叹了叹气。
“官涟漪，岭南屡遭战乱重创，皇室本就人丁稀薄，而你身为朝廷重臣，竟领头蛊惑人心、残害无辜、意图谋反，从前，朕能忍你三分，但现今，你的手已经伸的太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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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天知道，他亏欠舅舅太多太多了，舅舅比他的命还重要.......
“本座......我、”官涟漪用颤抖的手触摸着他的长发，瞳孔巨震，久久说不出话来。
“好、好啊......下官没有看错人，陛下、果真有一颗比我还狠的心......下官会自我了断的.....”他点点头，话锋忽然一转:“但在了断之前，我也要带他一起下地狱！”
“霜儿......你、你没事就好......”看到他的口型，裴玉寰弯起清秀的眉目，极力露出一个笑容，而后陡然倒在了地上。
他急声否认着，眼底已经有三分慌乱。
裴玉寰抿起沾满血迹的唇，有些哀伤地望着他:“官涟漪......你当初、是怎么......答应我的？”
“是......是......”众人见此赶忙上前阻止，可官涟漪的动作实在太快，转眼之间，他竟已经持刀冲到了秦霜面前，正欲刺破他的胸膛。
他怎么能伤了玉寰......他都、都干了什么？！
官涟漪偏不信，一个活人怎么可能为一个死人做到这种地步？
“只可惜，墨家千金嫁到北梁后，墨老爷子就得了心病，在第二年便郁郁而终.....”
此时望着解天漠然的面容，官涟漪的心底突生出一股恨意。
他初次见裴玉寰，是在阴雨天的太医院，那天他去取几味药材，刚走进殿门，就听里面有人咳喘不止，声音听上去极为痛苦。
其实早在入朝前，舅舅便在南方的水乡置办下了院子，只等自己继承皇位后，他便辞官回去，在水乡归于平静。
“大祭祀已经疯了！拦下他——！”看见弟弟即将性命不保，解天连忙厉声命令道。
那上面......确是先皇的字迹......墨家，好一个该死的墨家......！原本已能顺利除掉秦霜，以巩固神坛的地位......他怎能想到，半路竟杀出一个墨家！
“玲嫆喜欢萤火虫，我便想，趁清明前捉一点.....给她瞧瞧。”男人含笑回应道。
“你......是.......舅舅！”秦霜微微睁开眼，便看见了裴玉寰清秀的容颜。
望着那道清俊的背影，官涟漪莫名的兴奋。
他不信裴玉寰的痴情，他要在他无暇的身体上留下裂痕，他要捣毁他的冰清玉洁，夺走他的贞烈......
他曾听母后说过，虽然她是长姐，可舅舅打小就宠她，每逢挨打受骂的事情，都有舅舅给她顶包，后来嫁入皇宫，为保护她，舅舅只得放弃了家业进朝为官，为她撑起一片天地......
国舅爷对自家夫人情深义重，乃至夫人玲嫆死后，他近十年未沾酒色，对娶妻生子更是提都不提，每逢清明，他就像被抽走魂儿似的，说要给逝去的夫人捉萤火虫.......为了一个病弱女子，裴玉寰痴情至此，这是满朝皆知的事情。
他将对方抱进怀里，用沙哑到不成调的声音问着。
“国舅......玉寰、你怎么样.....？！你怎么样......”
说着，他停顿片刻，决然道:“朕念你为朝廷效力多年，不会动你，你且自行了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