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玷污(2/3)
“秦霜......你怎么了？突然问这些做什么？”解天从恨意中清醒，疑惑的问道。
“你坐下，我来帮你清理包扎。”很快解天就把人背到岸边，取出随身携带的药膏，低声道。
“秦霜才是伤的最重的人。”他气恼地推开解天，低吼道。
“秦霜.......”樊小虞紧紧抿起唇，和他遥遥对视着。
“小虞！小心，别走远......”
他抓紧手指，又颤声问:“樊小虞，你为了一个外人在责怪我吗？”
对不起......因为他是我弟弟。
“小虞，吃点东西吧。”
“也好。”秦霜点了点头，在对方的搀扶下慢慢起身，与他一同前往山洞。
“解大哥，那边有个山洞，我们今晚有落脚的地方了！”
看着他修长白皙的手，樊小虞匆匆移开目光，僵着脸把食物接了过来。
“你在说什么傻话，你是我的弟弟，我的本能反应自然是先保护你，确保你不会受伤。”
“解大哥，你怎么能只救我一个人，秦霜他伤的很重！你怎么能这样......！”
“这就好、这就好......”他轻声嘀咕着，又低下头大口吃饼。
“......谢谢。”
夜晚降临，整个山洞静的像闷在了雪里，点燃取暖的火堆后，解天和秦霜对坐着，都直愣愣地盯着那灼灼火苗，对刚刚在河边的话缄默不提。
“快，我们快过去！秦霜......！”他急切地吼叫着，向秦霜消失的地方赶了过去。
听他这么问，解天眼中闪过一丝困惑，但很快他便冷声回答:“如果是那样，我会把他关起来，让他们不得相见，然后找到那个仇人，杀了他，再把他们的孽种流放......让他们生生世世不得相见。”
默了默，他轻声道:“解天，放了我吧。”
“玷污.......”
秦霜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他握紧手里的刀刃，面容冷若寒冰，又硬声道:“我解家的血脉岂容如此玷污！”
得到他的回答，樊小虞终于露出了许久不见的笑容。
“我只知道，现在的我想活下去。”说着，他怔怔地看向自己的小腹。
在心底哀叹过后，他才想起身后受伤的人，连忙蹲下来问道。
紧盯着他挺拔的脊背，秦霜鼻间忽然有点酸。
“秦霜，你怎么样了？”
马鞭隔空断裂的一瞬，解天咬牙抻开手臂，快速把樊小虞抱了回来。
解天一愣，他看着秦霜苍白的脸，沉默片刻后突然问他:“我放你走，你就会有一条生路，是吗？
“秦霜——！”樊小虞被拉上马，眼睁睁看着秦霜被漫天的黄土掩埋。
秦霜摇了摇头，神色迷惘:“我不知道。”
“樊虞，本王没事。”
“方才是我不好。”看着他苍白的唇，解天低下头哑声道。
摆脱险境之后，看到秦霜腿部的血水，樊小虞慌忙站起身，哑声质问：
“......我、唔，谢解大哥。”
可他的眼神还是那样坦荡、淡然，仿佛在对自己说:本王知道你还没有做好准备，我们约定过，一切到岭南之后再说。
“秦霜，我......”
听到那声“外人”，倒在地上的秦霜面色有些发白，他按住自己腿上的伤口，凤目里涌动着一缕哀伤。
秦霜的眼里没有一丝畏惧和责怪，他望着解天的脸，率先松开了手。
樊小虞捏紧手里的干饼，默了一会儿才道:“解大哥，你答应我，之后不论遇到什么危险，你都要先救秦霜。”
解天没有说可以或不可以，而是直接转过身，把后背给了他。
“不，该说谢谢的人是我。”
这一句句充满憎恨和冷血的话语，让秦霜脸色惨白，耳边嗡嗡作响，他微张薄唇，发现自己连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巨大的悲痛彻底吞噬了他。
“没错，我解家的血脉绝不容许仇敌染指。”
说完这两句话，他们又都沉默了。
“解天，本王有话想问你。”默了许久，秦霜忽然开口道。
和解天聚着伤痕的双眼对视半晌，樊小虞狠下心，哑声道:“我根本就不想认你这个哥哥！”
樊小虞却清楚那根本不是什么小伤，如果说此刻的秦霜已经千疮百孔，那么解天方才的举动，就是往他从来都没有愈合过的伤口上捅。
“咳咳......樊虞、本王没事。”
得到这无声的宽慰，樊小虞内心悲伤不已，他忍住眼眶里的泪，猛然把手里的马鞭甩在地上，哑声留下一句“我要单独待会儿，谁也别来打扰我”后就冲向小河边。
我会找到他，杀了他，再把他们的孽种流放......
自从得知解天也要像秦霜一样为岭南皇室孕育子嗣，他内心就十分别扭，每每碰到解天，他不仅会心跳加快，喉咙发烫，还会有......有更奇怪的反应，这样他很苦恼，恨不得躲男人越远越好。
“天快黑了，继续赶路还不知会遇到什么......”解天思索一阵，又看向秦霜裹着白布的腿:“看来我们要在山里停留一晚了。”
过了片刻，解天取出随身的粮饼递给身边的人。
“小虞......”解天被他推到一旁，心里的歉疚和错愕又涌了上来。
樊小虞厉声哭嚎着，他含泪拨开呛人的黄土，便看秦霜怀抱萧二，靠在枯树旁急咳着。
“本王没事。”秦霜用手帕擦拭着腿上的血，低声道：“我想清洗一下伤口，你可以背我到河边吗？”
秦霜注视着他，轻声道:“只是小伤，你不要和解天吵。”
注视着他冷硬的轮廓，秦霜整颗心如坠冰窖，他的手指在衣袖里不断的抖动、变冷，最终变得僵硬，刹那间，连日来找到血亲的欣喜和认亲的期盼，都在这一刻化作了泡影，只有无尽的血色在眼前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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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他的话，樊小虞眼眶一红，多日来的不安、压抑和歉疚都聚在一起爆发了。
解天正要回应他，却被樊小虞惊喜的叫声打断了话语，他顺着对方所指的地方看去，只看荒芜的半山腰上，枯树林的遮掩之下，果真有一个能够藏身的山洞。
他凤目低垂，手指剧烈抖动两下，才小心翼翼地攀上男人的肩膀。
“你知道吗.....他不是外人！他是......”
听着他的话，解天下意识看了眼因疲惫昏睡过去的秦霜，只有先答应:“好。”
“你还在生我的气？”解天轻声问道。
“什么......？”解天认真地看着他。
面对莫名变得任性的弟弟，解天倍感疲倦，看着对方的背影，他竟连追过去的力气都没有。
微凉的风拂过他的发丝，明镜般的河流，照出他清冷挺拔的身影，四周很静，静的只有风声，还有两人的呼吸声。
原来在被巨石砸到的瞬间，他用手上的铁锁勾住了树干，才得以逃生，只是他腿上的伤口却因剧烈的动作撕裂了。
秦霜低下头，用手指扣弄着腿上的纱布，神态有些不安:“我想问、如果......如果你的家人或者弟弟爱上了你的仇人，就算被算计伤到体无完肤，他还是放不下对方，更有了那人的孩子，你会怎么办？”
樊小虞挣扎着起身，正要把真相说出来，秦霜却忽拦住了他。
“小虞，你怎么样......？！”
秦霜缓缓抬起头，他原本清艳的凤目已然失去了光彩，空洞的像深不见底的潭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