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风筝(2/3)
暴雨来的快，去的也快，他们离开京都，绕着山路前行时，炎日又从云端冒了出来。
看他这样激动，萧乾心里的醋意淡了很多，也不多追问，就用衣袖为秦霜擦去脖颈上的水珠，沉声道:“怎么傻乎乎的站在那里淋雨？”
说着，他勾住秦霜的手指，和他一起松开风筝的线:“放线的时候要慢一点，手得握紧了。”
于是他又加重了手底下的动作:“狠狠地打，使劲打。”
听着他稚气的问话，萧乾哑声失笑:“小笨蛋，你跑起来的话，就有风了。”
萧乾挑起眉，刚要说挑逗的言语，就被秦霜用滟红的薄唇堵住了嘴。
秦霜盯着他，眼底惶惶然泛起秋水般的泪。
萧乾欣然接下了惩罚，隔空挥动着马鞭，两耳微微发红，驱赶马儿往城外走。
萧乾听得有趣，就问他:“你想怎么罚？”
“不必换了。”他深褐色的瞳孔里藏着一抹笑意:“总之还是要被弄湿的。”
“真不打了？爷身子骨硬朗的很，你再怎么打都打不坏，夜里还能.....唔嗬、”
秦霜眨了眨酸痛的眼睛:“就罚你....天放晴后，陪本王去放风筝。”
“怎么、怎么突然想起了买风筝？”凝视着崭新的风筝，秦霜的双眸一疼，鼻子有点发酸，那些日夜攒聚在心口的裂痕，跋涉千万里、遍体鳞伤，陡然被细密的温柔铺满了。
秦霜原本想换掉浸湿的衣衫，可瞥见萧乾发红的双耳，他刚拿起干净衣衫的手又放下了。
秦霜一听，从他怀里抬头，锤了他一拳，哑声道:“是你来的太慢、来的太迟了！”
他六岁前没有出过秦府，一直长在孤蔽阴暗的偏院里，除去练武、识字和被打骂，秦霜每日做的最多的事，就是对着高耸的红墙发呆，还有艳羡地看着府上的孩童们拿着风筝，满脸欢喜的跑出府邸。
听到这饱含深意的话，萧乾猛然抬起头，想在秦霜脸上寻找一丝羞耻的痕迹，可瞧了半天，却不见他有何异常，只道这人在他面前是越发胆大了，勾引人还不自知。
“你刚刚淋了雨，要不要....换件衣服？”男人双眼游离，淡咳两下，沉声问车厢里的秦霜。
他这话说的极恨，恨的浑身的骨骼都在发疼，一腔怨火，夹杂着浓浓的委屈和不甘、无数个孤寂破碎的夜、被撕裂的疼痛，几乎是字字啼血，如倦鸟濒死前无声的哀鸣。
碧绿的草湿漉漉的，浸润了两人的衣摆，碧蓝色的天像一面镜子，映出温柔缠绵的轮廓。
风筝、风筝是什么？在同岁人欢快的叫喊声中，幼小的秦霜躲在门后，怯生生地轻问。
秦霜闻言也不拆穿他的心思，只转过身拿起了那崭新的风筝。
方才在车厢里光线昏暗，他瞧了个大概，只知道那风筝是燕子形状的，现下对着日光细看，发现小燕子调皮的大眼和尖尖的红嘴都是用彩线绣上去的，做工极其精巧。
“觉得你会喜欢，就买了。”萧乾淡然的回答，又认真道:“所以耽搁了时辰，回来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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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吁——”瞧走的差不多了，萧乾找到一片幽静碧绿的草地，让马儿停下来，掀开了马车的围帘。
“唔....这是什么？”吻了许久，秦霜的指尖触碰到了什么，就停下亲吻，拿起那硬硬的东西。
“真好看。”秦霜忍不住赞扬了一句，他停顿片刻，眼神又有几分怅然:“只是时间太久了，我都忘记风筝该怎么玩了。”
风筝是燕子形状，托着淡墨色的尾巴，两只圆溜溜的大眼栩栩如生，瞧上去天真又生动。
就是就是、快走！
说罢，他就握住秦霜白皙的手，往自己精壮的胸膛上拍。
风筝就是会在天上飞的东西！嘿....那个孽种哪里知道这个，别跟他说了，咱们快走！要是让老爷瞧见了，会连我们一起打死的.....
从他们悉悉嗦嗦的话语里，秦霜得知，风筝会飞、会无拘无束的飞，风筝是自由的。
萧乾，你不知道我等了多久。
凝视着他低垂的眉眼，萧乾走上前，站在他身后，握住他的手，沉声道:“爷教你。”
放风筝去喽——！放风筝去喽——！
“没什么，不换便不换，倘若觉得冷了，爷把衣裳脱给你。”萧乾艰难的把目光从秦霜半湿的前襟上转开，不动声色道。
黑色的骏马受到惊吓，立刻喷出一口热气，踏着满城的烟雨奔向城郊。
萧乾知晓他的性子有多傲，当对方露出这样的表情，就是真的伤心、或是害怕了。
这个吻十分青涩，饱含了爱/欲之外的缱绻，吻得男人心如鹿撞，生出了满腔的爱怜。
男人结实的胸膛让秦霜双肩一颤，连忙哑声问:“怎么风还不来，没有风，风筝怎么飞得起来？”
他并非刻意要撩拨萧乾，只是想看看自己对男人的影响有多大。
听到秦霜喑哑的声音，萧乾连忙握住他的手腕，让他依靠在自己的肩上，放缓语气道:“好、是我不好，让你等久了，我该打、该骂。”
“好啊，就去放风筝，你追着风筝跑，爷追着你跑。”
“原来它飞起来是这样的.....”仰望着风筝越飞越高，秦霜的眼底陡然涌上了熟悉的酸疼。
“这是....风筝？”对着昏沉的光线端详很久，秦霜才发现那是一只风筝。
听到对方气息变得急促、喉结滚动的声音，秦霜内心生出了点孩子气的得意。
“这样看我做什么？”秦霜故作平静的移开凤目，在男人深沉的视线下，一颗心跳的飞快。
秦霜愣了半刻，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男人拉紧手腕，牵着往绿草地深处跑，真正跑起来后，手里的风筝果真像萧乾所说，腾空飞了起来，在万里无云的天际左右盘旋。
秦霜点点头，把风筝捧在手里:“那就罚你。”
孩子们避如蛇蝎的走远了。
“不要。”秦霜僵着身子抽回手，小声道:“打坏了还得我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