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你只是一个工具(2/3)
尽管知道秦裕一旦下定主意绝不更改,他仍未起身,渴盼着能有一丝回旋的余地。
“这次要调派多少黄衣军?”秦父又问。
但因渡关山地势险要,雄奇险幽,单是周边的山川峡谷,就如天梯般凌云直上,乃易守难攻的重中之地,因此朝中无人敢提及。
此刻秦霜乘坐着轿撵,掀开车帘了望皑皑白雪,心下一阵惶然。
三百人,此次恰逢大雪,天寒地冻,本就凶多吉少,仅带领三百人上渡关山....这不是去剿匪,而是去送死。
地面是刚刚翻修过的,铺了华贵的青金石,埋进雪堆里,亦能看出那璀璨的色泽。
秦霜却像早已习惯,踏着一地白雪走入正厅。
“这次你不准去。”秦霜微蹙眉头,命黄衣军把少年拉走。
他话音刚落,就见一名丫鬟走进正厅,垂着眼道:“王爷,老爷让您过去一趟。”
如此寒凉的天气,莫说上山,就算行军赶路,都并非易事。
饥饿时,他只有吃主院送来的饭菜,多是些剩菜冷汤....一晃眼,就吃了这么些年。
瑾玉自十岁便伺候在萧治身边,其性情亲和,又救过秦霜的命,虽然身份悬殊,但因同病相怜,两人就成了好友。
秦霜这才抬眸看他,点头应好。
秦霜只身一人跪在黑暗中,雨雪瀌瀌,严霜切割着肌骨,他的身体像被冻僵了。
八百黄衣军,人就在他眼皮子底下,可真正的实权,却掌握在秦父,秦裕手上。
“王爷,到了。”当他出神之际,轿外忽地传来了轿夫的声音。
“唐莲。”他沉声唤道,清冷的容颜无比严肃。
秦霜不是怕死,只是他有太多未完成的事,他手上的血还没来得及洗干净,他不能死。
带头盔的人群里,露出一个黑漆漆的脑袋。
秦霜闻言清眸猛然一颤,轻声回应:“本王这就去。”
“要去、去....!”唐莲挣扎着,抓住他的衣摆不放。
“多谢瑾玉公公。”秦霜盯着男子青色的衣摆,低声道谢。
自秦霜摄政以来,便分出一批人赐给了永安王府。
“可是父亲....”
秦霜等了半晌,内室传出父亲的声音:“听说你明日要去剿匪?”
说是王府,实则更像寻常人家的宅院,十分简朴,门前挂着纸糊的朱红色灯笼,在风雪里飘摇,显得有些凄凉。
“这样的天气,虽然只是剿匪,但行军打仗,起码要五百余人。”秦霜恭敬的回应道。
“天冷夜深,您快回去吧。”瑾玉看了他半晌,作别道。
丫鬟听后不再多言,便匆匆返回真正的主院。
自落草为寇后,便干尽了打家劫舍的勾当,强占边关要塞不说,那土匪头子萧乾更是自立为王,可谓是嚣张跋扈到了极点。
他清楚这个世界的一切是用什么换来的,它是用赵覆生,还有更多如赵覆生一样的人——他们的血水和骨肉换来的。
相比他那简陋的偏院,此处根本是两个世界。
“是。”
次日天刚亮,三百黄衣军已在府门前等候,整装待发。
面前的门忽而开了,青衣男子走出来,连忙将他扶起来:“摄政王快起来吧,这样的大冷天,再跪下去要出人命的。”
秦霜望一眼深宫,像要记住什么似得,之后迈开踉跄的步伐,走出了重重宫门。
秦霜踏着它们,走向灯火通明的厅堂,却像走在刀尖上。
看到他瘪嘴的模样,秦霜扬起浅笑:“无碍,这么些年....残羹冷炙倒是吃惯了,再多吃一碗,也没什么关系。”
黄衣军乃是宫中的一大禁军,人数多达三千,向来由萧治掌管虎符,听其调令。
他闭了闭眼,在门外跪下来,哑声道:“父亲找我。”
凝望着内室的星星烛火,秦霜面色一片惨白。
他的话止住半晌,又道:“明日王爷上那渡关山,千万要小心。”
渡关山地处京都关外,山上的匪是出了名的悍,听闻他们个个面目狰狞,性情彪悍粗野。
秦霜跪着前行两步,想恳求父亲改变决定,但话未出口,就被对方挡了回来。
交代唐莲乖乖去就寝后,秦霜披着狐裘走出正厅,穿过一座枝繁叶茂的花院,到达父母兄弟所住的主院。
迈入门槛,竟是连个守夜的人都没有。
“不....喝!冷、冷了!”唐莲不停地摇头,阻止着他。
瑾玉为他拍去身上的雪:“王爷和我客气什么,都是一样的命。”
内室里陡然有声巨响,秦父像摔了什么东西,很快喝斥道:“三百人。”
刚跨进房门,就看到桌上摆放着两菜一汤,他走过去,拿起那碗冷汤,正要低头去喝,一只手却拦下了他。
“就跪在门外吧,不必进来了。”
秦霜走下轿子,仰视着永安王府的门楣。
萧治一向昏庸,鲜少过问渡关山的事,如今北梁京都太平,不知为何又起了剿匪的心思....
有记忆开始,秦霜就如一根墙角的藤蔓,孤独的生长在偏院,没有丫鬟婆子,更没有厨子。
这时,内室的烛火忽然熄了,丫鬟从里面走出来,看到他还在门外,便道:“老爷和夫人已经歇了,王爷请回吧。”
通过金线绣牡丹的屏风,能看到里面放置着各类青瓷花瓶、金银玉器....极尽奢美。
“没有可是,你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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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内有碳火的噼啪声,隐隐还有一丝龙涎香气。
说罢,她呼出一口寒气,匆匆转身回了房。
他说着又追加一句:“只能三百人,剩下的五百人,留在府里看家护院。”
想到偏院的干柴许是要燃尽,怕唐莲冻伤,他扶着手边的石柱,慢慢站起来,身影消失在夜色里。
秦霜刚翻身上马,就见府里窜出一个人影,一头扎进了队伍当中。
自秦霜幼年起,永安王府就被分出了两个院子,一个是他所在的偏院,另一个则是秦家其余人住的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