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约会计划(2/2)
“您的意思是，凯尔先生是那种不会因为接受礼物而改变做法的高尚之人？”
“我、我觉得我配不上凯尔……”
相识至今，0075第一次打断了埃文的话。他凝视着埃文，眉心微蹙，对刚才的言论表示不解。
0075问：“您的意思是？”
“我明白您实际的意思，但是这个形容十分不恰当。”0075边说，边温柔地抬起埃文的下颚，让那双隐没在阴霾中的琥珀般温润的蜜色双瞳得以重见天日。
“真、真的吗……？”埃文眨眨眼，既欣喜又不安，“你不会只是在哄我吧？”
“不、不行！”止住咳嗽的埃文抬起头，脸庞不知是因为缺氧还是羞赧，憋得通红，“那、那可是凯尔啊！”
“科学已经证明了，这世界上不存在所谓的神。神是一种虚构的存在，是从文化背景和宗教信仰中诞生的具象化符号，让信徒有一个更加确切的精神寄托。所以，凯尔先生不是神。而您，埃文先生，蚂蚁是膜翅目蚁科动物，不论身体结构还是生活习性，都与人科大相径庭，所以您也不是蝼蚁。”
0075没有回答，只是抿嘴一笑，就像恭送所有客人那样，为埃文打开房门，垂首鞠躬：“祝您告白成功。”
“礼物的话……凯尔倒是一直很喜欢夸张的饰品，不过上来就送首饰总觉得不太合适。啊……好烦恼！”
埃文嗫嚅道，声音里充盈着卑微、不甘与苦涩，嘴唇已经被他咬出了血丝，“他太优秀太完美了，就像高高在上的神明。而我……我只是路边抬脚就能踩死的蝼蚁，能瞻仰到他的光辉已经是至高的荣幸……我……”
“很抱歉，人心是复杂，并且不符合电子脑的演算逻辑，所以我无法预测到人类的想法。”0075注视着埃文，人造而成的机械眼眯成半月，“不过从我的角度，我由衷地希望您可以获得幸福，也认为您一定可以获得幸福。”
“那、那要么我去试试看？正好情人节那天我有半天休息，可以去凯尔工作的地方找他。那附近有家不错的西餐厅，他之前在好友圈说一直想去尝尝看，我、我可以提前预约一下……”
0075的手掌轻拍埃文的后背，嘴里仍在讲述自己大胆的告白计划。
“有道理，如果凯尔讨厌我，早就该和我绝交了。而且，虽然他有无数拥趸，却从未公开与谁恋爱，我想，会不会……”埃文顿了顿，呷呷嘴，忍不住傻笑起来，“会不会他也在等待什么呢？”
“不，埃文先生，根据您讲述的有关凯尔先生故事，他应该将您视为了很重要的伙伴。我用电子脑简单地验算了一下，您告白的成功率高达50％，再加上情人节，几率会更高一些。”
甜蜜琐碎的小烦恼接踵而来，短暂的一小时稍纵即逝。提示音响起的瞬间，埃文急忙站起来，边手忙脚乱地戴围巾穿外套，边不停看手表保佑加班不要迟到。0075帮埃文把错位的纽扣系好，围巾保护口鼻，帽子盖住耳朵。当埃文穿戴整齐准备告辞，0075稍微欠身，在埃文的眼睑上落下一吻。
“您很优秀，埃文先生。您善良、温柔、长情、善解人意且富有同情心，不亚于……不对，甚至是优于不知多少人类。至少在我的记忆芯片中，您是如此特殊，如果用人类的形容方式，您就像一颗落入凡尘的孤星，让我根本无法挪开视线。如果我是凯尔先生，能被您爱上，才应当感到光荣和幸运才对。”
“再见了，埃文先生，我的记忆芯片内将永远会留有您的一席之地。”
“凯尔确实很高尚，他可是对我伸出援手的英雄啊……”埃文呢喃着，红霞已经从脸庞溢出，染红了耳廓，“不对，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怎么能去跟凯尔告白啊！不行，不可能成功的！绝对不可能！”
0075的理智让埃文无从反驳，面对确定的证据，一切诡辩都失去了力量。
一种前所未有的勇气在埃文胸腔内鼓动，活力在他的血管中奔涌，血液沸腾、心潮澎湃。
“情人节当天，您可以根据凯尔先生的喜好提前准备好礼物，收到礼物的他一定也会感到开心。人类的判断能力时常会受到情绪影响，心情好时更容易获得正面的回应，最常见的例子就是受贿。根据我的分析和判断，您可以在凯尔先生心情愉悦的时候告白，成功率应该能大幅提升。”
“不要急，距离情人节还有5天，您有足够的时间选择出合适的礼物。”
“对了对了，还要考虑穿什么……西装？休闲装？”
埃文深埋着头，认真倾听0075的分析，不时吞咽着唾液，眼神闪躲，抬起眼睑四处乱看，心动又胆怯：“但是，那可是凯尔，他那么有魅力，那么多人喜欢他，他怎么会答应我这种人……”
“这只是一种比喻……”埃文像个犯错的孩子，小声嘀咕道，“我、我实际的意思是……”
“您在说什么呢？”
突然的吻让埃文措手不及，他羞着脸，抬头望向0075：“诶？什么意思，我们不会再见面了吗？”
“埃文先生，哪怕全世界都欺骗您，我也不会欺骗您。”0075温和一笑，“仿生人，从不说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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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75点头：“是个好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