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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警察带走裴小军时,他像个疯子,又像个傻子,一会笑,一会哭。嘴里念叨着的全是裴贺阳的名字。

    手被拷在身后,临上车前留给这个世界一脸阴鸷。

    这个局做成了,池越和李诚远说一声,跟裴贺阳往家的方向走。

    开车二十分钟的路程,走路不算近。

    裴贺阳指缝夹着烟,一直沉默不语,白雾从嘴里冒出来,带不走积聚这么多年的恨。

    又要抽第三根时,池越压住他的手,“吸烟有害健康,上学时老师没教你?”

    裴贺阳愣了下,把烟盒塞进口袋,“不抽了。”

    隔离带旁汽车一辆接一辆飞驰而过,喧嚣声彰显了城市的活力,池越问,“事情都结束了,怎么还闷闷不乐?”

    裴贺阳无奈地笑了笑,“就觉得,好像绕了那么大一个圈,又回到最初的地方,老天是不是故意耍我。”

    “故意耍你就不会让我看到藏在路灯下面的摄像头,也不会让我找着丢了儿子的大妈。”池越瞪他一眼,“这是老天故意考验你,考验完了,以后肯定都是好日子。”

    裴贺阳这次笑得真实,“这叫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池越点头,“差不多吧。”

    两个人慢悠悠走在路边,蒙蒙黑的夜色下,心境都在朝一个方向想。

    偷看第三次之后,裴贺阳摸了摸鼻子,终于开口,“那老天爷考验完我,你还考验吗?”

    池越上下打量他一番,“考验啊,怎么不考验,一码归一码,我这气还没消,你慢慢等着吧。”

    裴贺阳轻轻拽他手臂,“那你给我个方向,我往哪使劲,能让你高兴?”

    池越抬起肩膀,躲开他的手,“别拉拉扯扯的,我这胳膊还伤着。”

    眼神从他完好无损的右手挪到缠着绷带的左手,裴贺阳又看一遍,清楚自己没拉错胳膊,问,“你这......”

    池越不跟他讲理,“牵扯效应懂不懂,十指连心,我伤了一只手,痛感传到心脏,心脏再传给另一之手,所以,你碰这边,也疼。”

    胡说八道的本事,这几年是真长了不少。

    人傻被人欺,裴贺阳自甘堕落,连声道,“好好好,你说什么是什么。”

    池越轻轻一笑,没吱声。

    “什么时候能拆线?”裴贺阳问,“下次我陪你去医院。”

    池越摇摇头,“不用,别人都家属陪去医院,你又不是我家属,陪我干嘛去。”

    裴贺阳心塞,这怼人的本领差太多,自己又是求人的那一个,理亏,“那我跟你去,在医院外面等着。”

    池越又摇头,“我一大男人,用不着这样,你老老实实该干什么干什么。”

    话里话外都是疏远,一轮一轮的语言暴力,让人有点接不住,裴贺阳眨几下眼睛,没再说话。

    一连好多天,日子到了四月初,两人之间的关系也没太大好转,还像原来那样,楼上楼下真处成了普通邻居。似乎在德国那两天的池越,都是假人扮演。

    清明节头一天晚上,裴贺阳主动下楼敲门,池越刚洗完澡,头发都没擦干,但身上穿了衣服。

    一个不让进,一个不好意思问能不能进。

    隔着防盗门纱窗,像探监似的。

    裴贺阳问,“明天我陪你去干妈墓地,几点出发?”

    毛巾搭在脖子上,池越挑下眉毛,“我计划是六点。”

    “行,那我六点过来敲门?”裴贺阳试探性地问。

    池越没什么兴致,神情恹恹的,“随你吧。”

    “好,那明天见。”

    裴贺阳虽然没期待能从池越嘴里听到什么缓和的话,但看到他这幅样子,还是担心,一想起那段时间,魏女士过世,只有池越一个人,就觉得难受。

    但多想没用,做才有用。

    转天一早,裴贺阳提前十分钟站在池越家门口,听见里头拧开门的动静,从楼梯上站起来。

    这个点,天还没凉透,他怕吓着池越,先说了一声,“我来了。”

    推开防盗门,看清人,池越点下头,冷冷清清说:“嗯。”

    池越手坏了,没法开车,裴贺阳这个情况也没法开车,别人又不好意思找,两个人就打车去。

    因为是清明正日子,奔着陵园方向的车肯定多,所有池越才选了这么早的时间。

    他不喜欢在去看魏女士的路上堵车,那样心里更堵。

    陵园位置在远郊,开车过去近一个小时,一路上,池越脑袋都朝向窗外,什么话都不说。

    裴贺阳坐在他身边,目光一直在他身上,也没挪开。

    七点过一点,车子在陵园门前停下,付好钱好,池越提着一袋子东西往里走。裴贺阳手上拿着一大束鲜花,白色的,是魏女士喜欢的百合。

    虽然时间尚早,但有些墓碑前已经有人在悼念,轻声啜泣的,放声哭泣的,缄默不言的,都有。

    走了一会,池越停下脚步,重重呼出一口气,说:“到了。”

    墓碑上的照片,是魏女士笑得特别灿烂的一张,裴贺阳鼻子有些酸,跟他一块蹲下来,从袋子拿东西,一样一样摆在墓碑前。

    “妈,这次我带了您最爱吃的桃酥,还是城南那家老字号,昨天我排了两个小时。”

    “我爸那边天气原因飞机延误了,改坐高铁,得下午才能到,您别怪他,他这几年照顾爷爷,挺累的。”

    “还有这几瓶梅子酒,您以前说爱喝,我这次买了个新口味的,尝尝看。”

    贡品都摆完了,池越坐在地上,将布袋攥在手里,说:“您走之前还在担心的干儿子,这次终于过来看您了,还给您带了一束花,挺香的。”

    “他这几年过得也不容易,总算是来了,您原谅他吧。”

    “妈,我跟裴贺阳,终于一起过来看您了。”

    裴贺阳坐在池越身旁,听到这些话,心里拧成一团,眼眶发紧,上面蒙了一层水气。

    池越突然转过头,看着他,说:“你问我要个方向,往哪使劲,你在我妈面前保证。”

    裴贺阳一直点头,说:“我保证。”

    池越拧着眉头,“你自己跟她说,你不光欠我,你也欠她一句承诺。”

    裴贺阳两只手突然撑在地上,腿也换了方向,膝盖贴在地面,朝墓碑重重磕四个头,然后盯着墓碑上的照片说:“干妈,我在这跟您发誓,这辈子再也不会离开池越,我会好好照顾他,关心他,尊重他,您放心。”

    说完,转头看向池越,话却仍是对魏女士说的,“我会一直一直爱他。”

    池越埋下头,肩膀紧跟着颤起来,这么多年,他以为再也听不到的话,终于听到了。

    裴贺阳揽过他的肩膀,将人搂进自己怀里,一下一下顺着他的后背,“好池越,想哭就哭,往后都有我了。”

    ☆、第 47 章

    在墓碑前坐了快一个小时,池越说了一堆这几年自己身上发生的事,像讲故事一样。裴贺阳听得认真,时不时接句话,是聆听者的反馈。

    魏女士听得到,流的泪汇成蒙蒙细雨,裴贺阳脱下外衣,在池越头顶撑起一片布伞。

    走着走着,池越抬头看,问他,“雨又不大,你不用这样。”

    裴贺阳摇头,“我就得这样。”

    池越笑了下,“德行。”

    又走几不,裴贺阳用手肘碰下他肩膀,“那边你拿着。”

    “干嘛?”池越问一句,手还是抬起来接过他刚刚攥住的一角,“举这么会就嫌累?”

    闲下来的那只手顺势搭在他腰上,裴贺阳轻轻揉了下,说:“不是嫌累,就是想跟你一起撑伞。”

    “撑伞?”池越昵他一眼,“看完我妈,你心里这花花肠子不藏着掖着了?”

    裴贺阳低头笑,笑了一会儿,又抬起头,嘴角勾得那叫一个帅气,嗓音又柔又硬,“池越,咱俩一起撑,这布伞就一直在。”

    布伞,不散。

    池越明白过来,诧异地看过去,眼里浓重情绪,晃得明明白白。

    裴贺阳笑着,搂他搂得更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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