④真该给这家伙也上上刑!(1/1)
都说这世上有一种驴,牵着不走打着倒退,给它好脸它不要,上赶着找抽,乔司令现在觉得余孽就有点这个意思。
好家伙,大嘴巴子说扇就扇,把他能得吧,经谁发话了?听口令了吗?
这天直到回家,乔司令越琢磨这事越窝囊,怎么就让余孽抢了主动了!怎么自己就没顾上跟一句:谁批准你动换了?这么乐意动,扇一下哪够,应当十下、二十下,扇到你哭爹喊娘!
乔司令绝不承认自己是被那一声脆响惊到了,涌到嘴边的话其实是:逗你呢,还当真了?
再怎么说余孽也在美术学院教了几年书,一天天人五人六的,出来进去谁不敬他一声“彭老师”;虽说眼下人皮给扒下去了,成了“鬼”了,也不至于一点人影子没有了啊。
依顺子的话,就是拿把笤帚给这条街从头扫到尾,你扫不出第二只比余孽更会缩脖的王八!
小抄说,我看六号院的人都是这副脾性。
顺子骂道,呸!一家子王八!
乔司令对王八不王八的不感兴趣,乔司令就是好奇——也没人逼余孽啊,他愣自己扇自己。
当然了,他该扇,也欠扇,从哪个角度都该,都欠。他一个封建余孽,打倒他都是天经地义,扇巴掌算个屁,就该当成一日三餐,当成考勤,缺一罚十,全年无休!
妈的,想起来那一惊乔司令就手心发痒,咬牙切齿,躺在床上翻过来调过去,半宿没睡着觉。
都怪那个老不死的,早不犯病晚不犯病,偏他乔司令刚回神,四姨在院里叫上了:钰昕,老爷喘不上气来了!
这还待得住?余孽二话不说,扭头就往月亮门奔。
人命攸关,乔司令总不能拦,把那印章往桌上一扔,走了。说实在的也是嫌晦气,万一老不死的在鬼门关荡悠一圈真叫阎王爷扣下了,别赖到他头上。
关他什么事啊,他还不知道上哪说理呢,他一个平常沾枕头就着的人……操!
悠悠哉哉活了十七年,乔司令第一次尝到失眠的苦,在心里把余孽的脸都抽烂了,差点就要跳下床奔去六号院,怎么干都想好了,先把余孽从梦里提溜起来,再抡圆了胳膊将他一巴掌扇回梦里——这都不一定够泄火。
然而也只是想想,还不知道老不死的怎么样了呢,但愿虚惊一场。
乔司令十分大度地决定,改个白天再找余孽算账,来日方长,又不是不碰面了,信不信早晚余孽还得自己送上门来。
结果一个礼拜过去,他都没有见到余孽。听说学院集合“牛鬼蛇神”们分批劳动去了,挖沟渠,一次至少出工半个月。
乔司令无所事事,整天和顺子、小抄瞎混,从一条街游荡到另一条街,累了就回六号院,喊四姨给他们沏茶。
好几次,他都憋不住想把余孽自扇巴掌的事倒出来,让顺子和小抄也乐一乐,但话到嘴边又总是莫名小气了。那感觉怎么形容呢?有点类似于跟在大部队后头去抄家,汤里面捞了块肉,得算捡漏;可肉得偷摸吃,若摆出来展览,最后不知道进谁的嘴。
也就是顺子和小抄对余孽没兴趣,或者说,他们还没发现余孽哪里值得他们感兴趣,他们俩更愿意琢磨四姨。
别看四姨年纪不小了,当他们的妈都富余,平日里不施粉黛,素素静静,但四姨看着就是不像妈,就是像姨——姨太太的“姨”。
乔司令说,你们先入为主了。
顺子不信,非说四姨勾引他们,不然干嘛把奶罩晾在外面?体己的物件,谁家姑娘不是藏着掩着,她倒好,大敞四开晾在窗沿底下,等着给人参观呢!换成我们院,齐大妈的裤衩晾在屋里,我打门口过刚往里瞟了一眼,还什么都没看清呢,她老人家张嘴就咒我长针眼,让我要看回家看我妈的去。
小抄听得咯咯直乐,纠正道,四姨早不是姑娘啦。
顺子说,对啊,那更是勾引了!红杏出墙听过吗,老不死的不能给她温存了,她戴给谁看?就老不死的那衰样,光是看一眼摸一把,气就不够喘了,直接嗝屁了。
乔司令眉头一挑,说噢,你偷人家奶罩就给人家温存了?
顺子说,不是偷,它就晾在那儿,我光明正大拿的。
小抄抬杠,你干嘛不直接问四姨要?
顺子眯起眼睛,啧啧地说,叫得真亲,不知道的以为真是你哪个姨呢。
小抄嘟囔,其实她挺好的,那天还给我缝扣子呢。有时候看着她,我就想起我姑,我姑比我妈对我都好。我妈烦我爸,连带着也烦我,天天说嫁给我爸可是让她把肠子都悔青了……
顺子嘴巴一撇叫他打住,呲道,找补什么呀,你就一点没受勾引?还嫌我偷,你也没少欣赏!你还闻了呢,说一股花露水的香味。你能把你姑的奶罩搁到鼻子底下闻?
小抄蹭地脸红了,骂一句,操你大爷!
顺子哈哈笑,说就是的,装哪门子装,你裤裆里那鸟一天扑腾几回当别人不知道呢!
小抄脸更红了,几乎做了个捂裆的动作,啐道,知道个屁!当我跟你一样!
顺子说,我怎么了?我鸡巴硬我承认,你那鸟都快让你捂死了!
小抄脑筋慢,抓住一个不是重点的重点,质疑道,怎么你的就是鸡巴,到我就是鸟?到底是鸡巴还是鸟?
鸡巴蛋!乔司令无语至极地戗一句,说,你俩能有点别的磕吗?
顺子说,闲着也是闲着啊。
小抄说,不扯淡我就困了。
没办法,乔司令唯有闭目养神。奈何耳朵塞不上,只得听他们把话题一扯再扯。
说到抄家抄出来的外国画册,真他妈的叫个惊人,十来本,全是半光着的女人。
顺子感叹,瞧人家那泳装,高叉的,都快开到胳肢窝了,那大长腿,跟咱不是一个种类。
小抄说,听说还有不穿衣服的,真光屁股,可惜咱没看着。
顺子遗憾地连连咂舌,说好东西总也轮不上咱,什么玩意儿!
由此,两个人又讨论起外国女人平常穿的裤衩是否也是那样,跟没穿似的。
这让乔司令一下子想起那天脱了裤子的余孽。好像是看见一点余孽的裤衩,好像又没看见,光记得那两条腿了,并得还挺直……
诶,怎么拐到这来了?
果然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顺子待久了就被传染,动辄思路也往下三路奔,而且怎么还奔到余孽身上去了?
乔司令闷咳两声,继续闭目养神。
耳朵却仍支着,听到顺子说,咱们真叫没见过世面,连纸上谈兵都没见过全裸的。知道五班那个光头嘛,他两年前就跟人睡过觉了!
小抄“啊”一嗓子:就那个比哑巴多吐不出几个字的四眼?他能有这胆?
蔫人出豹子,乔司令闭着眼悠悠地开了口,说,你们过嘴瘾的时候人家已经过眼瘾了,等你们过眼瘾,人家把什么都摸完了。
顺子一拍大腿,操,那货艳福不浅,就是他说的,女人舒服了就浑身抽抽。
小抄将信将疑,抽抽?羊癫疯啊?
顺子嘁一声,不信拉倒,我亲耳听他说的,还说女的会夹人。
小抄说,夹人?是掐人吧,我妈就爱掐我爸。
顺子说,夹!笨死你吧,夹他鸡巴,说那腿勾着他腰,可有劲了……
必须承认顺子有讲荤段子的天分,也就是政策不允许,不然他靠着这项嘴皮子工夫早能养活自己了,吃香的喝辣的,比他爹妈过得还滋润。
他这么添油加醋地一学舌,把小抄馋坏了,一口一个“我操”,再道不出别的。
乔司令也道不出别的,满脑袋胡思:余孽的那双腿恐怕也很有劲,直溜的腿看起来都有劲,别说,好像还挺白……
等等,怎么又拐到那块料了?真是那股火没泄出去,憋得忘不了了?
乔司令使劲掰着念头,没掰回来,越发歪下去。歪到前阵子看游街看到一个唱戏的,从解放前就吃开口饭,那时候唱旦,后来改了行当,游街时人们给他涂了脸,披挂上坤角的戏服,敲锣打鼓。
其实一个五张多的老头了,有什么看头,描眉画眼跟个鬼似的。主要是人们说他以前跟过哪个宅门的少爷,叫人捅过屁眼,这就不得不让乔司令多看他两眼了。
照这么说,屁眼不是更会夹嘛!
乔司令心里不由地转起这个问题,觉得这很是个问题,值得他踅摸踅摸答案。
这一踅摸,他差点乐出来。他记起小时候在暑天里逮老鹤,皮小子一肚子坏水,把老鹤的尾巴尖扯掉,拿根火柴棍插进去,再将它放它,过不多会儿它就飞不动了,栽在地上来回翻腾。
以此损招乔司令害过不少老鹤的命,简直就是给老鹤上刑。
当然,现在他已经不干这种缺德事了,他只是突然从余孽的腿想到了余孽的屁股。
余孽……真他妈的,抽嘴巴多没劲啊,真该给这家伙也上上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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