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九、何处执念(2/2)
不知距下一次离开秘境,又要等多久呢?
紧接着,他看到叶忘奕的动作,忍不住急急喝道:“你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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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睁开眼,看到一对略显虚弱的剪水双瞳,正温柔地回望着自己。
一抹身着鸦青玉锦长袍的人影收起手中折扇,带着脸上的笑意消散在空气之中。
没人能看清他到底是怎么动的,仿佛两人之间的距离被生生抽走,下一步,叶忘奕便迈在了沈晏歌身旁。
他因心中有了爱而沉睡,又被心爱之人唤醒。
无人能察觉,天道的天平正在剧烈颤抖。
怕是只有真正成圣之人,才能救下如今的叶忘奕与沈晏歌。
缕缕微光盘旋不散,沈晏歌的意识于此刻陷入黑暗。另一股柔和的光自他体内逸散而出,托着星星点点的光芒消散在空气中,穿越时空回到它们各自所在的小世界。
不远处,夙昔古镜镜面忽地碎裂,光华自镜身散去,再无法映照出任何事物,由一面神器彻底化为凡物。
鸦翅般的睫毛先是颤了颤,接着缓缓睁开,露出眼睑下寒霜凛冽的双眸。那对眸起初还带着些许茫然,转瞬化为警醒。叶忘奕迅速坐起身,目光在四周梭巡而过,神色愈发凝重肃然,却在看到倒在地上那个浑身浴血的身影时尽数转为震惊,眼中再看不到其他事物。
“冰心氲莲!”左婉淑精通药理,认出了卷宗秘录上记载的异花,她因喜意而再度落泪——此花有通经洗髓、重铸经脉之效!
叶忘奕至今没有出现,他心中已经隐隐有了不好的念头。
原本用冰心氲莲重塑经脉还需炼制熬煮,但沈晏歌的生命无时无刻不在流走,哪里有时间祭炼药材?叶忘奕将氲莲放入口中,以半步成圣的自身之躯为炉,顾不上口腔因弱水的寒气冰冻、又因药力沸腾而溃烂,贴上弟子冰冷苍白的唇,撬开对方的唇齿,一枚被真元凝结而成、裹着血水的冰丸自叶忘奕口中缓缓渡入沈晏歌体内。
小世界拥有天选之子,自然也有与之相对的支柱。支柱是最适合与天选之子在一起的人,也是最容易撬动气运之人。
“回到你们原本该在的地方去。”他在心中对它们说。
原来只要知道他好好的,她什么都可以放弃。
叶忘奕竟将自己的全部修为注入沈晏歌体内,用所有修道人士魂牵梦萦、千载难逢的成圣机会,换取弟子的一线生机!
那是属于沈晏歌自己的气运。
就像是厚重的积雪再也无法压制深埋底下的熔岩地火,无比强烈炙热的情绪因太过压抑即将濒临崩溃。
公仪弘懿说不上话。
是谁在此时还能唤回叶忘奕的片刻理智,他又从哪里找到的这株冰心氲莲?
他果然没看错人,跟在沈晏歌身旁看如今世界,确实精彩无比。
叶忘奕对她点了点头,将沈晏歌接至自己怀中。
公仪弘懿还未从沉痛中走出,骤然见沈晏歌身旁闪现一人,下意识作出防备,待看清来人后,惊喜出声:“承谏!”
沈晏歌竟对叶忘奕影响深刻至此?
因即将成圣,叶忘奕举手投足间都带着几分让人不敢亵渎的神性,又因他冰冷的神情而愈发显得疏离。分明是一贯冷冽的表情,公仪弘懿却在那张从小看到大的脸上感到了几分陌生。
带着圣意的真气源源不断地往沈晏歌体内涌去,经脉于体内再度成型。叶忘奕不知道两人双唇相交了多久,忽然感觉到自己的舌头被轻轻吮了一下。
他自己也心如刀绞,如何能告诉左婉淑,她的师兄恐怕不会再出现了。
蓦地,光芒大盛!
成为长老后,她已经很久没有叫叶忘奕师兄了,如今却喊出了许久以前的称呼,已是因心乱而顾不上其他。
太上忘情,必先动情。
“师兄!”左婉淑以往在叶忘奕面前都力求完美,从未有过如今身染血污、脸挂泪痕面对他的情况,但她显然什么都顾不上了。
在身为支柱的左婉淑的渡气中,深埋沈晏歌体内的气运出现了松动的迹象。
叶忘奕,道大成!
公仪弘懿忽地屏息,并制止住了其他人欲出声呼唤叶忘奕的动作。作为一宗掌门,他眼神过人,一眼便看出叶忘奕身周萦绕的缕缕气华,眉宇间透出隐隐圣意。他知道这代表什么:叶忘奕道已大成,不消半日即将成圣飞升!他由衷为故人之子感到高兴,并自觉为对方的飞升护法。
叶忘奕含着沈晏歌的精液陷入沉眠,身体被对方的泪水打湿,同时溅上了对方喷出的血水。气运回归,血液、泪水、精水混杂于一身,挚爱之人身上三样至纯至烫之物足以融化千年寒冰!
他分明才从死亡边缘回来,却比左婉淑更不要命地透支着自己的真气,源源不断往沈晏歌体内注去,只为让真气再度在弟子体内运转。然而沈晏歌经脉俱毁,如同木盆失了底,再多的水灌入其中,也只会尽数流走。
那寒意让所有人精神一凛,心头燥意降下些许,接着才看到,一朵通体晶莹、奇寒无比的花被这阵风带到了叶忘奕身旁,让他终于意识到周遭的存在。
叶忘奕听不到周围声响、看不到身旁之物,眼中只剩沈晏歌一人。半步成圣之人,却在恨恼自己的无力,竟只能眼睁睁看着弟子在怀中渐渐失去温度!
他知承谏平日最喜爱这个大弟子,也为沈晏歌感到愧疚与遗憾,便没有打扰他们师徒告别。
其中有一片光并未离开这个世界,而是飘向了不远处床榻上,一具已经冰冷僵硬的身体。
只有即将成圣的叶忘奕,听到了似无穷远、又近在耳畔的,铁器敲打的钉铛声。
这样下去,只会两人一起失去性命!公仪弘懿等人焦灼无比,却无能为力。且不说半步成圣的气场让人难以靠近,就算强行前去打断渡气,也只会玉石俱焚,再无挽回余地。
焦急间,一股清风夹杂着寒意自众人身侧拂过。
微弱的气运之光在他身周萦绕不散,沈晏歌已经丧失五感,看不见、听不到、也感触不到任何事物,却依旧察觉到了它们的悲伤,他轻轻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