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拉机爱情故事(2/2)
西岸公寓前灯光暗淡，晚上十点多，手机不停震动，聂甹悠可能是想打爆我的电话，我干脆关机，在昏暗的林荫道下独行。
我急急后退，脚跟碰倒盛满水的天青色花瓶，慌乱中来不及扶它，我冲到楼下，抓起外套打开门，在寂静无人的街道上狂奔。
我直接看向凌歌，他问：“我跟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那花坛边站起一个人，从阴影中移到光下，灰T恤，黑长裤，没带眼镜，头发翘起一撮毛，他还没睡，他在等我回来。
于是我匆匆道：“你们聊，我回避。”
情路三十里，我奔跑，搭地铁，坐公交，每当热情冷却，我就回想年少时的一桩桩往事，我见过他的所有面孔，儿童时期婴儿肥未褪，板起脸时像只一本正经的小白兔；少年时光华初绽，像骄傲的白孔雀，后来像凤凰，像仙鹤，我愈发高攀不起。
池茜似乎有些犹豫，最后还是开口道：“您现在应该很不好过吧，今晚网上的那些新闻……”
难道他是想弥补自己错过的……爱情？
中国诗人顾城写过：你不愿意种花/你说，我不愿看见它一点点凋落/是的，为了避免结束/你避免了一切开始。
也是在白玉兰花荫下，我曾同意白隽亲我一口，那才是爱情的苗头。
玉兰花颓靡了，晚香玉的气息也沉了，两种花，两种洁白，都有年迈的温柔，被圆形花坛上的一盏小橘灯照着，像嵌在椭圆相框里的老照片。
他们之间有秘密，涉及某种利益，不能让外人知道。我明白这又是一次考验，艹他妈的，爱情中没完没了的考验。
“您不知道吗？令港区的党委书记和副主席被曝出搞外遇，都上了推特热搜呢。”
突然发现凌歌好傻哦。
这一方宁静，被缭乱的手电筒灯柱搅扰，保安走过来，身后跟着两个人。
“差不多三年前，在赵家的骊涅山庄，我不小心招惹了马来西亚混混，他们给我下冰毒……”
为什么我没有注意十年后他再次出现在我面前时的模样？灰扑扑的衣着，温和的面容，内敛低调，他已经很主动地向我靠近了。
“什么？”我大为不解。
那天是他的生日，那天听到Eason的歌，《Nothing ever happened》，淡淡惆怅着，曾经本可以拥有爱情、拥有全世界，到头来却无事发生。
我无所谓地笑了一下。
“陈先生，凌先生，你们看认不认识这两个人，他们说是找你的，为了保证业主的安全，我没敢贸然把他们放进来。”
林荫道上的另一个人忽然开口：“你还记得我吗？”她是跟陈栖雪一起来的。
十秒钟后我终于打开了手机，上百条短信、未接来电争先恐后映入眼帘，晚间新闻头条就是朱莉安和杨邂的秘密恋情，朱莉安已婚出轨两年，影响极其恶劣，三小时之内工会党的支持率下跌到53.12％，还在持续下跌。
聂甹悠正在洗澡，我走到宽阔的大阳台上，今夜无月，繁星璀璨，白色凉椅在风中轻轻摇晃，我不可避免地想到了两年前，也是在这里突然接到凌歌的电话。
一天之内我的心竟然接连变换多次，如果我活在一本小说里，那作者一定是个写感情线拖拖拉拉的拖拉机；如果我死了，我的墓碑上一定要刻几个字：埋在这儿的是个大哈批。
天意弄我。就在我要表白的当口派陈栖雪来阻拦。或许兜兜转转，我们还是做朋友最合适。
凌歌立刻喊住我，我没有回头：“等你解决了他，再谈我们的事。”
她眼神精明，颧骨突出，不是我觉得面善的长相。她自我介绍道：“我叫池茜，是陈栖雪的生活助理。”
我像是被一闷棍敲醒了，大梦初醒，现在为一点爱的苗头就患得患失的我，不是曾发誓要和他做仰见明月的朋友吗？
我会抱住他，把鼻子埋在他脖颈里狠狠一嗅，闻见他身上独有的气息，或许还有衣服上干净的肥皂香味。
我说：“事情都过去了。”
可是我们都没有再动，手足无措的两个人，相距三米傻傻站立着，相视而笑，垂了眸，再抬起，看对方是不是还在看自己。
似乎已经等了十年这么久。
等走到花荫最暗处，我还是回头了，窥视那才貌双全的两人，陈栖雪拉起凌歌的手放在自己心口，凌歌没有动。他不抗拒。
就着路灯微弱的光，我瞅她片刻：“你是？”
天地间似乎一片雪亮，认识的，陈栖雪嘛，我的人生总是狗血八点档大戏。
这次陈栖雪很客气：“陈净，上次的事情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现在我和阿凌有话要说，能请你回避一下吗？”
那一刻我血液沸腾，无数纷乱的念想在脑海中燃烧，我想怎么可能？我又想怎么不可能？他对我这么好，现在全世界没有人比他对我更好了，如兄如父，如同年长的爱人。
陈栖雪羞赧了般，矜持地低着头，望自己雪白的羊皮鞋尖：“怎么会没有呢？伯母又问起我们的事。还有……”他抬起头，露出恰到好处、美艳出众的笑容：“美国的那些事，陈净也要听吗？”
刹时间我都想起来了，大雨滂沱中的狂奔，插入手臂的针筒，发疯的马，我舍命救了她。
凌歌的话是什么意思？总是害怕做得不够，总是害怕来得太迟。
我也有这种逃逸心态，我不想被选择，没有攒出足够的自信，我宁愿不开始。
还是准备爱白隽吧。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我条件反射式的介绍自己，她打断我：“我知道您是谁，政治明星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