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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这么黑啊。
徐稚睁开眼睛,四周一片漆黑,静的连夜风刮过的声音都没有,这是还没死啊,他想。
忽然,黑暗中两根手指伸到了他的鼻子下面,试探了下,又收回去了。徐稚好像听见有人长长地吁出口气,带着忽然放松的意味。
怎么会有人来,是我在做梦吧。
咦。
徐稚下意识地屈了下腿,想侧过身来躺。
“徐稚!”一道轻柔微黄的灯光忽然亮了起来,他本能地闭上眼睛的同时被人摁着手圈在了怀里:“徐稚,你醒了?”
声音沙哑而急促,一声声敲击着徐稚的耳膜。
“你你你你……”徐稚咚的一下坐了起来,“嘶”,手背上的疼痛让他痉挛着抽了口气:“疼死了。”
“别动,扎着针呢。”霍辰一边摁住他一边摁响了床头的求助铃:“回血了。”
徐稚的瞳孔微微张大,他干涩的嘴唇都在轻轻发颤:“霍辰,霍辰,你去找我了是不是?我没死你也不用守寡了对不对?”
他用另一只手捂住眼睛:“我又可以挥霍我胎带的巨大财富了是不是我马上写遗嘱要是以后再有……”
“喂,醒醒。”霍辰的手轻轻地在他脸颊上拍了拍:“护士小姐姐来拔针头了。”
“我不管。”徐稚一头撞到他肩上嘤嘤嘤地干哭起来,轻柔的光映在他白的没有血色的侧脸上:“麻蛋稚爷快被吓死了,你去找我的时候害不害怕?”
“我没去找你。”霍辰眼底闪动着戏谑的微光:“我知道稚爷一打十的身手,我就在这儿等着你凯旋归来,到处演讲武斗绑匪的传奇呢。”
“滚。”徐稚虚弱而拿不动刀地拐了他一肘子:“分手,一定得离,这日子没法过了。”
霍辰摁着他的头压在自己怀里,温热的掌心覆着徐稚的手背:“我得知消息后就赶过去了,我最怕你脾气上来跟他们拼命,我当时太害怕了,我真的……”他太害怕了,以致于根本没想过那个破院子后面还藏着一间矮旧的车棚。
“关心则乱是不是。”徐稚有点得意地蹭了蹭他的下巴:“还说自己没去,你肯定是一路哭着去的,还哭得特惨那种。”
霍辰:“嗯。”
他真的有哭过。
护士推开门进来,一见这光景又嘣地一下退了出去,轻咳两声:“查房。”
……
周一清晨坐进教室之前,霍辰掏出手机给他大舅舅柳正和小舅舅柳意每人打了个电话,长辈无非是宽慰小辈,转头立马保护起来,恨不得每一分每一秒都置于眼皮子底下看着,电话结尾,柳意说:“是我们低估了你,辰辰,在小舅这里,你应该拥有恣意的选择了,不管是求学还是伴侣。”
他为自己的小外甥骄傲,同时也遗憾,惋惜。
骄傲的是霍辰在遇见事儿的时候能像个男子汉一样挺身而出,遗憾的是他这辈子不可能有小外甥牵过来给他抱的小孙孙了。
“收手机喽。”纪大鸣一指教室角落里放置的手机保管箱,说:“从这学期开始,上课不准带手机哦,霍辰同学请你配合一下。”
霍辰走过去把手机往里面一丢,朝徐稚跑过去,清澈的晨光把他的脸映照的神采飞扬。
“我落下了很多课吧。”徐稚觉得自己有点ptsd,压根儿就没带手机,目光掠过教室里的手机保管箱看了一眼,怒道:“为什么他就不能早一个星期放在这儿。”
要是早有这破玩意儿,徐稚就不会接到姓孙的那个电话了。
他讨厌手机。
纪大鸣贱兮兮地说:“本来筑真班没打算放啊,这不是你接一个电话就跑了,辰哥后来也跟着跑了,没办法,得留住人呐。”
霍辰瞪过去做了个“你闭嘴吧”的暗示,转头带了点骚骚地蛊惑对徐稚说:“奥赛要来了,打通关吗?稚爷。”
作者有话要说: 徐稚:其实我也哭了。
第77章 道歉
徐稚侧过脸来,凝视着透过窗户照射进来的日光,抿了抿唇,这个轻微的动作牵动从他饱满光洁的额头到鼻梁再到唇瓣的线条,那是条非常完美优雅的弧线,刚刚经历了一场意外,他比之前瘦了点,眼窝稍稍显深,衬托的羽睫更浓长更扎眼了些。
他这样静坐在那里出神,脸上的表情层次过度地很快,最终被一种阴郁的浑不吝取代,他若有所思地问:“那事就这样算了吗?”
孙晓川绑架他的事。
一瞬的死寂过后,霍辰才换上“绝不能轻饶他”的面皮,很随意地问:“你想怎样?”
他的语调似乎在传达着一种“男朋友想要谁死我就neng死谁”的承诺,轻飘飘的口吻更让人一下子笃定他有这种能力。
“徐远没有给我道歉。”徐稚说。
尽管医生一再提醒家人持续关注他的心理状况,说根据他们过往的经验看,绑架案之后人质的pstd大概会持续半年甚至更久的时间。
霍辰以为他说的是这个,很内疚地说:“最该道歉的是我,我那天没和你一块儿回去。”
“我说的不是这个。”徐稚掰了下手指:“就是他这个人。”
徐稚从来没想过,在紧急关头,徐远他妈的能连霍辰都能利用。
“你很在乎他吗?”霍辰语调平淡,墨眸凝在课桌的某一点儿上,似乎在压抑着某些呼之欲出的痛骂,他勾住徐稚的小拇指在没有人看见的地方圈住,嗔怪道:“我以为你最在乎的是我。”
徐稚从他手里挣出来,夹带着愤怒的质问就从喉头冲了出来:“他利用我和你的关系把你拖下水,呵,算盘打的可真好。”
“你说这个啊。”霍辰忽然松了口气,很正经地说:“怎么能叫把我拖下水呢,你出了事难道我还能坐在学校里等消息?”
不管徐远有没有给他打那通电话,结果都是一样的。
“呵。”徐稚一脸不屑他的说辞:“那我以后在你们家人心中还有形象可言吗?我这高攀大发了。”
自己是地痞流氓小混混,再加上个婚内出轨抛妻弃子权力寻租无孔不入的亲爹,他都能给霍家和霍家的一干亲戚把鄙视词想好了。
不仅门第相差悬殊,这回连做人都不在一条底线上。
徐远那玩意儿,真他妈欠揍啊。
“你想多了。”霍辰虽然很难反驳徐稚的想法,但他今天不想就这个问题展开深入的探讨:“他们没这么想过。”
徐稚扭过脸去:“是啊他们根本就不屑于这么想吧。”
徐家在霍家人眼里连提都不配提一下。
比稍稍鄙视徐家一下强不了多少,只会让他更难受,更绝望。
确实是这么个事实。
霍辰在心里承认了一下,他大舅柳正可能转头只记得宝贝外甥出了点小麻烦,至于这点小麻烦是什么引起的,人家连知道的兴趣都没有。
“哎你去干嘛”就在他回过神来的时候,身旁座位上的徐稚已经出去了,只留下一道挺拔俊秀的少年影子在他眼中渐行渐远。
霍辰起身追出去,徐稚在楼梯拐角的角落处逆光站着,支愣起来的黑发在微尘中看起来倔强又孤独。
“上课了。”霍辰走过去戳了戳他的肩头。
“我站会儿。”徐稚说。
“从一件不愉快的事中快速跳出来的最好办法就是干一件紧迫、刺激、节奏很快的事,”霍辰依在栏杆上,和他对面站着:“这学期的奥赛就符合紧迫、刺激、节奏又快这三点,你真的不考虑一下吗?”
霍辰的面相乍看有中疏离到极致,让人头一眼是想不到他其实挺会揣摩人心的,徐稚被他说的心动,可这不足以支撑他从内心的沼泽中站起来,他只扫了霍辰一眼:“你说枯燥的刷数学题叫刺激?”
他忽然贴近霍辰的耳朵,故意似的呼了一口热气:“我知道有更刺激的,比如在床上干你,未成年、搞基,如果不脱衣服再穿上四中的校服,你说,刺不刺激,嗯?”
霍辰忽然抬起眼睫和他对视,他目光茫然心中被卧槽叮叮咣咣砸给不停,不是,我一直以为你想被我干闹了半天你他妈想干我。
不是,到底是我对自己定位有错还是你受了刺激认不清自己啊稚儿。
不过还好,经历这么一大磨难,男朋友还有心思馋他光风霁月的身子,也是好事。
“咳咳咳……”霍辰被这道雷劈的死去活来,从脸一下子红到了脖子,只见他嘴角略微上提,下一瞬,立马给徐稚露出个“愿意配合”的笑来:“急什么,我那不已经是你碗里的肉了,什么时候吃不行。”
“回教室。”徐稚没来由地收了情绪,悠然说:“上课。”
戛然而止的贫嘴让霍辰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他琢磨不出来,也不好问,只好跟着徐稚回了教室。
果然,下午放学的铃声一响,徐稚拎着手机就溜了,连个招呼都没跟他打。
霍辰失落地打开手机,给他发消息:你去干嘛回来吃饭吗我给你打会宿舍。
好半天过去了,没人搭理他。
徐稚骑单车从四中到景宸苑的家只用了不到五分钟,他把拇指摁上去叮的一声刷开了门锁,站在玄关里朝客厅看了一眼,连名带姓地叫:“徐远。”
“小稚回来了?”徐远愣了片刻才从手机上抬起视线:“吃饭没有,爸给你点个外卖?”
“不用了。”徐稚抬起手里夹的一根烟,徐徐吐出个烟圈:“我就来问问,我妈抢救回来了吗?”
徐远的脸色在一瞬间可以说得上是崩裂:“你妈啊你妈没事好好的,你这孩子瞎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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