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白天(1/1)

    历史老师讲课还是一如既往的拖沓,老夫子沉闷的腔调穿过岑贺耳洞俨然成了念经。他手里捏着笔,头歪靠在墙上,上下眼皮就快要合上了。

    早上八点时分,十七岁的少年却打起了瞌睡。

    老头子说话慢吞吞,手上功夫却快得很。“嗖——”地一下,精准掷来一枚粉笔头,岑贺惊恐地睁开眼。那双较一般人色浅些的眸子使他看起来相当无辜,但老头子向来不留情面。

    “ 滚出去站着!”

    岑贺只能臊眉搭眼地拎起书站到走廊去。

    他一向是个好学生,哪怕被讨厌的老师罚站,他也会乖乖听完课再分心暗暗骂老师。

    可他今天实在太困了。

    昨晚做完功课已经快到十点,他还强打起精神照那本书画完法阵等到零点召唤那个人的灵魂。

    结果当然是失败的。

    数理化学得很好的乖学生打心底里就不相信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只是他怀着一丝“万一”的希望,求着自己信一回。

    他只是很想再见到那个人,把自己从来没有说出口的感情告诉他。

    他折腾完那套召唤仪式后,什么也没发生。法阵没有像电影里那样发光,唯有桌上的蜡烛幽幽亮着,别说是灵魂了,窗户大开的房里连风都没有。

    岑贺跪在黑暗里,怔愣着等了一个小时才起身收拾了这堆乱七八糟。

    他连洗澡的心情都没有,一头扎进被子里,裹得紧紧,蜷成一团。

    他做了梦,他想不起来梦里都有些什么,但他模糊记得一种被窥探的感觉,奇怪的是,还有一种生理的愉悦。他早上起床后,看着被单上湿漉漉的一团羞愧了许久。

    他不是做了和那个人的春梦吧?还对着已经往生的人梦遗……

    乖巧少年被这种羞惭压得喘不过气,匆匆收拾过后便逃来了学校,没想到清早第一堂课就犯错被罚了。

    岑贺背抵着墙,拼命睁大眼睛好看清课本上的字,可是,眼前的一笔一画越来越模糊,越来越……

    某人在看着他。某人在不远处看着他。某人的视线如同沼泽底的泥浆,黏糊糊地附着在他身上,向下坠,连同他沉重的衣装向下坠。衣服好重。衣服是累赘。

    他要脱掉衣服,他要赤裸地站在这里。

    “啪”,书掉在了地上。

    一只手拍了拍岑贺的脸,岑贺茫然地朝手的方向看过去。

    “下课了!你可真行啊岑贺,站在走廊里都能睡着。”后桌的张兆名站在面前挤眉弄眼地打趣他,旁边传来女生低低的笑声。

    岑贺不好意思地捡起书:“昨晚……睡晚了。”担当历史课代表的那个女孩子问:“学霸又熬夜学习了?”

    “没、没有。”

    “行啦,你们围这么紧,把我们小贺都弄得不好意思了,散开,散开。”张兆名很哥们儿地解围,女孩子们又笑着配合他散了。

    岑贺舔了舔嘴唇,不知道为什么,刚才被人堆围着的时候,他有一种怪异的渴望被注视的感觉。

    可是这是不应当的,他只能渴求祂的注视。

    岑贺猛地抬起头。

    祂是谁?

    张兆名又开口了:“我要去厕所,你去不去。”

    厕所……

    “去。”只一个字,岑贺却缓缓答道,好似在下什么决心。

    才上完一节课,男厕里的人并不多,张兆名大大咧咧地走进去,随便找了个没有的便池就开始拉裤链。岑贺跟在后面,却小心翼翼地目光避开这些人的裸露的阴茎,走到最里面的隔间去。

    关上门,再拉上门闩,他才略感安心地拉下裤链,然后把裤子褪到膝头,这还不够,他还脱下了内裤,把整个屁股露了出来。

    阴茎如同主人一样乖巧地顺垂着,他有些羞耻地伸出手把住它对准马桶。

    尿意已经汹涌,但他一点也尿不出来,肮脏的液体堆积在他的尿道和膀胱里,污染着这处应该属于祂的器官,他却无法排出这些浊液。

    岑贺握着自己少年人的器官,无法排尿的焦灼和莫名的愧疚感迫得他闭上眼低哼了一声。

    “你忘了,你应该先请示我。”

    低沉的男声在耳边响起,吐息喝出落在耳后,激得岑贺颤抖一下。

    马眼涌出一滴液体,不是尿液——未经允许,他怎么能擅自处理这些肮脏的液体——而是欢愉的前奏。

    “是……”岑贺小声地回答,“我、我……主人,请您允许我排尿。”

    “你可以尿了。”

    耳后的话音刚落,连岑贺本人都还没做好准备,关口却已听从命令打开,尿液喷出来,突然的排尿有些不受控制岑贺控制。他耳根通红,被自己尿液激起的水声裹进巨大的羞耻感里。

    他沉浸在耻意里,竟然从中获得了心理的快慰。

    因为——

    主人正看着他。

    祂看着自己呢。

    等等。

    岑贺低下头看着自己失控的阴茎,尿液如柱倾射,失控地撒了些在马桶边缘。

    最后一点液体淅淅沥沥地收了势头,岑贺迷茫地穿好裤子,不知自己刚才是怎么了。

    为什么要到隔间里小解,为什么要连内裤一起脱得光光地尿尿,为什么……连尿尿都把不好。

    他烦躁地扯了把纸,把马桶边缘上的尿液擦干净才离开厕所。

    上课铃响了,岑贺正好踏进教室门,他匆忙回到座位上。刚坐下,张兆名就戳了戳他后背,小声问:“你掉坑底了?这么久才回来?”

    “不是,我……”岑贺自己都搞不清,索性回道,“你别管。”

    张兆名倒傻乐起来:“好家伙,我们小贺都有脾气了。”

    岑贺没搭理他了。他俩从小一块儿长大,是知根知底的发小,只不过一个乖顺得很,一个闹腾得紧,自打初中后,岑贺就把这个脾性长不大的发小看成弟弟,需要自己多加看护的傻弟弟。所以他也从来懒得和他计较。

    又一堂课结束了。张兆名凑过来:“小贺,借我笔记抄抄,刚才走神走了一节课!”

    岑贺嗯了声,抬手把本子递过去。

    张兆名接过去,刚扫了一眼就倒转回来,把本子送回岑贺眼底。

    “小贺,你写的这句话也是笔记?”

    岑贺看过去,只见那处字样是:祂是谁?

    “祂是……”岑贺皱紧眉头,这是什么时候写的,祂是谁?

    祂是……

    一瞬间,岑贺的眼神又变得空茫。

    意识深处,有个声音回响着:“你召唤我来,那就要服侍好我,当好一个奴隶。”

    没错,祂是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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