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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小乙哑然。

    “我义父离世后,我曾去过闽州,找到了当时妓院的老鸨,问她紫嫣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老鸨对我说,‘她是一朵风情万种的野花。’”徐梓焉说着说着,又笑起来。“能让我义父如此痴迷的人物,必然精彩绝伦。她本该有一世的风流之旅,却提早化作香风而去了。我时常在想,当年她被那些自视甚高的权贵疯狂追逐之时,该是何等的心情呢?”

    伴随他的话,竹院风起,烛光摇颤。徐梓焉站起身,走到屋外。夜风吹开他火红的衣裳,漫天的竹叶像裁剪的飞刀,萦绕他冰白的身躯。

    姜小乙感受到一股凛冽的杀气,她不敢说话,连呼吸都压到最低。

    “我七岁前的记忆几乎空白,直到义父将‘紫嫣’这个名字赐予我,我才始开心智。想来,定是她心有不甘,才降身于我。”他细长的手指轻轻触碰脸颊,像是在抚摸自己,更像是在抚摸紫嫣,他柔声道:“从今往后,我与她同喜同悲,生死相随。我将带她看尽人间繁华,享透男女情乐,遍察世态炎凉,我们永远都不会属于任何人。”

    说到这,他再次笑起来,与刚刚他抓着她的手抚摸自己身体时一样,他沉浸在彻底的欢愉之中,他不在意屋内的姜小乙,他不在意所有人。

    冰冷的冬夜,轻薄的红衣,漫天的竹叶。

    有一瞬间,姜小乙似乎真的看到了双重的影子。

    一直以来,她都觉得徐梓焉是个神神叨叨,甚至有点疯癫的人物,可这一刻,她改变了想法。

    世事迷幻荒诞,人心莫测难明,所有装模作样,自视清醒之辈,其实又能读懂人间几分真实?

    姜小乙看着看着,竟也莫名笑了起来。

    她想,自己应该永远也不会忘记这一幕……在一个平凡如常的冬夜里,曾有两只迷恋夜色的流莺,于她面前起舞。

    第54章 出大事了。

    姜小乙离开了十八香。

    其实, 这个故事听完,姜小乙还有诸多疑问……

    比如徐梓焉的义父是做什么的?为何说他杀人不会留下任何证据?还有徐梓焉桌上的迷药,想来之前李临如此戒备, 还被迷倒, 也是他的杰作。

    以姜小乙的江湖经验判断,徐梓焉绝对另有身份。

    问题很多, 可当时那氛围又不好问。

    走在夜晚的街道上,姜小乙还在思忖徐梓焉和他义父的种种可能。

    不知不觉走到城东,一转首,恰好是给谢凝订做项链的首饰铺。

    ……嗯?

    姜小乙摸摸下巴, 走进铺子。

    店铺已快打烊,赵掌柜正在清账,见姜小乙来了,连忙出来迎接。

    “哎呦, 大人怎么这么晚了光临敝店, 可是有什么吩咐?”

    姜小乙靠在柜桌上,笑道:“没什么, 掌柜的别紧张,只是路过, 与你聊聊。”

    赵掌柜将她请到一旁太师椅里,殷勤道:“大人想聊什么?”

    姜小乙:“我记得我第一次来的时候,在你这看到一个琥珀吊坠, 你还有印象吗?”

    赵掌柜一顿, 道:“有,有……”

    “那是什么东西?”

    “只是贱内的首饰,之前不小心弄丢了,不是什么稀奇玩意。”

    “不对吧。”姜小乙翘着腿, 轻松道:“这难道不是尊夫人向大灵师求的护法圣器吗?”

    赵掌柜听见大灵师的名字,露出几分厌恶的神色。

    “什么护法圣器,无非是些骗人的花样!”

    姜小乙揣摩他的态度,觉得他也对此事极为反感,遂正色道:“赵掌柜,实不相瞒,在下有个朋友最近也弄了这么个东西,她现在人变得油盐不进,神经兮兮,我十分担心。你能不能告诉我,这个大灵师究竟是什么人,在搞什么鬼?”

    赵掌柜叹了口气:“原来大人也有朋友受此畜生的迫害。”他站起身,将店铺关门。四下无人,他低声道:“我当然愿意相告,不过我了解的也不算太多,只知道他们是近几年兴起的一个教派,名为灵人教,教主自称大灵师。此派拜一个叫灵仙的东西,说是什么世间万物唯一的真神,这位大灵师就是此神的人间肉身,替他传达上天的旨意。”

    “那这个所谓的护法器是……”

    “大人也看到了,不过是块普通的琥珀,这大灵师却用极高的价格卖与他人,明显是想骗人钱财!”

    “尊夫人也是上了他的当?”

    提起妻子,赵掌柜长叹一声,无限懊悔。

    “自从我们的孩子不幸病故,她便大受打击,也怪我那段时间没有照顾好她,才让有心人有机可趁。他们告诉她可以用护法器保护孩子在天之灵,让他早日投胎转世,再来见我们。为弄什么至纯之血,她竟向邻里婴孩下手!幸好被我发现,才没铸成大错!大人,这大灵师鬼话连篇控制人心,灵人教的教众信到最后简直是六亲不认,只对他唯命是从。”

    “原来如此,掌柜的可知此教法坛设在哪?”

    “他们行踪非常隐蔽,每过一段时间就会换一处地点,除非是教中长老,谁也不清楚他们在哪。当初也是贱内想要拉我入教,我才知晓了此事。原本我以为她只是寻个心中慰藉,没有多管,谁知那大灵师贪得无厌,短短几个月时间,便哄骗她偷了家中十几样珍宝,全部上交作为祭礼,家中损失惨重。从那开始我便不让她再出门,把那法器也藏了起来。但她……唉,大人那日也看到了……”

    姜小乙与赵掌柜聊了一会,离开首饰铺。

    她暗自思索,原来这教派在民间已经有些规模了。

    她走着走着,心中生出几分忧虑来,她倒不担心阿燕从微心园偷东西献给大灵师,毕竟安王的产业一时半会也掏不空。她担心的是,若是阿燕也拉着谢凝入教,或者教中有人知晓了阿燕在微心园供职,那可就……

    深夜,回到宫中。

    侍卫营内,肖宗镜的房间竟亮着光。

    姜小乙心中一喜,他从抚州回来了?

    姜小乙跑到门口,听见屋里隐约传来肖宗镜和谢瑾谈话的声音。他们在讨论这次剿匪之行,似乎还算顺利。站了一会,屋中人问:“谁在外面?”姜小乙回神。“大人……”肖宗镜打开门,看见她,淡笑道:“这么晚才回宫?”

    距离上次见面,已经过了快半个月了,他似乎又瘦了些,刚回来不久,脸上还带着风尘。

    “怎么了?”肖宗镜察觉到什么,“有什么事吗?”

    姜小乙看到肖宗镜身后的谢瑾,还有桌上厚厚一叠地图,想说的话又咽了下去。

    “没,没事。”她施礼道,“属下不打扰二位大人,先告退了。”

    回到房间,姜小乙翻来覆去也睡不着,三更天,迷迷糊糊听见有人敲门。

    “小乙,睡下了吗?”

    是肖宗镜。

    姜小乙瞬间爬起来开门。

    “大人请进。”姜小乙关切道,“大人此行成果如何?可是打了胜仗?”

    肖宗镜道:“算是吧,抚州匪患严重,仗着地势天险为祸一方,剿之不尽。这次杀了两名贼首,也算是有些收获。他们剩余势力逃往深山,由当地驻军负责追捕。东部战事紧急,杨将军已班师回朝了。”

    “太好了。”姜小乙关好门,眼珠一转,小声道:“对了……大人,您的礼物我收到了。”

    “哦?”

    姜小乙故意发问:“我记得您给凝郡主的礼物花费五百金,给我的花了多少啊?”

    肖宗镜想了想,道:“纸张加上装裱,差不多六两银子,如果不算润笔费,大概就这么多了。”

    姜小乙:“六六大顺,好数!”

    她咧嘴一笑,把那个放在枕边的小卷轴拿了过来。

    两人在昏黄的油灯下打量画中少女。

    “大人,您画得准吗?”

    肖宗镜斜眼看她,姜小乙眯着眼睛挑肥拣瘦。

    “您说这眼睛是不是可以再大点?嘴是不是可以再小点?眉毛是不是可以再细点?”

    肖宗镜:“别做梦了,就是这样的。”

    姜小乙转头看他,四目相对,姜小乙没憋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肖宗镜也弯起嘴角,坐到桌旁。

    “我摆弄摆弄兵器还行,作画属实外行,只能凭记忆勾出个轮廓。你与画中相比……确实要更好看些。”

    听他这样说,姜小乙喜上眉梢,寒冬的深夜似乎泛起了暖意。

    谈笑过后,肖宗镜问起正事。

    “你刚刚是不是碍于谢瑾,有话没有说?”

    姜小乙当初答应谢凝不把这件事告诉安王和谢瑾,但她玩了个口头上的把戏,她可没说不会告诉肖宗镜。

    “大人,有件关于凝郡主的事,我觉得还是该与你说一下……”

    姜小乙把阿燕和赵掌柜夫人之事讲给肖宗镜,他听完,陷入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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