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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会从小因为父母给的好皮相和小聪明无往不利,拥有过很多人的喜欢。即便这些中的大多数往往流于表面,也不妨碍岑会从中获得一些无伤大雅的小便宜。
但钟意的喜欢让他觉得沉重,岑会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可回馈的,更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回馈。钟意什么都不说,他就只能装傻充愣。
每一天他心里的罪责都会加重,时间久了,偶尔岑会也会因为钟意的喜欢沾沾自喜。
这是不应该的,岑会明白,钟意的喜欢不是一面锦旗或是什么光荣勋章,非要比喻,它更像岑会日后需要等价甚至等倍偿还的命运的礼物。
那时的岑会不知道这一点。
高考结束的那个夏天,他们两个在热气蒸腾的网咖里查分,网页刷新了很久都进不去,钟意原本很沉静的性子也被惹得有点焦躁。岑会也着急,但着急的不是同一件事。
“再刷新不出来,咱俩要去的那家烤肉自助午市时间就要过了,这破网站真会耽误正事。”
钟意无语问天,说:“不知道你是怎么定义正事的,亏你还有心情想着吃饭。”
“那我还能怎么办?成就成了,不成就不成呗,日子总不能不过吧。”岑会凑过去看钟意的屏幕,惊奇道,“你怎么输的我准考证号?”
钟意不自然地向后挪了挪,稍稍避开岑会的靠近,解释说:“你比较让人不放心,所以先查你的。”紧接着又宽慰他,“不过你也不用太紧张,我考前去市郊的笔架山给咱俩拜过,一定可以的。”
岑会没有点破现在紧张的人究竟是谁,只是顺着她说话:“是吗,你去拜的时候求的什么?”
“去笔架山除了求金榜题名,还能求什么?”钟意还在那儿刷新页面,心思全放在电脑上面。
“它好歹也是座庙,学业,健康,前程……还有姻缘,都可以求吧。对了,他们说笔架山那座庙门口有棵古树,好多人在那儿结红绳,说是求姻缘很灵。你没去看看吗?”
岑会知道自己很恶劣,但他无法自制地想要逗弄钟意,好奇她的反应。
钟意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又很快转回去对着电脑屏幕,停在鼠标上的手不再动了。
“我没去看。”
“为什么?”
“总要有希望,才值得去求一求吧。”
岑会记得自己那时的情绪,是很鲜明的后悔。
后悔这种情绪,岑会只在钟意身上体会过。他横冲直撞地度过他不安躁动的青春期,却只在钟意面前学会了小心翼翼和谨言慎行。一切其实从一开始就有迹可循。
考试结果对于他们来说都很不错,不仅如此,他们还成功赶上了烤肉自助的午市,在100分钟里风卷残云。
岑会送钟意到了小区门口,临别前鬼使神差的,他说。
“钟意,这么一看,笔架山的庙很灵。”
“你可以去求一求,万一实现了呢。”
“也不是完全没有希望。”
第 8 章
钟意回到家的时候很晚了,她脱了大衣和包就坐在了地上。
地板很暖和,钟意昨天才擦过。
所以不坐沙发椅也没关系。
她双手环住支起的两腿,再把头埋在胸前,形成一个很安定的姿势,家里空荡荡的,她自言自语,又像对着无人的空气念叨。
“我好累啊。”
房间还是一片寂静。
“我不相信你。”
这是钟意对岑会的回复。
那天晚上,说完这句话,钟意确实如她所说,转身离开,再也没有回头。
她说的时候感觉到一点快意,还有一点难过。
人真是矫情又拧巴的生物,钟意一开始并不期望很多,只希望岑会有点喜欢自己。可现在岑会说爱她,她却不相信了。
如果岑会不能世界上最爱她,那爱也没有什么意义。
兴许是因为在寒风里呆了太久,钟意第二天感冒了。有鼻炎的人得了感冒很要命,钟意这天上班,在工位上没呆多久,垃圾篓里就摞起了一座白色的小山。组长看钟意这样子,让她回家休息。钟意也不扭捏,道了谢提前回家。
她免疫力实在很差,每到冬天总要感冒几次,感冒的时候手心出汗,头脑昏沉,有时还会心悸。
钟意忘了在哪看过一句话,大致意思是说陷入爱情的症状和生病类似,有时人们以为自己遇见了爱情,其实不是,也有可能是他们生病了。
钟意深以为然,但她也笃信一点:只要不死,病就总会好的。
她从公司出来,打算打车回去,迎面看见手里抱着个箱子的岑会。
箱子是灿烂的橙,和冬天街上的灰暗色调很不合,晃得人眼前一亮,从包装能看出来里面是橙子,还是那种身价很不一般的橙子。随着岑会的靠近,钟意闻到一股清新馥郁的果香,即使她现在嗅觉不灵,也能清晰闻到。
这是钟意的工作单位,但岑会显然对这个时候遇见她有点意外。
他不由分说把橙子塞到钟意手里,转身就要走,听见钟意喊他名字,才停下来,表情带着点懊恼。
“你给我橙子干什么?把这个拿走。”
岑会却不接她的话,眉微蹙着,探寻似地走过来问她:“你感冒了吗?”
因为一些不愉快的回忆,钟意对“感冒”和“岑会”这对组合有点阴影,她只是摇摇头,不再多说,想把东西还回去,却被岑会拉住了手臂。
“我先送你回家。”
钟意因为生气脾气也变得有点大,僵直着不动:“不用你送,我可以自己打车,你能不能别来烦我。”
岑会顿住了,也不说话,只是盯着钟意看,看上去很委屈,让钟意下意识就感觉到了愧疚。
“只是送你回家,我保证途中不说话,你就把我当成滴滴司机。如果心里实在过不去这个坎,按市价给我微信转账也可以。”
他言辞恳切,钟意咬唇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跟着岑会走了。
岑会的车钟意见过,是岑父的,大学放假的时候他们开过这辆车一起出去玩,只是没想到,到了今天它依旧丰姿不倒,只是车身的划痕和老旧的车内饰证明了它走过不短的岁月。
岑会帮她把东西放在车后座,看钟意打量这辆车,有点窘迫:“这车确实有点旧了。”
钟意摇了摇头,说:“没事,我觉得它挺好。”
“那就好。”岑会笑笑,替她打开车门,“您好,滴滴专车为您服务。”
上了车,钟意告诉他一个地址后就缩在座椅上,眼皮半闭着,呼吸也轻得出奇。
岑会把车内空调开到了最大,钟意呆了一会也没暖和起来,还是觉得冷。这不是个好兆头。现在这种感觉让钟意想到了三年前发烧前的时候,自己也是这样。她使劲摇了摇头,拒绝回想,可头因此更晕了。
“家里有感冒药吗?”
“你说过不说话的。”钟意说话带着鼻音,听上去像撒娇。
岑会不再言语,只是鼻腔里用力又短促地出了一口气,希望能表达心情。
跟犀牛一样,钟意这么想着,又被自己这个想法逗笑了。
过了一会儿,岑会把车停在路边,说了句“在这儿等我”,就跑进了冷风里。
她在空调暖风里裹紧衣服昏昏欲睡,现在什么都不想计较,不一会儿,彻底陷进黑暗里。
重新清醒过来的时候,她一睁眼,看见岑会斜挎着她的包,一只手抱着橙子,一只手拍自己的肩,说着:“钟意,醒醒,到家了。”
再次从岑会嘴里听见“家”这个字眼,让钟意恍惚间回到了他们还住在一起的时候,她随心而动,向岑会伸出手,迷迷糊糊地说:“你抱我上去。”
这时,一阵冷风吹进车里,吹得钟意一激灵。她清醒了一点,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岑会已经腾出手,把身子探进来。
钟意额头触碰到岑会脸颊,呼吸喷在他脖颈上,岑会的动作因此停了下来,很轻地说了句:“艹,怎么这么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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