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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情绪大多是一鼓作气式的,如果昨晚的柔情细语能绵延到今天早上,两人眼一睁说一声“嗨,你回来了”,然后自然而然地笑一笑接个吻,那别后重逢你侬我侬的气氛大概就延续下来了。
但顾珩北找了一趟纪宁生,纪寒川又被钟燃给上了一节课,两个人的心里都有那么点惆怅难寄。
他们都在想,这四年,终究是苦了他。
顾珩北心说这不行,每一种不能重圆的破镜都是从尴尬开始的,他得想法儿把场子暖起来:“那个……”
嗡嗡嗡嗡——
电话震动声也不知是煞风景还是及时雨,顾珩北掏出手机,一看来显顿时喊道“坏了”,家里的小侄子醒了!
小孩子要是醒过来看不到大人在身边是会害怕的,顾珩北一接电话果不其然就听到顾聿泽在那头哇啦啦哭着喊:“小叔叔你去哪里啦?”
“小叔叔出去给你买早饭了,”顾珩北眼都不眨地哄小孩,“这就回来了宝贝!别哭啊,乖。”
孩子哭声更大:“奥特曼……奥特曼也不见了……”
顾珩北赶紧说:“奥特曼跟小叔叔在一块呢,不怕不怕。”
纪寒川听到了也不由露出一丝羞愧。
小孩儿抽噎着:“我、我起来了……”
顾珩北打了个手势给纪寒川,让他穿上衣服立刻走:“宝贝儿你在床上再多睡一会,小叔叔这就回来了。”
孩子哭声小了些:“那要多久呀?”
“很快,小叔叔不挂电话,你要不要跟奥特曼说话啊?”
“好呀。”
顾珩北把手机递给纪寒川,自己把床头柜上的几袋点滴液和药盒都拾掇进塑料袋里拎上,然后拉着纪寒川的手臂就往外走。
纪寒川负责安抚小孩儿:“你要吃什么?我给你买。”
孩子的声音好像个小奶猫,隔着听筒哼哼唧唧:“我要吃巧克力千层蛋糕,还有脏脏爆浆,还要香蕉欧姆蛋卷……”
纪寒川忍不住说:“这都太甜了吧?”
“我就要……”
“好吧,”纪寒川接着问,“那你要喝牛奶吗?还是酸奶?”
“我要草莓酸奶,”小人精不忘耳提面命,“你不要告诉我小叔叔,他只能让我吃一个。”
“不提不行……”纪寒川艰难地看了一眼正在按电梯的顾珩北,他背过身去捂住听筒,几乎用气音跟小孩说,“我没有钱。”
孩子哀叹:“你好穷呀!”
被顾珩北的宝贝侄子打上这么个标签可不是个好事,纪寒川下意识挺了下背:“我不穷。”
顾家的小小太子爷豪气道:“没关系,你穷我也和你做朋友,我有钱!”
福布斯榜上最年轻富豪纪寒川也甚有底气地说:“我交朋友也不看他有钱没钱!”
电梯里顾聿泽的小奶音中气十足,在狭小的空间里振聋发聩:“那当然!我们又不是三岁的小孩了,咱们是有义气的!对不对?”
纪寒川觉得这个话不是很对头,但逻辑缜密得他又丝毫挑不出错处,于是只能说:“啊,你说得对。”
顾珩北搭着纪寒川的肩膀笑得骨架都在颤,直到坐进车里还在笑。
纪寒川不解地望着他。
顾珩北弹了下他的脑门,揶揄道:“你跟小泽这么有义气,怎么也得随他叫我声小叔叔吧,嗯?”
纪寒川的脸瞬间红了,先前闹出过的许多笑话一下子全涌进脑海。
“这会知道害臊了?”顾珩北发动汽车,嘴角扬着高高的弧度,“你醒来那时候一口一个‘爸爸’喊得可溜,当时我还没觉得怎么样,现在嘛就……”
“就什么?”纪寒川看顾珩北收了话音只一迳笑,天真地问他,“现在觉得怎么样?”
“你想知道?”顾珩北狭长带笑的眼角斜飞过去。
纪寒川真的很久没领教过顾珩北的流|氓了,以至于他看着顾珩北笑意流转的模样只觉得好看得焕采生光,完全忽略了那些藏在他眼梢眉睫里的蔫儿坏,于是特别老实地说:“想知道啊。”
顾珩北眨了下眼:“话筒捂上。”他小侄子还在电话那头呢,少儿不宜。
纪寒川不明白为什么要捂上话筒,但还是乖乖照做,把话筒捂得严严实实。
顾珩北笑意更深,他的舌头从雪白的牙齿里探出一点尖舔了舔嘴唇,纪寒川眼眸跟着他,心口蓦然怦跳,一把火直烧到嗓子眼,忙仓促地移开目光。
可惜纪寒川避开了视觉攻击避不开声音攻击,顾珩北含着笑,嗓音磁性得能把圣人勾|引犯罪,内容更是丰富多彩十八|禁:“……现在只要一想到你叫我‘爸爸’就觉得带感极了,角色扮演,父与子,乱那个什么,啧!真刺激!”
“顾珩北!”纪寒川直接爆了血管。
“哈哈哈哈!”清朗的笑声从车里传出去,一路未绝。
……
两个男人带着一大堆的甜食回到家,顾珩北吃得呵欠连天,他连着好几个日夜都没休息好,纪寒川让他去睡觉。
顾珩北自觉躺上床:“我这一睡估计要到下午。”
纪寒川给他掖被子:“那就睡到下午,最好睡到天黑。”
顾珩北叮嘱着:“冰箱里没什么东西了,等我睡醒我们一块去买,你们中午吃饭就叫外卖,不用叫我,你带小泽出去吃也行,他跟你一样特别爱吃甜的,吃没关系,但吃完一定要看着他刷牙,中午他可能会午睡,你跟他一块睡,下午要带他写作业……”
纪寒川幽深的眼睛凝视着他,微光闪烁。
顾珩北头挨上枕头就困了,念叨完一堆话已经有些恍惚,只是察觉到纪寒川像是有话要说,强牵起一丝意识:“想说什么?”
纪寒川微凉的手指抚摸了下他的鬓角,面露微笑:“我们家顾珩北会照顾人了,”后一句话已经有了哽咽,“还把一个小孩子照顾那么好。”
顾珩北的心口瞬间被温热而汹涌的液体涨满了,那股水流直冲脑髓,差点从眼眶里溢出来,他抬手把纪寒川脖子勾下,柔声道:“以后我也能照顾你么。”
纪寒川在这样极近的距离里极其自然又极其温柔地亲了下顾珩北的额头,哑声说:“嗯,睡吧……以后我也照顾你。”
顾珩北没挣扎几秒就睡着了,他的胳膊还软软地勾着纪寒川的脖子,鸦翅般的睫毛紧紧闭着,嘴唇微微开启,还保持着跟纪寒川说最后一个字时的口型,那个字是“好”。
纪寒川坐在床边看着他,眼眸里的潮意泛滥成灾。
顾珩北瘦了,消瘦让他的面部轮廓更加鲜明深刻,五官完美得犹如工艺大师精雕细琢出来的艺术品,他还是那么好看,但是纪寒川一点点抚摸过他乌黑的头发,深邃的眉眼,白皙而冰凉的面颊,只觉得曾经鲜活生动的面容如今已像大理石雕塑一般的精致脆弱。
这种脆弱是顾珩北以前没有的,只有纪寒川看得到。
纪寒川的意识短暂模糊过几天,但现在他什么都记得,从他重新看到顾珩北的那一眼起,心疼心痛的感觉就如海潮浪涌,淹没至顶。
顾珩北过得不好的这个念头像是一把利爪撕开本就伤痕累累的心口,血流了一地,疼痛尖啸,摧心蚀骨。
分开的那几年他时时刻刻想着顾珩北过得好不好,他祈祷顾珩北过得好,但又知道顾珩北过得好就意味着把他忘记了,他想到顾珩北不好他心疼如刀绞,但顾珩北身边如果有了别人他一定会发疯。
念兹在兹,思之如狂,没有经历过的人,永远不知道那是个什么滋味。午夜梦回,枕衾孤寒,二十几岁的大男人抱着被子哭成狗。
纪寒川无数次拨通过顾珩北的电话,每听到他轻且有礼的一个“喂”字,都如一颗卷着啸风焠着烈火的子弾射进胸膛。
不能想那些在一起的日子,一想,就熬不下去。
但怎么能不想。
纪寒川的人生走过三分之一,最好和最坏的断点都在同一个人那里,十五岁相识他对他惊为天人,十六岁情窦初开,爱上的就是全世界最好的他,二十三岁失去他,自此天崩地裂。
他看到别人在一起是多么羡慕啊,他得知别人为一些莫名其妙的理由就分手觉得不能理解,他心说这些人是多么奢侈,能跟一个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那么难,他们怎么不知道珍惜。
他跟穆南城是一对难兄难弟,一个“求不得”,一个“已失去”,他们曾经争论过究竟谁更惨,他们都觉得自己更惨。
后来他说“已失去”这把刀捅的是两个人,他难受,还有另一个人也在难受,让那个人难受的痛苦远大于他自己受到的痛苦,穆南城说你赢了,果然你更惨。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不是赢了,他是完了。
伤痛和遗憾的每一天都是真实存在的,那是他和顾珩北实实在在流逝过去的年华和生命。
不论这一生他还有没有机会重新回到顾珩北身边,分离带来的伤痕早已割肉见骨,无法磨灭,无法弥补。
这一把刀终究是把他们两个都捅了个对穿……
细微的嘤咛弱不可闻,然而纪寒川一直在看着顾珩北,自然看到他的嘴唇翕动着,纪寒川把耳廓贴着顾珩北的嘴唇,暖热的气音送进战栗的耳里,纪寒川的眼眶瞬间决堤。
顾珩北在唤他:“川儿……”
纪寒川以为顾珩北醒了,他低头在顾珩北的脸颊上轻轻浅浅地细吻,泪湿盈睫也沾满了顾珩北的脸。
纪寒川想用自己的脸颊给他蹭去眼泪,却越蹭越多,纪寒川终于发现一部分的泪水来自于顾珩北的眼角,不断得滑落,但是顾珩北并没有醒,他睡得很沉,似乎在一个深不见底的梦里。
“我回来了……”纪寒川轻柔而不间断地亲吻他,无声而一遍遍地诉说,“我回来了顾珩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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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关下的超市里人潮汹涌,年货好像不要钱似的被疯抢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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