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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珩北解释:“纪寒川跟纪宁生不是亲兄弟,纪宁生的亲妈是纪寒川的养母。”
“还有这样的事,”钟燃很意外,“那纪寒川跟养母感情如何?”
“应该非常好,我听纪寒川说过,他是养母带大的,他养母死于意外,从没有苛待过他。”
钟燃笃定:“那不会是养母,他在画这个女人时笔触下得很重,是一种很复杂纠结的感情,既爱又恨,而他在涂抹这个女人的痕迹时……”
钟燃沉吟着,思索了好一会才找到合适的措辞,“他在悲伤之余还有一种终于解脱的释然,要么这个女人长期受病痛折磨,他为女人的解脱而释然,要么就是这个女人给他带来很大压力,这个女人死了让他自己解脱而释然。”
顾珩北张了张口:“这不可能……”
纪寒川的性子本质上是很厚道的,纪宁生把他都折腾成什么样了他都没想过摆脱纪宁生,更别说心心念念盼着谁死。
“心理解析不可能百分百正确,”钟燃耸了耸肩,“如果你同意的话,我可以尽快给他催眠,那样得到的信息会更精确,也是最快速帮他恢复记忆的方法。”
顾珩北从躺椅上坐直身体:“现在催眠会不会有什么副作用?多久能成功?”
钟燃:“他之前的手术做得非常成功,创口很小,没有影响神经,也没有残余血块,失忆完全是心理因素,这种情况适用于催眠治疗……至于要催眠几次才能成功,这我无法给出确切答复,只能循序渐进慢慢来。”
顾珩北点了点头,还想再说什么,就听到里面的休息室里传来一阵动静,纪寒川和顾聿泽醒了。
顾珩北站起来:“我明天再带他过来,你准备给他催眠吧!”
休息室门”咔哒“开了,顾聿泽颠颠跑了出来:“小叔叔!”
小孩儿睡得脸蛋红扑扑,一头小软毛竖得乱七八糟,脸颊上还有浅浅的一排印子,那是他紧挨着纪寒川的毛衣睡才印下来的。
顾珩北理了理侄子的小卷毛,把孩子抱起来:“今天下午做什么了?在二钟叔叔这有没有听话啊?”
“我超听话的!”孩子搂着顾珩北的脖子邀功,“我有教奥特曼拼图!我还把奥特曼哄不哭了!”
“这么棒啊,”顾珩北在孩子的嫩脸蛋上亲了一口,“奥特曼呢?”
孩子往门一指:“奥特曼在里面!”
然而房门开了半天,纪寒川却没有出来。
顾珩北喊了两声:“纪寒川?纪寒川!”
没人回应,也没人出来。
顾珩北提高音量:“我要走了,你要不要跟我走?”
“要……”
纪寒川捂着脸扭扭捏捏地从门后走出来,声音都闷在手心里。
顾珩北纳闷:“你捂着脸干什么?这样能看路吗?”
纪寒川扭过身,背对着顾珩北不说话。
顾珩北抱着顾聿泽走过去,抬脚在他小腿上轻踢了下:“你干什么?你脸怎么了?”
纪寒川转了个身,继续拿背冲着顾珩北。
这又在矫情什么呢?
顾珩北莫名其妙,又有点不耐烦:“不想跟我走是吧?那你就在这待着——”
“不要……”纪寒川嘤咛一声,委委屈屈地哭开了,“我、我不敢给你看……”
顾珩北一阵头疼:“怎么又哭了?什么玩意儿?什么不敢给我看?”
“呜呜呜呜……”纪寒川蹲下去,双手向后抱住脑袋,整张脸都埋在胳膊里,嚎啕大哭,“我丑……”
“呀!”顾聿泽猛地把小脸也埋到顾珩北脖子里,小孩儿惭愧自首,“小叔叔,是我告诉奥特曼他长得丑……”
顾珩北哭笑不得地拍了下侄子的小屁股:“哪儿丑了?你个小屁孩懂什么美丑?”
孩子振振有词:“不是小叔叔你说光头强好丑的嘛?”
“光头强是光头强,奥特曼不丑,”顾珩北把小孩放到地上,弯着腰拍了拍纪寒川的肩膀,好笑地说,“别难过了,你不丑,你头发长长了以后漂亮着呢!”
“呜呜呜……”纪寒川还是哭,蹲在那儿抱着脑袋,无论顾珩北怎么劝就是不肯抬头。
顾聿泽深深地打击到了纪寒川的自尊,他固执地认为顾珩北不喜欢自己就是因为自己长得丑。
“小叔叔,”顾聿泽着急地绕着纪寒川转啊转,最后拉住顾珩北的袖子,“我们去给奥特曼买漂亮衣服吧!穿上漂亮衣服就不丑了!”
“他本来就不丑,”顾珩北教育道,“顾聿泽,以后不止是对奥特曼,对所有人的都不能说别人丑,那样很不礼貌,知道吗?”
孩子也委屈:“是他问我你为什么不喜欢他的呀?那小叔叔不是说过你最不喜欢丑八怪了吗?”
顾珩北屈指在小孩脑门上敲了一下:“你还挺有逻辑!”
“好了纪寒川,”顾珩北跟纪寒川蹲在一块,摸了摸那颗锃光瓦亮的脑勺,温声哄道,“你一点也不丑,顾聿泽只有四岁半,在五岁的男子汉里,你最不丑了,以后他就懂了!”
纪寒川肩膀一抽一抽:“可是北北……不喜欢我……”
顾珩北无奈道:“你这样一直哭,我肯定不喜欢了。”
“那不哭……嗝……”纪寒川狠狠打了个哭嗝,终于肯抬头,眼泪汪汪地瞅着顾珩北,“不哭……北北就喜欢吗……”
纪寒川哭得很货真价实,黑亮的眼珠像是完全浸泡在泉水里,睫毛打得湿湿的,脸颊皮肤红得要洇出血。
顾珩北移开轻颤的视线,他蹲在那儿,一双修长又骨节分明的手自然垂落,食指在地板上无意识地轻划了几下。
“小叔叔!”顾聿泽扑在顾珩北的背上,细细的小嗓音里也拖了哭腔,“你喜欢奥特曼吧!奥特曼可好了!小叔叔……”
顾珩北真是弄不明白他的小侄子怎么会有这么强的共情力,每次纪寒川一哭,这小孩也跟塌了天似的。
邪了门了,好歹是顾进南的种,怎么就这么喜欢纪寒川呢?
顾珩北仰头望了一眼站在旁边正看戏看得津津有味的钟燃,眼皮子夹了夹。
钟燃挑了下眉,识趣地往办公桌边走,顾珩北趁这个时候低声说了句:“你别哭,我就喜欢了。”
纪寒川的眼泪跟水龙头关闸似的收住了。
顾珩北心说反正哄个小傻子而已,也没人知道。
“耶耶耶!”顾聿泽拍着手跳起来,人形扩音器欢乐地喊,“奥特曼,小叔叔说他喜欢你啦!”
顾珩北:“……”这侄子绝对是捡来的!
一盒纸巾从上方递过来,钟燃忍笑:“给他擦擦眼泪吧!”
————
天空蓝得像是被调制过的鸡尾酒,装着冰块在冒泡。
金灿灿的阳光穿过建筑的玻璃落满整个机场大厅,像是笔触最细腻的画手在素描纸上涂抹出来的线条。
肤色各异的人们在辽阔的空间里穿梭不息,顾珩北一眼就看到站在大厅正中央的纪寒川。
他穿着顾珩北最喜欢看他穿的黑色衬衫,袖口和肩章都镶着细细的金线,一只手落在西裤的裤袋里,一只手里拿着手机,专注地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顾珩北借着前方两个身高超过两米的黑人遮掩,悄悄地移到了纪寒川的背后。
“猜猜我是谁?”
脊背上忽然蹿上熟悉的温度,捂在眼睛上的双手也一如记忆就那样细致柔滑微凉如玉,顾珩北故意捏细的嗓音更像昆虫的小触手挠动着耳膜,纪寒川笑着托住跨在他腰侧上的两条腿,任视线被遮挡着大步往前走。
“我靠!”顾珩北大笑着放下手,“你也不怕撞着人!”
两双漂亮含笑的眼睛就在彼此同时侧过脸时对上了焦距。
顾珩北的脸贴着纪寒川的脸,笑着问:“想我没?”
纪寒川微微偏下头,嘴唇就从顾珩北的脸上刷过:“你说呢?”
“我先问的!你答先!”
“想!”纪寒川也问,“你呢?想我吗?”
顾珩北拖长了腔调,一个字一个字地吐:“特别想!想了113天2711个小时162661秒!”
顾珩北跟着他的导师进了CSHL做项目,闭关了三个多月,和外头完全断绝了联系,两人生生被分开一百多天。
忙的时候顾不上还好,偶尔歇下来和晚上入睡前相思煎熬得那个百爪挠心,就像心脏上生出了无数藤条,每一根藤条上都挂着纪寒川的小名牌,晃晃悠悠地荡秋千。
纪寒川刚学会开车没多久,身板挺得笔直,双手握着方向盘,两眼紧紧盯视前方,要搁平时顾珩北没准还要表扬他两句姿势标准,五好公民,但是这个时候顾珩北心急得差点要爆粗口——太慢了!
顾珩北侧头看着窗外,搭在车窗上的手指“哒哒哒哒”敲得像在下暴雨,道路两旁的树木遵循着稳定的频率一棵棵倒退着,他忽然瞪向纪寒川:“停车!”
纪寒川一愣,慢慢踩下刹车:“怎么了?”
顾珩北下车,“嘭”得甩上车门,然后揪着纪寒川的领子把他拽下来,路边的行人看他那凶神恶煞的样子竟是要打架,有人甚至已经拿出手机准备报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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