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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干区的环境堪比星级宾馆,长长的走廊上铺设着灰黄色的地毯,将所有的足音吸收殆尽,每个病房门前都摆着绿色的植株,顾珩北走过3号病房,那里的门口一左一右站着两个西装革履的保镖,有一个年轻人正操着一口流利的英文在打电话,冷不丁看到顾珩北,说了一半的话就那么顿了下来。
“Hen……”
年轻人只发出了一个音节,顾珩北已经目不斜视从他身边走过,敲开了隔壁4号病房的门。
顾珩北刚来三院的时候被安排主刀,病人家属一看他这小年轻的模样,很是不放心,几个高难度的大手术之后,他的名声就传开了,但是国内的体制就是这样,你天赋再异禀,技术再牛逼,也得熬资历,念书时候只要修满学分完成论文就能拿学位,但是要做职业医生,一年轮转三年规培五年晋升谁都越不过去。
不过三院对这个天才宝贝疙瘩还是极度重视的,顾珩北不需要坐急诊,后来指明给他的手术多了,他连门诊都不需要排,饶是如此,顾珩北工作间也还是忙得连口气都喘不上。
顾珩北看完主刀的几个病人后就晃眼到了六点,他草草吃了两口饭又直奔手术室,再出来时都快十二点了,病患家属一拥而上,护士宣布手术很成功,家属激动地打开一直抱着的保温杯要请医生喝汤,却发现医生早不知所踪了。
午夜的医院走廊里灯光惨白凄冷,空气里弥漫着腥涩苦闷的味道,顾珩北却走路带风,还哼着小曲儿,住院部护士值班台里只有朱晓楠在,远远看到他就招手。
顾珩北快走过去张开嘴,一颗圆溜溜热乎乎的汤圆滚进他嘴里,顾珩北呼哧呼哧地让汤圆落了肚,他隔着半人高的柜台抱了抱朱晓楠,脑袋在护士长阿姨的脖子上蹭了蹭:
“还是朱姐姐最心疼我,宝宝要跟你回家。”
“嘿哟我的大宝贝儿,看把你累得,”朱晓楠扳着顾珩北的脸,往左拧了下,又往右拧了下,即使天天看到这张妖孽的脸,已婚妇女的小心肝还是被帅得噗通噗通跳,更别说顾珩北噘着嘴撒着娇的小模样,唇红齿白眸光潋滟,但凡是个女的,上至八十一下至一十八就没人能扛得住,朱晓楠作势要亲上去,“来给姐姐香一个——”
顾珩北也不退,反而笑眯眯地往前凑,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咳,朱晓楠面朝门口,看清来人,微笑问道:
“您有什么事儿吗?”
顾珩北转过身,脸上的笑容瞬间定住,半秒后,他浅浅地勾了下嘴角,目光散漫地溢出一点讥诮来。
纪宁生站在正后方,神情复杂地望着他。
朱晓楠又问了一遍:“您是哪个床位的家属?有什么事吗?”
纪宁生站在灯光下,脸色被白炽灯映得墙灰似的白,他指了指顾珩北:“我找这位顾医生。”
朱晓楠礼貌道:“顾医生要下班了,您说说什么情况,有需要我帮您叫另一位值班医生。”
纪宁生回朱晓楠的话,眼睛却盯着顾珩北:
“我跟顾医生是老朋友,找他叙叙话。”
顾珩北早就换下了手术服,因着要下班也没套白大褂,他一身浅灰色的羊绒衫,黑色的西裤,身挺腿长地立在那里,听到纪宁生的话他偏了下头,状似困惑:
“抱歉,您哪位?”
纪宁生脸色僵了下,然后露出一个有点古怪的笑:
“你不认得我了?不应该啊,怎么说你当年也叫我一声哥,是不是啊小北?”
顾珩北极浅地笑了下:
“你这么说我就更不知道你是哪根葱了,毕竟我们京都人,管谁都叫哥来着,倒是能让我叫‘嫂子’的人不多……啊,这么一说我倒是有点印象,你不是那个纪——”
他“啧”了一声,像是那个名字吐出来都会刺到他舌头似的让他难受,“纪宁生。”
从顾珩北说出“嫂子”二字,纪宁生苍白的脸色就更加如鬼魅般难看。
“顾珩北,这么多年了,你这张嘴还是一如既往惹人厌烦。”
顾珩北双手环胸,漆黑的眼睛与纪宁生对视,笔直而讥诮:
“纪宁生,这么多年了,你还是一如既往喜欢上赶着犯|贱。”
朱晓楠看看顾珩北,又看看纪宁生,莫名不已。
纪宁生脸上阵青阵白,像个调色盘似地滚过好几种色彩,最后咬着牙固执而生硬道:
“我有话要跟你说。”
“要看病去排队挂号,没病别来搭讪医生。”
顾珩北不耐烦地转身就走。
“顾珩北!”纪宁生嘶声喊,“小川现在昏迷不醒,他在手术前明明还有意识,听说你拒绝为他手术他才死心的,他现在这样全是你的责任你想不管他?!”
几个值夜班的护士正结伴从外面走进来,闻言都顿住了脚步。
朱晓楠的眼睛瞪成了铜铃大。
顾珩北的身影却已经消失在前台。
第3章
次日轮休,一觉到日上三竿。
手机里有好几个未接来电,微信里更是填满了未读信息,顾珩北粗略看了下,把手机扔到一边,头痛地捏了捏额角。
纪寒川归国出车祸的消息终于发酵,该知道不该知道的人全都知道了,有顾进南那样暴跳如雷地想去三院直接弄死纪寒川的,有其他发小关心这个人阴魂不散会不会给顾珩北造成困扰的,当然也有跟顾珩北不对付的借这个机会还想再恶心他一把的。
四九城方寸之地,太|子党们的那点事好听的传得远,难听的也满天飞。
顾家出了个天纵奇才,顾珩北十四岁就上了京都大学,在世家中风头可谓一时无二,他给他老子顾航远很是长了脸,甚至有人说顾部长仕途扶摇直上也是被这个天才二小子给带旺的。
十七岁之前的顾珩北,“天之骄子”都不足以描写他的人生剧本,他其实并不算刻苦,甚至玩心非常重,大院里调皮捣蛋惹是生非的小子里总有他一席之地,幼时提着板砖在大院胡同里干架,少时把小姑娘堵在巷子里调戏,怎么皮实怎么混账怎么来。
不论顾航远还是其他长辈,都很纵容他,顾老爷子甚至说男孩子能学又能闹,三教九流皆有所交,才能有大出息,所以顾珩北整个年少时代肆意风流不可一世,真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直到他遇到纪寒川。
纪寒川就是那个让顾珩北体认到上帝是公平的,再顺遂的人生里也一定会有下水道埋伏着的人。
顾珩北一着不慎掉进纪寒川这个坑里,从京都世家里的传奇变成许多人酒后茶余的大笑话。
一世英名鸡飞蛋打。
手机嗡嗡嗡地响,顾珩北看了眼来显,是钟烬。
“钟哥?”
“醒了?”钟烬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而不容拒绝,“过来吧,我让老葛去接你,这会应该快到你楼下了。”
顾珩北这才想起今天钟家老二钟燃回国,一帮兄弟们给他洗尘,哪怕顾珩北今天再不想见人,这个局也不能不露面。
他掀被下床,很快洗漱换衣服,刚拉开房门,程牧整个人就摔了进来。
顾珩北额上太阳穴突突跳:“你怎么又来了?”
程牧赖在地上仰头看他,委屈地噘着嘴:
“哥,你怎么也不拉我一把呀?”
“我这会没空理你,”顾珩北冷着脸在程牧脚踝上踢了一脚,“起来,我要出去。”
“你去哪?”程牧攥住顾珩北的裤脚,“带我一起吧?”
程牧见顾珩北穿着白色的衬衣,黑色的羊毛衫光泽柔软,连手表都戴了最好的一块,正在套着考究精良的羊绒大衣,浑身上下都透着矜贵俊美,顿时嘴一撅:
“你要出去约会吗?”
“是,”顾珩北干脆道,“约会!”
程牧眨了眨眼睛,抿嘴道:“我也去!”
顾珩北居高临下地睨他:“边儿去。”
“我就去!你去哪我都跟着,你去约会我也跟着,你把我卖了我都跟着!”
顾珩北蹲下来拍了拍程牧的脸:
“别跟我再来这一套了,我喜欢你的时候你这么撒娇是可爱,我烦你了你还这么装傻就惹人烦了,明白吗?”
“不明白,”程牧红着眼圈,咬着嘴唇,“我不相信你说不喜欢就不喜欢我了。”
顾珩北垂了下眼眸,他刚想再说什么,程牧却悉悉索索开始扒裤子,顾珩北直皱眉:
“你干什么?”
程牧背过身跪着,他只穿着一条骚紫色的子弾头小内|裤,挺翘白嫩的小屁股扭了扭,晃花了顾珩北的眼:
“你不是说要检查吗?来吧,我准备好了!”
顾珩北蹲在那儿,胳膊肘抵着膝盖,匪夷所思地瞪着程牧。
程牧扭过头,琉璃似的眼珠子上蒙着一层水膜,软着声儿说,
“哥,我以前是挺爱玩儿的,但跟你好了以后我就一良家少男,千足金不掺假的!你成天忙,也没多少工夫陪我,我是不高兴,但我真的没有背叛你,我跟张朝也就一块儿喝过两回酒,就他那个德性,他跟你比那是一个在天上一个在马勒戈壁海沟……”
顾珩北面无表情:“马里亚纳海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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