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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是听说,当年先帝给几位皇子赐王鸽,大皇子和二皇子得到的都是雄鸽,只陛下得了一只雌鸽。后来,陛下入主东宫,二皇子曾以雌雄王鸽为喻,讽刺过当时还是太子的陛下。陛下登基后,二皇子被贬为庶人,并终身守护皇陵不得离开。他出城那天,陛下曾让胡公公送了一只木匣,那匣子里据说装着的就是当年那两只雌、雄王鸽,只不过,均是死的。”

    “这件事既然是禁忌,怎么还有人会专门对你说?”高悦问。

    “不是专门对我说,而是我初入宫那年的中秋节宴上,北戎送了一对王鸽进贡,被陛下当场视为肉鸽,令御厨房炖了汤。大臣中有人认为不妥,事后进谏,这事才又被提起来。”

    “你见过王鸽?”高悦疑惑地问。

    齐鞘摇了摇头,道:“没有,那次陛下只带了淑贵妃和林青叔赴宴。我也是后来听说的。”

    “哦,那北戎是什么态度?”高悦问。

    “北戎使节当场色变,事后知道自己犯了皇家忌讳,重新送了一对海东青作为补礼,这事才算过去。”齐鞘思量着道,“若我那日在霁和殿为九皇子炖的鸽子真的是王鸽,恐怕那鸽子的来历定然不凡。”

    “当年得到先皇赐鸽的共有几位皇子,只有三位吗?”

    “这个我到没细问过,不过因二皇子和陛下以鸽暗喻这事闹得比较大,因此众人皆知受赐的皇子就是那三位。”

    高悦屈指支住下颚,沉思片刻,道:“今日这事,咱们就当不知道吧,那鸽子到底是不是王鸽还有待查证,不宜声张。诶,你饿不?”

    这话题转换有些快,齐鞘不由好笑,道:“你真是……”

    “不知怎么了,我这会有些心慌,是不是饿得?”高悦说着就要下床,脚才占地就晃了下,好在齐鞘及时扶住,高悦靠在齐鞘肩上缓了好一会儿,才道:“咱们快去吃饭吧!”

    眼前有些发黑,高悦觉得他肯定是低血压,今天出了太多汗,天又太热,为防中暑,他得赶紧吃些东西补充能量。齐鞘看着高悦晕头转向地拐进饭厅,无奈地摇了摇头。

    小幸子盯了一上午景阳宫厨房的修建工程,这会儿早在饭厅里等高悦了。膳食还是他从永寿宫带回来的,他还记得高悦曾经说过的绿豆汤,见今日天热,特别让大厨熬了一锅。

    高悦一看绿豆汤,立刻夸道:“哎呀,这是哪个小机灵鬼儿准备的?正好我想喝呢!”

    小幸子笑得一脸得意,兴奋地摸了下鼻子。

    高悦一口气儿喝完一碗,对小幸子说‘一看就是你准备的,行啦,别笑了,一会儿领赏吧。’

    小幸子连忙应了一声,还特别有眼力见儿地给齐鞘也盛了一碗。

    齐鞘喝了两口道:“这汤不错,我回头学了,也熬给你喝。”

    高悦就笑,看着齐鞘,道:“那我可是有口福了。你的手艺,配上这汤,就是一个字‘绝’!”

    齐鞘难得见高悦这么活泼,不由多看了两眼,这一看才发现,高悦眼中的神采似乎比以前亮了数倍,灼灼如星,灿灿生辉。这么看着,倒是比之前更吸引人了。

    高悦毕竟不舒服,午膳其实没吃几口,之后就是犯困。齐鞘见他眼皮都在打架,便起身告辞,让他好好睡个午觉。高悦也觉得自己得休息一下,毕竟一会儿还要去见太后,他总不能没精打采得去。

    高悦站在景阳宫门口,望着齐鞘远去的背影,又抬头看了眼毒辣的日头,回头问小幸子:“咱们宫里的冰还有多少?”

    小幸子道:“还有不少呢!最近主子您得宠,内务府什么都紧着咱们这儿,缺不了。”

    “那就搬两桶给齐尚人和乔尚人送过去吧。每人送两桶吧,他们尚人的位份不高,想必这东西不够用呢。”高悦说完就转身回去睡午觉了。

    小幸子跟小福子小声嘀咕:“咱们侍君就是心善,这大热天儿的,谁宫里有冰还不留着自己用呢……”

    小福子却说:“我觉得侍君自从被陛下翻了牌子之后,做什么事都自有道理。咱们不懂,照做就行了。”

    “嗯,这点倒是没错。”

    两人张罗着去送冰。高悦这一觉睡得有些沉,足足睡了一个时辰才醒。醒来后,梳洗一番,让小福子拿上一把水壶,便动身去了永寿宫。

    这会儿太后也正好睡醒了,正由玉竹伺候着修甲。她本是闭着眼睛,听闻高悦来了,才睁开眼,笑道:“他总算想起哀家了。”

    高悦迈进殿门时正好听到这一句,连忙跪地行礼,道:“高悦给太后请安,来迟了,还望您恕罪。”

    “快起来,傻孩子!哀家知道你这一趟出宫在外头吃了不少苦,不必多礼,过来给哀家看看。哎呀怎么瘦了这么多?”太后把高悦叫过去,赐了坐,打量了高悦几眼后,有些惊讶地道。

    “也没有吧?”高悦摸了下自己的脸,感觉和之前没太大差别。为了活跃气氛,笑道:“有您这边的大厨调养,我应该很快能胖回去。”

    太后一听,很是高兴,笑容都灿烂很多,问:“今日的膳食可还可口?”

    “很好了,大厨还专门为我熬了绿豆汤,很好喝。”高悦道,“离宫这些天,知道了外面的凶险。如今我回来了,就惦记着您交代给我的那两盆喜兰,今日特地带了水壶,要好好伺候伺候它们呢。”

    “嘿,你不说哀家都没想起来,你快来跟哀家看看吧,这两盆花啊,都蔫了。”太后站起身,扶着玉竹的手,往偏殿廊下去了。高悦从小福子手里接过水壶,乖巧地跟在她身后。

    倒了偏殿门口,太后只让高悦跟了进去,玉竹和李公公都被留在了外头。

    这间偏殿很大,摆了许多木架花架,上面尽是花盆,都是品种名贵的花。那两盆喜兰被摆在离窗户最远的地方,一点儿光都不可能直视过来的角落。太后走到殿中央就停了脚步,笑着看了高悦一眼,叹了口气,道:“沽城的事,哀家听说了,你受苦了。”

    高悦听出太后意有所指,这个所谓受苦,怕是在说白家客栈那晚他差一点被拍卖的事,只觉得心里升起一股尴尬,道:“受苦谈不上,不过是趁机发现了蛊虫源头,帮忙查点了一番而已。”

    “哦,这事哀家倒没听说。”太后较有兴致的目光,令高悦神情一凛。

    高悦觉得凭太后和李景的关系,沽城的情况太后应该了如指掌才对,此时却说‘不知’,这用意——难道是在考量他,看他是否实话实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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