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那个药(1/2)

    时值仲春,晚风习习,安阳城的小巷隐去了半斗的光,沈飞白在重重垂落的黑暗中低头疾走着。

    节日将近,街上热闹非凡,再怎么避开人群,他也不免听到一些风间碎语。某某地方集结了一批陌生队伍,搞得周围人心惶惶之类。沈飞白捕捉着信息,脚下步子也没有停下。

    顾魔头带有手下,不知数量几何,但最好不要掉以轻心。

    他整理着思绪。

    上一世记忆中的花灯彩夜间同样混乱不堪,各方势力于暗流中蠢蠢欲动,他当时一介草民,却差点被卷进旋涡的中心。

    同时他也清楚记得,虽然上一世魔教同样在暗地里动作,顾墨然这号人物却是没有出场的。

    魔教大本营远在千里之外,千里迢迢赶到安阳城的目的,是为了一把剑。

    这次顾墨然会不会也是为它而来?

    沈飞白暗中调理自己的气息。

    刚才的一切并非都是演技,他现在浑身还不时冒着浅汗,被淮河的风吹得冷,贴在肌肤上就像寒冬的风刀子,被过度使用的部位也泛着隐隐的痛,痛得厉害了,脑子里便不由忆起这两天的发生的一切。

    沈飞白咬牙。

    若顾墨然的目的真是如此,等会说不定还会和他碰上。

    ……

    ……不管了。

    他深深呼出一口气,继续向着目的地前行。

    淮河自北向南,将安阳城一分为二,上游两岸繁荣景盛金粉成涛,下游则陡然安静下来,河岸陈旧的木屋绵延成片,渡河的船只在岸沿孤零零的漂浮。

    沈飞白推门而入,夕阳的余晖照进这间残破的屋子。

    入眼是熟悉的景象,成堆的干草铺就的床上,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正躺在其上,满面通红,听见门前的动静,也只是侧头瞟了一眼。

    “鱼佬。”沈飞白不由叫道。

    “嗯…臭小子,今天又没带酒来?”被叫做鱼佬的老头嘟囔地应道。

    沈飞白心里一热。

    和记忆里分毫不差的模样,穿得破破烂烂,整日里醉醉醺醺的,看起来就像个乞丐。

    无数的回忆涌起,沈飞白努力的抑制着,飞快说道:“快走,有人来抓你了!”

    “嗯?”对方却翻了个身,慢悠悠道:“抓我?谁会来抓这么一个身无分文的乞丐老头。你小子又….”

    “他们是来抢飞霜的!”沈飞白火急火燎的走过去。

    原本优哉游哉的老头突然一跃而起,沈飞白试图将他拉起来,伸出的双手却被狠狠一击。

    “小子,你是从哪听说的!”鱼佬怒目圆瞪,似乎比起有人来抓他,沈飞白知道他拥有飞霜的事更让他不能接受。

    沈飞白无法可想,只能道:“我等会再和你解释,总之你先和我一起离开这里。”

    “跑?”

    太阳完全西沉,在屋里那一半的黑暗中,老头突然笑起来:“沈小鬼,你不在这安阳城赚钱啦?昨天不还说要在对面买个房”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然而沈飞白越是焦急,对方越是沉寂。半晌,在黑暗中,沈飞白听见那苍老的声音:“小子,你不明白。我是逃不掉的。”

    一声长长的叹息。

    “没法从这安阳城里逃出去,也没法…”

    话音未落,沈飞白突然感到一股杀气。

    这杀气猛然充斥整个房间。

    沈飞白冲上前去,却依旧慢了一拍。

    一切都在刹那之间。

    头顶突然月光洒了进来。

    在整座木屋被削成两半的时间里,皎洁的月光照亮了黑暗。

    对面河岸传来捣衣声,一下又一下,伴着利刃划破肉体的嘎吱声响,传进沈飞白的耳朵。

    他的眼睛被谁蒙住了。

    即使如此,他还是能感觉到照在自己身上的月的光辉。

    有人在他耳边轻轻的说:

    “沈大侠,这回我可是真的生气了。”

    接着是水流动的音色。

    应该是血。

    血喷涌而出的时候的声音,上辈子他已经听得习惯了。

    然而即使如此,沈飞白还是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鱼佬……?”

    他忍不住开口。

    无人应答。

    在一片黑暗里,他仿佛看见自己的血液往上涌动的声响。

    理智被彻底冲垮的前一秒,他听见有人对他说:

    “你要看吗?”

    然后黑暗潮水般褪去,明亮的月色照入他的眼睛。

    眼前是一片狼藉。

    坍塌的木梁倒在他的脚跟。再往前看,一具人类的身体横卧在血泊之中。

    顾墨然一边示意一旁的下属停手,一边漫不经心道:“放心,他没死。”

    话一落毕,他便感到怀中人的身体微微一颤。

    有这么害怕吗。他不由挑眉。

    沈飞白简直怒不可遏了。

    然而他却只能深深的呼吸着,最后缓缓开口:“你想怎样?”

    “都不好奇我是怎么找到你的吗?”顾墨然叹气,“乖乖和我回去,我就饶他一命。”

    顾墨然知道眼前这个糟老头是谁。

    几十年前叱咤江湖的古云开,意气风发时单挑遍天下高手,最后带着抢来的神剑飞霜销声匿迹,被搜查近三十年,没想到躲在安阳城这么不安全的地方。上辈子似乎被朝廷的人一剑毙命,幕后黑手还把这锅甩给了魔教。

    沈飞白居然和他关系不浅。

    顾墨然脑子转动着,又开口:“他中了我的毒镖,想活,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沈飞白看着那人身下慢慢扩大的血团。

    上辈子的鱼佬为救他而死。

    根本不用考虑什么,沈飞白甚至想苦笑起来。

    他这一世的唯一的愿望,就是眼前这个老头能活着。

    于是在一片月光的清明和血的腥臭中,他低声回答道:

    “只要你答应保他不死。我…就答应你。”

    回到折花楼时已是深夜。

    沈飞白靠在床头,微微的喘息着。

    他的双手被红色丝带绑在身后,整个人仅仅是坐靠在那,表情却相当的痛苦似的,眼尾飞红,眼角渗出隐隐的泪水。

    顾墨然坐在床边的案几旁,手中拿着娟纸,看上去正忙碌的写着什么,但仔细一瞧便能发现,此时他将手中的笔转来转去,心思俨然完全不在眼前的书信上。

    书信很重要,此时此刻发生的事同样很重要。

    顾墨然欣赏着眼前的美景,捻起一颗盘子里的水晶葡萄放进自己嘴里。

    西塞产的葡萄,上辈子沈大侠喜欢吃的东西。四个时辰前顾墨然把这一盘特供端进这厢房,却发现原本发着烧,应该好好躺在床上休息的人,突然不见了踪影。

    ……顾墨然没有生气。

    他托起下巴,瞧着眼前人,慢条斯理地开口道:“沈大侠就不好奇,我是怎么找到你的?”

    话语完毕便消散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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