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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与林游越来越近，他似乎也就越来越心急，只要一个拥抱，只要这一个拥抱，就可以让他放下这么多天的失望与妒恨，让他在日升月落后又变回原本的那个他，他加紧了步伐。
然后他看到林游身后不远处的舒湛，微微笑着。
陆方时停下了脚步，他感到全身的血液在极速地逆流，脑袋变得很昏沉，而腿变得有些疲软，那种失重感更是强烈了。
林游走了过来抱住了陆方时，陆方时猛地把他推开了。
没有料到陆方时突然的发难，林游被推得倒退几步，差点撞上一旁的摄影设备。他皱眉道：“陆方时，你干嘛？”
舒湛快步上来扶住林游，陆方时冷冷地看着，“你来干什么？”
林游怒道：“不是你让我来的吗？”
明明是陆方时发来的消息说想要他来这里，这还是他第一次收到陆方时这么…这么…柔软…带点撒娇的请求，他在那一瞬间就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为此他还特意瞒着家里人推迟了毕业答辩。
结果跑过来就碰到陆方时这样的脸色。
舒湛瞬间明白陆方时表面上对着林游说的那句话，实际上是在对他说的。
他最近在这个城市有行程，本来好不容易约到林游来玩，他可以当导游，没想到第一站就被林游拉来看陆方时排练。他心态也很崩啊，还得保持微笑。
不过看陆方时这样，应该是刺激有点大，他脑海里思索应该怎么说才能显得自己很无辜，并且顺带再刺激一下陆方时，看一场好戏。
然而陆方时脸色发白，还没回话就突然昏倒了。
林游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才蹲下身来拉起陆方时，“陆方时？”
陆方时闭着双眼，似乎是真昏过去了。
剧组里其他人有好几个本来就在默默吃瓜，此刻都围了过来，正在跟编剧副导演等几个人讨论的史孺这才顺着人流看过去，看到陆方时昏倒在地。
史孺赶紧穿过人群到陆方时面前：“这些天小陆一直脸色不好，可能是累晕过去了。”
林游对史孺很有敌意，他一把抱起陆方时，一直等到了救护车来的时候。
“舒湛，不好意思，不能陪同你了。”
林游说完这句话就上了救护车，舒湛觉得自己今天简直是白跑一趟。
上救护车的时候，护士看了眼躺着的陆方时，惊喜道：“呀！是陆方时吗？”
林游皱了皱眉，“这是医护人员的专业态度吗？”
护士于是努力收起脸上的惊喜，关切问道：“方时这是怎么了？”
林游回复：“突然晕倒了。”
“哦，小陆拍戏真辛苦啊。”护士叹息得颇为真诚。
林游眉心一抽，突然后悔叫救护车了。
到了医院后进行检查，陆方时确实没什么大问题，一切问题主要还是情绪不好导致的。
林游挺意外的，他印象里的陆方时大多时候心态还挺不错的，偶尔心情差点也很容易哄好，竟然还能有这种情况。
他看着陆方时的脸，多日来的思念便解了渴。
陆方时一直睡着，林游便在床边看着书，一本薄书粗略翻完的时候，陆方时还没睁开眼。
林游发现陆方时皱着眉，似乎是做了噩梦。
陆方时看起来瘦了很多，林游回想起抱着陆方时的感觉，很轻，比以往轻多了。
他突然有些心疼，忍不住轻轻去抚陆方时紧皱的眉头，陆方时却睁开了眼睛。
陆方时的眼神经历了最初的茫然之后，看了林游一眼，回忆起刚刚的场景，他撇过眼去。
林游被陆方时这反应给气的不轻，他用手掰过陆方时的脸对着自己，“陆方时你什么意思？”
陆方时冷道：“没什么意思。”
林游此时就想把陆方时就地正法给办了，但是看陆方时这孱弱的模样，又想自己何必跟病人一般见识。
这么想着，他倒是平息下来了火气。他从床边桌上拿起一个苹果削皮切了小块递给陆方时，“我问你想要什么，你说你想要我过来，我过来了你又跟我发脾气，你说你这是什么意思？”
林游说完这段话倒是觉得有点好笑，这似乎还是陆方时第一次跟他发脾气，那他就耐心一点。
陆方时默默接过林游的苹果，林游这么说来确实是他无故发难，但他当时喜悦之时，也没想到林游竟然能带着舒湛一起来。
这么想着倒真的没有道理跟林游发什么脾气，他只觉得自己很可笑。
“你们今天就杀青了。”林游问，“之前怎么不跟我说？”
陆方时回道：“你也没问。”
“明天出去逛逛吧？”林游说，“你也一直在这里拍戏，没有怎么好好玩。”
陆方时毫无犹豫地回道：“不想去。”
林游看陆方时这疲惫的样子，便忍下火气，“今天先好好休息，说不准你明天就想去了。”
陆方时于是又闭上了眼。
林游觉得陆方时此时对他的态度太过敷衍，他想应该是陆方时太累了，但是一直到他们回了宾馆，到了第二天，陆方时依然是这样的。
最后林游强行拉着陆方时出门，他印象里，陆方时是很喜欢出去逛的，也热衷于和他在外吃饭。
苏州园林很多，林游相信这个城市的建造和布局都非常符合陆方时的偏好，今天也是工作日，园林里大多地方都挺空，他带着陆方时一个个逛过去，偶尔路过典型的桥梁和房屋，他便顺口给陆方时讲讲相关的背景，陆方时表情却总是淡淡的，看不出悲喜。
“舒湛呢？”陆方时突然问道，“怎么没一起？”
“舒湛？”林游没想到陆方时突然提出这个问题，他顺口回道，“他今天有工作。”
“哦。”陆方时应了，然后微微笑了笑。
这还是陆方时从昨天到今天来的第一个笑，但林游觉得这一瞬间陆方时的笑很奇怪，好像没有情绪，又好像是在嘲讽什么。
他们继续逛下去，但陆方时始终兴致不高，让林游也完全没了兴致。
好奇怪，林游想，明明不久前他和陆方时就逛花鸟市场，也能逛得很开心。
林游于是订了机票，和陆方时回了家。
洗完澡后，林游迫不及待地带着陆方时上了床，衣服都脱完之后，林游吻着陆方时，却发现陆方时依旧是很懒散的模样。
不是抗拒，更不是迎合，却是顺从的，是看透了事实之后颓然的顺从，让林游感觉水里多了灰，糖里带了刺。
“你这几天都怎么回事？”林游终于忍无可忍。
“我怎么了？”陆方时看着林游，然后将自己的腿张得更开一些，“你想要什么我不是都在做吗？”
陆方时的动作完全激怒了林游，“你就是卖的吗？”
陆方时露出很奇怪的表情来，随后笑了笑，“我本来就是卖的。”
陆方时的这句话在林游的脑子里轰然爆炸，他一手掐住陆方时的脖子，双眼赤红道：“你就是卖的？你就是卖的？你怎么会这么毫无羞耻地说出这句话？”
陆方时被林游掐得难以呼吸，他双手抓住林游的手，却掰不过林游的力气，但随后他松开了手，任由林游掐着他。
林游被陆方时这来者不拒的顺从给吓得松了手，“陆方时，你告诉我，你究竟在想些什么？”
“我？”
林游一松手，突然窜进来的空气让陆方时咳的满脸通红，他边咳边道：“我没想什么。”
林游皱眉道：“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只是不明白。”陆方时终于平静下来，他看着林游，“从一开始我们的契约里的要求不就是这些吗？你还需要我做什么？”
早该正视契约的内容了，他需要给林游做饭做家务，在林游需要他的时候帮林游解决生理需求。除此之外就没了，林游不需要他卑微的真心，不需要他廉价的喜欢。
何况他也就只收了那一百万，只是张一年的契约，他何必把自己整个人都搭进去。
林游却愣住了。他还需要陆方时做什么？还需要做什么？
他不过是要上陆方时而已，他为什么还要问陆方时的心情？
两人继续做了下去，但是两人最后都并不愉悦。
结束之后，林游穿上衣服离开了房间，一如最初的那些日子。
陆方时看着林游的背影，心里想着如果从头到尾都是如此该多好，那一晚他不该卑微地乞求林游留下。
接下来的日子里就像是回到了最初，只是陆方时却再没对林游抱有天真而愚蠢的期待。
直到某一天，林游的堂姐林颜再次找了过来，这天林游不在，林颜说：“我就是来找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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