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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对视只有一瞬，舒湛冷淡地移开眼，礼貌却疏离地朝众人道：“不好意思，有事耽搁了。”
“直接就抽吗？”舒湛问了声工作人员，工作人员一改刚刚的冷漠表情，笑着点头，“是的。”
此刻其他站着的六个人心里多少有点不平衡。
舒湛从纸箱里抽了个剧本，翻开一看，“《山楂树之恋》。”
好几个演员此刻内心多少有点失望，两个有流量的人抽到一组去了。工作人员悄无声息叹了口气，舒湛问道：“有谁抽了这个剧本吗？”
“卫榕。”洪新说，“刚刚卫榕是抽了这个。”
“哦。”舒湛脸上闪过一丝喜色，但很快平静了下来，朝洪新颇为礼貌地笑道，“谢谢。”
“麻烦问一下，厕所怎么走？”舒湛问了地方，道谢之后便走了。
既然已经有两个人已经抽了，那工作人员自觉也不好再让其他人等下去了，于是招呼剩下的人去抽签，陆方时排在最后，等其他人都抽完之后，他手刚伸进纸箱，就听到后面传来火急火燎的声音：“诶诶诶，怎么不等我就直接抽签了？”
陆方时回头，看见一个估摸着二十不到的男生又急又气地跑过来，他顺手抓出纸箱里的剧本，一目十行看了自己手里写的剧情是兄弟之间的对手戏，从小背负压力带着痴傻哥哥生存的懂事弟弟，在好不容易谈了一次恋爱后，却遭到哥哥极端反对的一场戏。
跑过来的这男生他也不熟，但看这架势也许是最近刚火的年轻明星，他让到了纸箱一旁。
这男生怒气冲冲地瞪了陆方时一眼，然后伸手从纸箱里拿出最后一个剧本来，看了一眼，立马皱了眉头。
“喂。”这男生扬着头拿着手里的本子戳了戳陆方时，“我们俩换一个。”
这态度足够挑衅，房间里一圈人都有些看不下去了，却见陆方时的神色都没有一丝变化，很顺其自然地把自己手里的本子递过去，“嗯。”
两人交换了本子，陆方时刚打开新的本子，就听到那男生骂了句：“妈的，怎么一模一样？”
所有人心里都暗自好笑，却没想到这男生颇为嚣张，直接朗声问道：“《山楂树之恋》的本子在谁那儿？”
“在我这儿。”舒湛刚回房间，气定神闲地回了这句话。
那男生看到是舒湛，吃了一惊，语气收敛了一点，“能不能跟我换本子？”
舒湛刚刚就听到了这男生跟陆方时是同一个本子，他顿了好一会儿，看了陆方时一眼，最后撇过眼冷淡地说：“不换。”
这男生又开始浑身炸毛了，傅辰眼看着自己可能要看一出好戏了，没想到卫榕回来了。
“换什么呢？”卫榕手里拿着咖啡，“要跟我搭戏至少得跟我通气吧？”
卫榕一出场，那男生就跟抚顺了毛的猫一样瞬间哑火了，卫榕看了他一眼，又看了舒湛一眼，然后指了指舒湛：“还是舒湛合适。”
一场闹剧就这么神奇地结束，傅辰清晰地听见甜美公主长相的卫榕在离开前嘟囔了一句：“妈的哪来这么多b神？”
在各个小组单独排练前，傅辰私下里告诉陆方时：“跟你搭戏那小子，听说是刘识导演的小情儿沈麟川。人家现在榜上的就是这节目里的导师之一，所以他才这么横。”
“这年头背后有金主靠山就是不一样。”傅辰砸吧着嘴，陆方时没有回声。
“总之你跟他相处小心一点…”傅辰话没说完便拍了拍自己脑袋，“嗨，我操心什么呢，你脾气比我好多了，反正就是跟你说一嘴。”
“嗯好的。”陆方时笑了笑，“我不会跟他发生冲突的。”
“行，我走了。”
傅辰拍拍陆方时的肩，陆方时告别傅辰后走进小组单独排练的房间，看沈麟川还没进来，便独自一人琢磨剧本，大概知道男主也就是弟弟多年以来为了照顾痴傻的哥哥，生活过得很艰难，一直压抑着自己所有的喜乐，好不容易遇见了心动的女主，稍微想要让自己得到一点幸福，却立即被哥哥掐断了可能。
一点幸福的争取，换来的是哥哥最激烈的抵抗与最恶毒的言语，甚至是猛打脚踢，所以他痛苦，他绝望，他感到自己也在一点一滴被逼疯。
显然，男主是个悲情的能让人同情怜悯的人，这段表演里又可以有男主从兴奋到无措到绝望的心理转变，有从沉默到爆发的层次性表演展示。如果饰演男主，无论是观众喜爱度上，还是导师评分上，都会很占优势。
此时沈麟川大摇大摆地进来，以宣告结果的方式说道：“我演弟弟，你演哥哥。”
自己年龄确实比他大，陆方时点了点头：“好。”
“那我们先来对台词。”沈麟川寻着把椅子坐下，一副发号施令的表情。
“不先熟悉一下剧本吗？”陆方时问，总得理解了人物，熟悉了各自的台词之后再对比较合适。
“不用，我很熟悉剧本。”沈麟川摆了摆手，他看过这部原剧，“麻烦。”
“哦不好意思。”陆方时说，“我没看过这个剧本的原剧，我可能还得看看。”
“你这都没看过啊。”沈麟川皱了皱眉，“咱们先拿着剧本念一遍，你哪来这么多要求。”
“嗯好。”陆方时于是低头又看了看剧本里的台词，这才把剧本放下，低着头道：“说谎，你说谎！”
陆方时抬起头来看了沈麟川一眼，眼里带着一丝冷光，“哥哥跟你说过不能说谎吧？”
陆方时眼里一下子就来了情绪，沈麟川一愣，干巴巴地照着剧本上念道：“哥，您说什么啊？”
情绪得不到回应，陆方时顿了顿，试探着问道：“你…我们就光念台词吗？”
就单纯两人通读一下台词吗？
“不然呢？”沈麟川感到莫名其妙，“我们一开始不就是这么说好了吗？”
陆方时只好点点头，两人通读过几遍台词之后，沈麟川又不乐意地问道：“你怎么不拿着剧本了？”
“啊？”陆方时说，“我已经背下来了。”
本来台词就不多，何况他已经读了几遍了。
“装。”沈麟川觉得陆方时是想在镜头前秀自己的聪明，他冷笑一声，“我还真不信你一个字不错。”
两人又通了几遍，陆方时实在有些忍不下去了，正想说还是加入情绪投入试演一遍，没想到沈麟川放下剧本站起身，“该吃晚饭了。”
“那什么时候再回来？”陆方时问，他准备就在这里等沈麟川回来。
没想到沈麟川理所当然地回道：“吃了晚饭就回家吧，这么晚了，明天一天的排练时间又不缺。”
陆方时一愣，就看见沈麟川穿回外套，头也不回地走了。
☆、第 18 章
林游这天上午上完课，中午就回了家，家里空无一人，他有点无聊。
他以前常常是一个人呆着，大多数时候都沉浸在各种各样的事里，偶尔停下来的闲暇会觉得无聊却也没想什么。但最近或许是和陆方时待在一起习惯了，这无聊的滋味便越发的苍白空旷了。
陆方时回来的时候是晚上，但也不算晚。
“今天抽了剧本。”陆方时对林游笑着说，“一个兄弟剧本。”
“嗯。”林游看陆方时很高兴的样子，“是你喜欢的电影剧本吗？”
“不是。”陆方时摇头，“我没看过，不太清楚，所以今晚得补一补。”
林游原本想着今晚时间还早，就算跟陆方时一起补看部电影，那也有时间干点别的，以此弥补他下午的空虚无聊。
但是当他洗完澡跟着上床坐在陆方时旁边时，他看到电脑上播放的东西——妈的竟然是部韩剧。
幸好陆方时看的是兄弟剪辑版本，而且是快速播放，林游于是耐着性子，双手缓缓环上陆方时的腰，脑袋偏靠在对方肩膀上。
陆方时主要是想了解剧情和人物性格，这部剧看了前面几集，他大概也就清楚了，本想直接拉到剧本饰演的地方，但是此刻林游抱着他和他一起看剧，让他感觉很舒服，有一种关乎于浪漫的温馨感。
林游突然来一句：“这男主跟你很像。”
“嗯？”陆方时看着屏幕上的男主，确定和自己没有任何外貌上的相似。
“气质有点像。”林游说，“都挺温和的。”
由于各种原因，打磨得温润如玉的气质，让人一见就会觉得安心，像是能紧紧握在手心里的鹅卵石，诚挚而漂亮。
一个为了点钱就愿意给别人当小情儿的人，身上竟然有这么让人舒服的气质，林游觉得陆方时奇妙极了。
这么想着，又不自觉凑近陆方时的脸，吻了一口。
这自然算是一定程度上的认可，陆方时心里很喜悦，笑意不自觉从微微扬起的嘴角，漾到了眼角。他很兴奋地指着屏幕：“到了到了，剧本就是这一个情节。”
林游看着屏幕，看到男主绝望地蹲在地上哭泣，脑子里自动代入成陆方时的脸，顿时有点怜爱，对男主那白痴哥哥生出了不满之心。
谁知道陆方时来一句：“我就是演这哥哥。”
林游一个白眼差点没翻过去
“什么？”林游指着这屏幕难以置信地质问，“你演这个白痴哥哥？”
陆方时点点头，似乎还想争论一下，“这哥哥也不算白痴，只不过是有点自闭症，像小…”
“白痴。”林游这句话不知道是骂剧里这哥哥，还是即将演这哥哥的人了。
“我比另一个演员大很多。”陆方时被骂了也没生气，笑着解释道，“而且都是角色，这场戏里的戏份也挺均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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