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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凤霞哪里能让他脚底抹油,逃之夭夭,就赶紧开口留住人:“你别跑了,面条不够就煮粥,将就一顿就行。”

    结果这人就木讷地“喔”了一声,开始捞酸菜。白米粥得有小菜配,不能光喝白粥。

    他哗哗啦啦地捞酸菜,叮叮咚咚地切酸菜丁,又是热锅又是炒卤子又是下水煮面条,人在厨房忙成陀螺,声响不断。谁都甭想跟他说上话。

    得,故事的男女主角就是这种非暴力不合作的抵抗态度,完全没有站出来,把事情当面锣对面鼓说清楚的意思。

    陈凤霞在看屋里的其他人。郑国强跟□□事都打定主意要置身事外,时刻准备溜之大吉。李教练抱着小郑骁,只认认真真地听孩子描述他游玩的欢乐。

    剩下两个小孩倒是挺积极。邹鹏恶狠狠地盯着厨房方向,然后又回头看沙家父母,身子绷得紧紧,时刻准备好了要战斗。

    至于她大女儿郑明明则满脸好奇,眼睛就没从沙家老两口的身上挪开过。

    真是该积极的人不积极,不该积极的人死积极。

    陈凤霞赶紧先打发这俩孩子,已经够烦的了,他俩可千万别出来添乱。

    “明明你不是要写游记吗?赶紧写,回头忘了就记不起来了。鹏鹏,你寒假作业写好没有?动作快点儿,假期可没几天了。国强,你还站着干什么?赶紧给大爹递烟啊。”

    郑国强被他老婆的眼神威胁着,被迫掺和进人家的家务事,只能跟□□事一左一右,先把沙加老头架出去再说。

    各个击破,能解决一个是一个。

    李教练也直接搀着邹鹏的手,抬脚往外走:“爷爷带你去看灯。”

    小小的屋子,瞬间只剩下陈凤霞和沙家老娘沙大婶。

    邹鹏本来不想离开,他想和登门的人说清楚。正好他们来了,来了就赶紧把他们儿子领走。

    可惜郑明明非得拽着他胳膊,坚决把他扯到后面屋子里去了。

    “放心啦,有我妈在呢。你在那儿能说上什么话?”

    “那是我妈的事。”

    郑明明不给他脸:“那又怎样?小孩在大人面前是说不上话的。”

    邹鹏想起他妈找个对象也没跟他商量,顿时好悲伤。

    可让他真置身事外,他又做不到,他只好竖着耳朵听外头的动静。

    结果一听,差点没气死他。

    那个男人的老娘居然还好意思说,天底下没这样的怪事,他们养了一遭儿子,居然成了别家的人,连过年都不回去。

    陈凤霞苦口婆心地跟人讲道理:“也不是故意不回去。火车票哪有那么好买?车站人山人海,买不到票留下的人多了去。”

    沙钢的老母亲听到厨房里传出的叮叮咚咚的声音,当场崩溃:“人家留在这里是上班,他留在这里做什么?我养了这么大的儿子,就是为了伺候人的。”

    林凤霞奇了怪了:“那你把你儿子带回去打算让他做什么?还坐在传达室里天天收发邮件吗?”

    沙钢在老家也有份工资,在一家工厂的传达室坐班。其实工资还是他爹妈发,不过就是给他找个地方待着,好歹不让他成天留在家里无所事事。

    “现在最起码的,沙钢凭自己的能力养活自己,不挺好的吗?”

    邹鹏耳朵贴着门,听到这儿就愤愤不平:“明明是我妈养着他。”

    郑明明直接朝他翻了个白眼:“都说了沙叔叔这种叫做家庭煮夫,跟家庭主妇一样,都在为社会创造价值。你别胡说八道了。”

    邹鹏要梗脖子,就听见外面那个老太婆的声音大了起来:“她这是耍流氓,欺负我儿子!”邹鹏火冒三丈,到底谁是流氓?这家人占了便宜还说风凉话。

    陈凤霞也不甘示弱,直接冷笑出声:“流氓?你去派出所打听一下,看看流氓罪到底要怎么判。你别忘了,好歹人家是自由身,你们家还有个在美国的呢。”

    邹鹏不知道美国这个名词究竟有什么魔力,陈阿姨一撂下这话,那老太婆居然熄火了,然后她听到了外头传来呜呜的哭声:“你们这样子是要逼死我哦……”

    最后一个“哦”字九转十八弯,听着就像农村办丧事时哭丧女的腔调,可见是真的伤心。

    陈凤霞开口劝她:“沙钢肯出来做事是好事啊。他这么大的人,难不成你们两口子还能管他一辈子不成?”

    “他在这儿死了,连尸首都没人管。”

    “你也别说成这样。你看看你儿子身上穿的衣服哪件不是新的?你看看她身上掉一块肉没有?吃得好,穿得好,哪个亏待他了。再说就是跟你们回去,你们就能护他一辈子?真要这么厉害,你们先把美国的那个给解决掉才是真的。”

    美国这两个字的确有魔力。哭哭啼啼的老女人这会还居然不喊了,就一个劲儿地拍大腿。

    邹鹏满头雾水,回过头问郑明明:“美国有什么呀?”

    郑明明忙着写游记,头都不抬:“不知道。我劝你老实坐下来,好好写你的作业吧。这事你又管不了。”

    邹鹏听那老女人还在哭,感觉总比她逼得别人哭好,就犹犹豫豫的坐回到桌子旁,翻出了自己的寒假作业。

    写了没两个字,他又开始叹气:“我妈什么时候才能跟我平等的交流啊?她什么都不和我说。”

    郑明明在电脑前敲击方块字,随口应道:“如果不是迫不得已,天底下的大人都不会愿意把孩子当成可以商量事情的对象。除非他们实在没人可商量了。”

    这话就好扎心。

    郑明明敲完了游记,又检查了一回错别字,再从头到尾读了一遍,感觉没什么问题了,她这才发邮件。

    编辑阿姨初八就上班了,如果运气好的话。说不定等不到正月十五,她的文章就能变成铅字印在报纸上呢。

    嘿,太好了,又是20块钱的稿费呢。

    郑明明按下发送键的时候,外头响起了妈妈的喊声:“吃饭了。”

    然后在外面抽烟的男人,看灯光看烟花的小胖子,物理写作业码字的小学生,从不同的方向涌进小小的屋子。

    临时充当饭桌的大桌上已经摆了几个大盘子,有青蒜炒腊肉,有酸菜炒粉丝,有西红柿打卤面,还有一锅粥。

    沙钢一边摆筷子一边抱怨:“你们带了腊肉香肠过来为什么不早说?不然我可以煮腊肉饭。”

    邹鹏又想撇嘴巴,这人光知道吃。就这样,他爸妈还当他是宝贝呢,谁稀罕啊。

    然而少年高估了母爱滤镜,沙大婶听到儿子的抱怨,也忍不住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恨恨地骂了句:“就知道吃。”

    梁艳红立刻拉下了脸,语气不悦:“干嘛?你要教育儿子你回家教育去,别在我这儿指桑骂槐。”

    眼看两个女人又要剑拔弩张,陈老板不得不充当救火队员:“好了好了,我有事情要宣布。”

    刚刚坐下的人全都竖起了耳朵,就连郑骁都察觉到了气氛不对劲,赶紧缩回伸向腊肉的时候。

    陈凤霞叹了口气,转头看沙大婶:“你说还是我说?”

    “我说。”

    说话时,头发已经冒出银丝的女人又恨铁不成钢地瞪着居然还没放下筷子的儿子,声音简直是从牙缝里头蹦出来的,“我给你在这边找了个工作。以后一个月500块,你好好上班。”

    梁艳红就嗤笑:“500块在深圳啊,够房租吃饭不?”

    “包吃住。”

    陈凤霞怕两人讲话都能讲出火星子来,只能硬着头皮帮忙解释:“以后呢,艳红,沙钢就在你门口支个摊子卖汉堡跟奶茶。账你管着,每个月记得给他发500块钱的工资,从我这边支出。”

    梁艳红瞪大了眼睛想要说什么,陈凤霞却一个劲儿地朝她使眼色,示意她别闹腾了。

    餐桌上,其他人都面面相觑,不明白这算什么神走向。

    只郑明明在短暂的怔愣之后,面上迅速显出狂喜的神色,兴高采烈道:“太好了,沙叔叔,你做的汉堡包这么好吃,生意肯定没话说。”

    沙大婶一巴掌拍在儿子的肩膀上,简直气急败坏:“说话呀,跟老板表个态,你一定会好好干活的。”

    老太太虽然身形瘦削,一双手却跟钉耙似的,一巴掌拍下去,瞬间就能拍矮人半个身子。

    沙钢虽然不至于一屁股摔到地上,却也人萎了半边,他就吭哧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我会好好做事的。”

    梁艳红嘴里发出一声“嗤”,叫陈凤霞两只眼睛盯着,她到底没当场发作,就恶狠狠地瞪了眼沙钢:“倒杯水来,腊肉不知道泡了水再炒啊,咸都咸死了。”

    然后她就在沙大婶要喷火的眼神注视下,悠哉游哉地等待水送到自己手上,再慢吞吞地喝下肚。

    陈凤霞扶额,谢天谢地,这老两口还知道自己能挣钱比什么都重要,不敢放下老家的砖窑厂生意。

    否则他们也要求留在深圳的话,那可真是分分钟都能打出世界大战。

    吃过饭,沙钢又二话不说,老老实实地收拾碗筷,打扫卫生。

    沙家老两口到边上不知道说什么去了。

    梁艳红也憋不住,趁着送陈凤霞一家人出去时,抱怨了句:“你也真是活菩萨,钱多的没地方花,还要给他发工资。”

    陈凤霞哭笑不得:“是他给我挣钱。我就没见过上赶着送上门给我剥削的。”

    她叹了口气,“你也理解一下,换位思考。换成你,天天在家里洗衣烧饭做菜,花一分钱都要跟男人讨,你什么感受?”

    “我又不是没给他零花钱。说的好像我多克扣他一样。”

    陈凤霞看她赌气的样子,啼笑皆非:“那不一样,这是他自己挣到的钱,意义不同。”

    她想想也觉得沙钢怪可怜的,长这么大也不是没有生活自理能力,还算有一技之长,居然到现在都没凭自己的本事挣过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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