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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的人齐齐点头,深以为然。
没想到过了不到十分钟,那位吹萨克斯的西装男居然又重新登门。这回他身边还跟着位头发剪得跟姚小蝶一样短的中年女人。
胡月仙笑着跟人打招呼:“方主任,你也来啦。”
方主任的神色有点儿尴尬,笑着问:“刚才是哪位小朋友点了萨克斯?不好意思啊,天黑,我们这位沈家豪没留意桌上摆着的是五十块。不要这么多钱的,十块钱就好。”
曹腊梅手擦着围裙过来,满脸疑惑:“收错钱啦?”
方主任点头,扬高了声音:“谢谢各位帅哥美女老板捧场,我们的规矩是一首歌十块钱。当然,短的五块也行。各位老板要是觉得好,多给些当然也欢迎。”
陈凤霞了然,大人掏五十无所谓。人家老板在夜总会消费,听讲喝杯水都是一百块钱起步呢。
可小孩子不行啊,小孩对钱概念不深。他们才开始在灯市口立脚,落下个骗小孩钱的名声就不好听了。
曹腊梅还笑:“哟,这是谁家小老板好大方哦。”
话音落下,她突然间脸色大变。刚才她炒饼时往外瞅了眼,这男的不就在明明他们那桌前头吹萨克斯嚒。
他们家王月荣也在!
这个小兔崽子!
陈凤霞顿觉不妙,正想着要如何找补回头。郑明明已经站起身,恍然大悟般:“啊,刚才王月荣借我的是五十块钱啊,我都没留心看,以为是十块呢。”
曹腊梅额头上跳动的青筋这才缓下去。
这就难怪了,明明这丫头用钱仔细,今晚她妈带她出来吃饭,她身上的确不大可能揣十块钱这样的大票子,最多带个一两块买点零嘴而已。
郑明明已经笑嘻嘻地伸手讨回了五十块。她跑到妈妈面前要十块钱时,妈妈还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郑明明吐吐舌头,拿了十块钱就跑回头付账。
胡月仙跟洪会计都笑了。明明这丫头,真是个小机灵鬼。
桌旁冷不丁响起一个声音:“要不怎么说是我外甥女儿了?我们明明真聪明。”
陈凤霞吓了一跳,直接从板凳上跳起来,带着桌子都晃了几晃。
陈文斌反倒被她吓到了,捂着胸口往后连退两步:“哎哟,你干嘛啊你?”
陈凤霞看清楚他的脸,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还问什么事,你干什么呢你,你跑这儿来干什么?”
这个点儿他应该在夜总会陪领导喝酒才是真的。
陈文斌委屈:“瞧你这话讲的,摊子摆着,大排档开着,你们能来我就不能来啊。是吧,姐夫,你看看我姐现在凶的哦。架子好大,打电话也不接。”
大排档里人实在太多了,进进出出络绎不绝,光线又暗淡。这会儿,陈凤霞才注意到大排档靠门口的位置杵着个人。
郑国强咧嘴朝妻子笑:“凤霞,我回来咯。”
他这一笑,陈凤霞顿时想叹气。
有个笑话说非洲晚上停电了,就看到一片白花花。因为看不清黑人的脸,就瞧见他们的牙齿雪白。
可惜郑国强抽烟,连牙都不白。他大夏天的跑深圳待了个把月,一笑起来简直可以与黑夜融为一体。
第185章 那就签合同
郑明明却不嫌弃晒黑了的爸爸,她就冲上去兴奋地大喊:“爸爸,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说话的时候,她眼睛还瞥爸爸的手。
郑国强哭笑不得:“礼物放回家了,我总不好带到这边来吧。”
郑明明跺脚,坚决不承认:“我是想帮爸爸拎行李来着。”
郑国强也不戳穿女儿的小心思,就哈哈笑着一把捞起了胖儿子,嘴里感叹:“哎哟,我们小胖子这是吃了多少肉肉,这么重了。”
小孩子的记忆短暂,郑骁已经不认识眼前这个男人了,还在奇怪姐姐为什么喊爸爸。这会儿一听人说他胖,他立刻踢着肥肥的小肉腿抗议:“不胖,苗条,结实,可以吃肉肉。”
啊,肯定是爸爸了。
托儿所的小朋友都说爸爸是坏蛋,专门欺负他们啦。
郑国强笑得更加厉害。他放下了奋力挣扎的小儿子,又笑着朝桌上其他孩子点点头:“一会儿回家拿礼物啊。”
招呼完小孩,他才到妻子那桌坐下,先老实不客气地往自己嘴里倒了一整杯椰汁,等缓过劲儿来才感叹:“可真热闹啊!”刚才一路走过来,他撞见了唱“树上的鸟儿成双对”的,吹葫芦丝的,拉手风琴唱《莫斯科郊外的晚上》的,三哥三嫂的摊子旁边还有人拿着麦克风唱“我的爱情鸟已经飞走了。”
真是比农村上会场都热闹,会场上也没这么多艺人啊。
洪会计哈哈大笑:“你别说,你家陈老板还说前面成贤路可以连着一起,专门卖衣服,这样更热闹。”
除了吃的喝的穿的,各色小玩意儿也能安排上,什么小首饰、日用品等等,街边杂货店有的都能出来摆摊。
这样人家才真是吃喝玩乐一条龙服务,有的吃也有的逛。
郑国强瞪大了眼睛看他老婆,不用说,街上的艺人跟她脱不了干系。
郑组长好歹也是去华强北历练过的,眼睛眨巴两下居然没大反应,就冒了句:“陈老板啊陈老板,可真有你的。”
陈凤霞一向把这种话当赞美,还谦虚了一回:“我也没干啥,就是带人去拿了个摆摊的牌照。”
方主任打招呼到这边,闻声赶紧摆手:“哎哟,陈老板你谦虚了。要不是你牵头,这个事情哪里搞的起来。”
陈凤霞眨巴眼睛:“不是我假谦虚,而是我真什么也没干,你们自己就起来了啊。”
从头到尾,好像她也就做了带人找上灯市口管委一桩事。后面连怎么在人家吉庆街艺人的表演模式的基础上进行改良,都是冯丹妮帮忙设计的。
至于表演形式、人员安排、服装道具这些,陈老板更加插不上手了,她也没空。
曹腊梅过来给郑国强上了份炒饼,笑着拍陈老板的肩膀:“那你是不晓得第一步迈出去多不容易。”
她这一巴掌扎扎实实,拍的陈凤霞身子一矮,差点儿直接跌倒在地上。可怜的陈老板愁眉苦脸:“我体会到了。”
胡月仙跟洪会计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两人相扶站起身:“走咯,我们也各处看看热闹。”
要是地方冷清,她们也好去加把火。
旁边人离开了,陈凤霞才皱着眉头问丈夫:“陈文斌怎么跟你一块儿?他还去接你了不成?好家伙,你回家不跟我讲,倒先通知他。”
郑国强无辜:“管我什么事啊,人家是来找你的。”
陈凤霞奇了怪了,陈文斌不找当官的姐夫,寻她这个姐姐又要干嘛?来了就打声招呼,直接站在大排档门口抽烟,也没别的举动。
这模样瞧着,倒像是个正经处亲戚的架势了。
这念头一冒出来,就吓得陈凤霞赶紧喝口椰子汁压惊。
真是比大白天见鬼还吓人。
郑国强还笑:“哎哟,你们姐弟关系现在搞得很可以啊。”
“可以个屁!”陈凤霞一想到小丫头蔚蔚的事就心烦,说出来连带着她都要没脸。她就冷哼,“你等着瞧吧,他这人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陈文斌还真没辜负她的评价。她这头话音才刚落下呢,那头大排档门口的陈文斌就开始闹腾了。
他皱着眉头,一个劲儿甩位中年男人的手:“不行,不可能的事情。不做担不做保不当媒人三世好,我给你们做什么担保。”
中年男人后头还跟着好几个年纪轻些的男人,他们一起围住陈文斌,嘴里头央求着:“陈老板你就帮帮忙噻,都是为了娃娃上学。”
郑明明几人位置离大排档门口更近,舅舅的话她也听得清清楚楚。她奇怪地问陈敏佳:“这是谁?舅舅给他担保什么?买房子吗?”
陈敏佳眯眼细瞧了会儿,语气不太肯定:“好像是侯叔叔,他以前跟我爸做事的,还给我家送过他老婆做的腊鱼,跟奶奶晒的味道不一样。”
至于现在,不清楚。工地上的人来来往往,有的人跟着一干几年,有的个把月就换地方了。
陈文斌已经不胜其烦的模样,一边甩手一边往大排档里头走,还一屁.股坐在了陈凤霞两口子的桌边,气呼呼地喊郑国强给他评理:“姐夫,你讲句公道话。这给人担保买房子的事,能随便做吗?你还给人担保不?”
郑国强到现在还对大宗的翻脸不认人耿耿于怀呢,简直跟被狗咬了口似的憋屈。他立刻摇头:“担保不起,这事儿别找我。”
中年男人满脸着急:“可是,那福全他们不也买了嚒。陈老板,陈总,咱们是老交情了,大家伙儿也给你做过那么久的事,你好歹看看香火情啊。”
陈文斌冷笑:“香火情?侯德宝你跟我讲香火情?当初我喊你再干半个月你都不理我。算了,不讲这个,反正担保没门,随便你找谁去。”
小赵出去溜达了一圈,拿着烤羊肉过来跟弟弟妹妹们一道分享。烧烤不健康,可就是因为不健康才快乐啊,不然怎么叫越堕落越快乐呢?
她没听到前情,就听了陈文斌最后两句话,不由得瞪大眼睛,满腹狐疑。这人不是担保挣钱挣到躺着天上掉钞票嚒,怎么现在又讲这种话。
小赵下意识地转头看自己的老板,就瞧见凤霞姐微微朝她摇头。
其实陈凤霞也搞不清楚陈文斌葫芦里头究竟卖什么药。不过无所谓,舞台在这里,今晚整个灯市口都是巨大的秀场,姐就静静地看你表演。
陈文斌斩钉截铁,完全没有再谈下去的意思,还自己抓着只小螃蟹放进嘴里头大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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