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216(1/1)

    妈妈还说舅舅是脸上一套心里一套,笑面虎呢。

    陈凤霞摇摇头:“你舅舅倒是无所谓,他不看重这些小钱。”

    陈凤霞惊讶:“那你是说舅妈会不高兴?为什么呀,不管怎么说,最后拿钱的人是陈敏佳,她应该开心才是啊。我们让那个人答应给霄宇哥哥买房的时候,月仙婶婶就很高兴啊。”

    表姐不是妈妈的女儿吗?哪有女儿跟妈妈不是一条心的道理。

    陈凤霞赶紧拉着女儿往外头走:“行了,我带你去厨房看看有什么吃的吧。以后不要自作聪明,知道吗?”

    那可说不定。

    上辈子,陈文斌背着高桂芳给那位送出去的二女儿生活费的时候,高桂芳可是跟他大吵了一架。

    这辈子,谁知道她会怎么想?也许她会愤怒丈夫背着她处理家里头的财产呢。

    这钱未必不能给,但必须得经过她的手给。她得让人知道是谁给的恩惠。

    在经营这方面,高桂芳一向是把好手。

    上辈子,陈敏佳跟她弟弟都和母亲的关系更亲近。

    母女俩渐行渐远。

    站在墙角阴影里的少年轻轻地叹了口气,慢慢走到了阳光底下。

    院子外头走进一个跟他年纪差不多大的少年,瞧见他就跑上去,表情充满了喜悦:“黄霄宇,判了,那个畜生判了10年!”黄霄宇脸上露出了困惑的表情,声音轻飘飘的:“谁呀?”

    “就是那个副县长呗。”少年咬牙切齿,“那个王八羔子,你知道他捞了多少钱吗?50万!才10年,真是便宜他了。你忘了吗?就是我上次跟你说过的那个,我爸他们厂每个月扫30块钱,全被他们贪污了。”

    黄霄宇点点头:“哦,是那个事啊,太好了,就应该狠狠给他们点教训瞧瞧。”

    进门的少年又高兴地跑去跟其他人分享好消息,完全不忌讳这是在别人的葬礼上。

    反正死者的儿子都无所谓。

    黄霄宇的目光透过窗户,朝屋里头看去。

    因为窗帘拉上了,所以他什么都看不到。但他清楚地知道,那里躺着具尸体,他父亲的尸体。

    过年的时候,他听见那个男人跟人打电话:“哈哈哈,哎哟,你还真买了。幸亏老子没买,刚好过个肥年。……你怕个屁呀,你当老子不知道?他们不下岗,你们怎么发财?你们做的才是没本的买卖呢。老郝啊老郝,你过得真是好。”

    可不好吗?多好啊!

    黄霄宇目光静静地看着窗户,在心中重复了一句,真好。

    “小宇哥哥,吃饭了!”郑明明跑过来喊人,主动邀功,“有腌菜烧豆腐,没有放肉也没有搁荤油的那种,吃了肯定不反胃的。”

    小宇哥哥最近胃口很糟糕呢,都不要吃肉。

    啊,妈妈说这是日子过好了。没得吃的时候大家都馋肉。

    黄霄宇伸手摸了摸小妹妹的脑袋,点点头道:“好。”

    第135章 别墅要不起

    黄家的丧事办的干脆利落,什么停灵三日之类的压根不存在。

    礼拜六上午接待完过来吊唁的亲朋好友,大家吃过豆腐宴之后,下午直接就把人拖去火葬场焚烧,然后紧接着下葬,尘埃落定。

    守灵?没空。孩子们都得赶回去上学呢,大人们也要干活挣钱,谁管得了这些。

    郑明明跟着妈妈坐公交车回家。

    小姑娘百思不得其解:“妈妈,他到底图什么呢?他本来可以生活的很幸福呀。”

    月仙婶婶这么好,小宇哥哥又这么优秀。他自己还能挣钱。不管放在什么条件下看,他都不应该落到这地步。

    陈凤霞叹了口气:“所以说人要守着自己的心啊。太贪心了,什么都想要,肯定会翻船的。”

    郑明明却有自己的想法:“那会不会有可能是他自卑呢?就好像和贺英良不愿意透露自己的身世一样。小宇哥哥的爸爸当初没发达的时候,月仙婶婶跟了他,掏嫁妆给他做生意,晓得他落魄的底细,所以他感觉没面子啦。”

    今天黄家有人嘀咕的时候,月仙婶婶娘家人就怼回头,跳什么跳?当初没有胡家,黄大发还不照样是个老混混。

    混混哪有黄老板光鲜,小宇哥哥的爸爸肯定不想让人知道他的底细。

    老婆瞒不住,二奶就不一样啦,他在二奶面前一直都是黄老板,就好像和贺英良永远不担心被人知道是本浦秀夫一样。

    陈凤霞茫然了,和贺英良又是谁呀?

    “就是那个《砂の器》。”郑明明奇怪,“爸爸说你们看过那个电影啊,那个电影很有名呢。日本的,作曲家杀死了他爸爸。”

    陈凤霞这才反应过来,的确有这样一部电影。当年公社电影院连着放了差不多有个把月,她还看过两遍呢。

    当年那叫一个红啊,男主角穿的大尖领衬衫跟西装被多少人追捧。

    那会儿她在服装厂上班,他们厂长就聪明的很,立刻开生产线做这两种衣服。

    乖乖,货没出来,人家采购员就在外头拿着提货单死命催。想先拿到货,还要给他们厂里负责人送礼。因为根本不愁销路。

    想想那些年,真红火。什么晓庆衫喇叭裤,厂长天天盯着电影跟报纸,什么流行就赶紧上什么。

    后来就不行了,幸子衫跟光夫衫刚摆出去卖没多久,上头就有风声说乡镇企业挖了国营厂的墙角,都是假冒伪劣产品。

    那几年,乡镇企业倒闭得可比现在国营厂更厉害。

    不过农民进可攻退可守,好歹还有几亩地,总归饿不死。所以上头也不用担心发生什么大乱子,更不会想办法安置他们。

    他们就只好找出路,当第一代的农民工呗。

    陈凤霞唏嘘了一回,就对女儿表示疑惑:“明明,你是不是记错了?我怎么记得电影里头的钢琴家也怪倒霉的。”

    当时电影里音乐一响,大家都哭得稀里哗啦,为和贺英良的命运心痛得要死。她看了两回,出来手帕都没办法重新放回口袋,全湿了呗。

    最逗的是,大家哭完了回厂里上班。公社团委还要过来开会批判,让大姑娘小伙子们擦干眼泪,充分认清资本主义社会的本质。

    他们没有集体观念,就强调个人奋斗,不管社会秩序,全搞自由竞争那一套。优胜劣败、弱肉强食的血淋淋,毫无人性可言。

    陈凤霞现在想起团委书记说得唾沫横飞的样子就好笑。

    这人前脚还痛心疾首地给他们上思想政治课呢,后脚就自己承包厂当上了资本家。后来生意越做越大,还出国了,去的就是他嘴里头万恶的资本主义国家日本。

    陈凤霞感觉不好跟女儿说这些,就又回归最初的话题:“黄大发这人坏的很,哪里能跟那个钢琴家摆在一起讲。”

    那个老警察一直逼着他跟麻风病父亲见面。在当时的环境下,麻风病被当成魔鬼,钢琴家真要承认自己有这样的爸爸,人家也会当他是人不人鬼不鬼的。

    郑明明奇怪了:“没有啊,他根本就不是什么钢琴家,他就是个假作曲家。他杀了养父还杀了证人,害得人家的女朋友才死了,连自己的女朋友都被他逼得绝望自杀了。”

    陈凤霞疑惑不已,怎么女儿跟自己说的完全不是一个故事。

    母女俩越往后说,提到的细节越多,终于发现问题之所在了。

    郑明明没有看过那部日本老电影,她看的是松本清张的小说。拍电影的时候,不少细节被改编了。

    所以故事还是那个故事,给人的感观就完全不是一回事了。

    陈凤霞看着懊恼不已的女儿,趁机教育她:“你看,是不是跟你们书上说的一样,失之毫厘,谬以千里。你以为你知道事情的全部真相,可哪怕是一个小细节不一样,整个情况都有可能完全不同。”

    妈妈肯定是在说她啦。

    郑明明撅着嘴巴,小脑袋往妈妈肩膀上蹭,哼哼唧唧的,显出了小姑娘的娇态:“我今天办了件大蠢事。”

    女儿摆出态度来,陈凤霞反倒于心不忍了。

    她放软了声音安慰自家姑娘:“没事,你舅妈未必会记恨。”

    郑明明疑惑:“为什么?”

    陈凤霞笑吟吟的:“你仔细想想妈妈跟舅舅说了什么?”

    郑明明皱起了秀气的两条眉毛,认真回想一番,恍然大悟:“学习理财!我都说我学了,舅妈肯定不让陈敏佳落在我后面。”

    舅妈就那样,从小自己要是比陈敏佳高了半个指甲盖儿,她都不痛快。

    难怪妈妈刚才跟舅舅说,陈敏佳自己也想学习怎么掌管自己的小金库!

    哼哼,这个方法还是她想出来的呢。

    陈凤霞看女儿又有些不服气的小模样,笑着叹了口气:“妈妈知道你聪明,可是淹死的都是会游泳的。人最怕聪明反被聪明误。”

    “善泳者溺,善骑者堕,各以其所好反自为祸。”

    陈凤霞文化程度不高,没反应过来:“什么?”

    “意思是善于游泳的人,反而容易溺水,善于骑马者,反而容易堕马身亡。各自有自己的优势,但却往往这个优势会给他带来祸害。”郑明明小小声地补充了一句,“这话出自《淮南子·原道训》。”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 ">